第30章

3个月前 作者: 後来者
    当初有个叫做淙淙的小男孩被一只黄鼠狼咬在阴魂上,那只黄鼠狼道行不够,不会讲人言。年夕溯便随手逮了只过路的大狐狸做翻译。


    “僵祖, 正是小狐。”大狐狸再次乖顺的跪伏在地。


    没见到人前, 大狐狸还抱着决一死战的决心, 见到年夕溯后, 大狐狸压根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实在是这个人实力太厉害了。当初它不过外出路过,这人还没亲自出手, 就被他随意一个召唤阵召唤去了。期中任凭他使出何种手段都逃脱不了。


    后来它虽然没有现身, 却一直在暗中关注那被咬了阴魂的小孩子一家。知道是这位去了趟阴间请了个阴医给治好的。


    听起来很简单,三言两语的事情。但这其中每一步都危险重重, 行差踏错一步便万劫不复。


    不说别的, 那阴间的黄泉路有名的有来无回,岂是那么好走的?任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再者阴间那是鬼的地盘,大鬼小鬼、恶鬼厉鬼横行, 又岂是能任人随意闯, 随意带鬼离开的!


    就算鬼们不管事, 那阴差阴帅,四大判官十殿阎罗呢?任人任闯阴间, 他们颜面又何存?


    想到此处,大狐狸整只狐狸毛都炸了起来,瑟瑟发抖。


    “哦。”既有前缘,年夕溯也不好赶尽杀绝,他道:“本祖予你个解释的机会。”


    大狐狸不敢有一丝一毫隐瞒,倒豆子似的叽里呱啦全部讲了出来。


    原来大狐狸早些年曾经救过一个老道士,那个老道士为了感谢大狐狸的救命之恩,特意为它占卜一卦,之后便送了它一场大机缘。


    说来这机缘就是顾许。


    “老道士告诉我,顾许福泽深厚,身具大气运,只要跟在他身边,修炼起来必定能事半功倍。”


    这倒是真的,顾许毕竟是仙人转世,自有大气运庇佑。


    “既然如此,你可以给他当保家仙,令他供奉于你就是,为何要私自拘押他地魂?”年夕溯问。


    当保家仙,才是黄家最常见的修炼之路。


    大狐狸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小狐乍开始也是这般想的,寻思哪日找到机会在顾家夫妻面前显个灵,令这夫妻二人代顾许供奉我。”


    可这时候,大狐狸却在老道士那里又得知了另外一个修炼一年可抵百年的法子。


    那就是若能与顾许结为夫妻,得顾许真心相待,顾许身上的大功德和大气运必将也会庇佑它,它就可以不废吹灰之力分润到顾许的大功德和大气运。


    到时候再叫顾许跟他一起为人化灾解厄降妖除魔,它修炼起来定能一日千里。


    “那老道士告诉小狐,这般修炼下去,小狐在顾许百年后,定能得道成仙。”大狐狸再次跪拜在年夕溯跟前。


    得道成仙,脱去畜牲皮,是每一个狐家的终极梦想,没一个狐能拒绝这种诱惑。


    年夕溯对此可以理解,当有一条不需要付出任何大代价的通往康庄大道的捷径摆在眼前,又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住诱惑。


    “既然如此,你可以等到他懵懂初开的时候引诱他爱上你就好了。”人间常骂狐狸精,就可知狐狸最擅长勾引人的手段。只要狐狸精愿意,几乎没有人可以拒绝狐狸精的勾引。


    年夕溯问:“这和你拘押他地魂有什么关系?”


    “老道士和小狐都瞧出他是性格极为坚韧之人,不会轻易为外物诱惑,小狐身为狐狸身,想诱惑他极难,几乎为不可能。况且老道士还卜出他命里红鸾星盘不占小狐,这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呢,你们想出什么好法子了?”年夕溯听到这里,有了兴趣。


    人类真的很有趣,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不可能的办法都能想到。


    “老道士讲,天降既然打不过竹马,那小狐就当竹马,还是他一生中最黑暗时刻存在的唯一的竹马。”


    年夕溯想明白了,把顾许的地魂捉到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他所能唯一接触到的人就是大狐狸,大狐狸可不就成了他黑暗时刻的那一束光,在这种情况下长年累月的刻意培养感情,顾许对大狐狸生出爱情简直轻而易举。


    “然后呢?”年夕溯星星眼,“他爱上你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大狐狸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待他爱上小狐,离不开小狐后,小狐再带他还魂。”


    到了那会儿,自然不能告诉顾许真相,说什么他前十八年的惨境都是因为他故意为之,只怕那样的话,什么爱情都没了。


    自然要骗顾许,告诉他大狐狸自从捡到他的地魂后,就从来没放弃过替他寻找肉身。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叫它给寻找到了。


    这时候大狐狸再帮助顾许地魂归位,三魂合一后,顾许会连带着肉身的记忆和魂魄记忆一起想起。那时候大狐狸就真的彻底成为他人生中最黑暗时刻里的那束光,顾许会爱他爱到情难自拔,彻底离不开他。


    这还不算完,大狐狸修炼还需要人间香火,只靠顾许那点供奉远远不够,它得从更多人那里赚取。


    这会儿,大狐狸就可以撺掇顾许带着他到处替人化灾解,赚取香火和功德。


    甚至于说服顾许的理由都是现成的。


    顾许痴傻了十八年,没文化不懂公司事务,他爸公司那些老人哪能服他,可偏偏顾许确实如那些人讲的那般没本事,汉字都认不全。


    那么这条路走不通,就换条路走。有大狐狸在,他们走玄学的路子,简直天下无敌。


    他们可以为各行各业的精英解决灵异问题,令这些人拜服在他们玄学的手段下,那样的话,转而再想收服顾许父亲的公司简直易如反掌。甚至不用他们亲自出手,那些曾经他们帮助过的大佬就会主动帮忙。


    如此一来,大狐狸不但是顾许生命里的光,还是救他于危难之中的大英雄,顾许想不爱它都不可能。


    待顾许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爱上大狐狸,他身上的大气运大功德自然会接纳大狐狸,为它所用,助它修炼得道。


    “能想出这么一条天衣无缝的歹计,帮你出谋划策的老道士也算为你煞费苦心啊。”年夕溯感叹。


    这人世间之事,果然比话本子有趣多了,也更多了抹算计到人骨子里的残酷现实。


    大狐狸垂着大脑袋,“小狐救了那老道士一命,他为了还清小狐这份因果才特意为小狐出谋划策的。”


    年夕溯连连点头,“嗯,本祖瞧出来了。那道士为了断了与你这份因果,不惜给你出这般毒计,可见其决心。”


    大狐狸被梗住。


    “那道士现如今何在?”年夕溯掸掉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总不能听你一面之词,待本祖抓住他,也好与你对质。”


    大狐狸道:“小狐并不知道那道士姓甚名谁,他赠小狐一场机缘,便算与小狐两清了。”


    年夕溯才不信这狐狸的鬼话,“既然你不肯乖乖就范,就别怪本祖手下不留情。”


    年夕溯对着大狐狸的头顶一抓,生生从大狐狸的头顶揪出一堆杂乱无绪的记忆,大狐狸痛的在地上惨叫连连。


    年夕溯一篇篇翻过,与顾许和老道士无关的他才懒得看。终于找到与老道士相关的记忆,那老道士如大狐狸所言不曾留下名姓,且他面上还术法罩住,遮掩了容貌。


    如果是年夕溯本僵在现场,一眼便可瞧破这障眼法。可这是大狐狸的记忆,它道行低微瞧不破,年夕溯也无法窥得那道士真容。


    不过以年夕溯看,这老道士未必真老。大狐狸觉得他老,应该是觉得年轻一派的道士不会有这般深厚的术法。但年夕溯的眼力瞧来,这道士身形灵活,骨骼轻柔,年龄该不会太大。


    “行了,该知道的本祖已经知道,带你回事主家里也算同他们有个交代。”年夕溯一手一个,提了大狐狸和顾许的地魂就往顾家刮去。


    顾家客厅,顾昂和许愿急得团团转,眼瞅着魂香即将烧完,还不见年夕溯回来。


    “斐先生。”顾昂着急道:“僵祖可能在魂香之前赶回来?”


    年夕溯不在,斐景珩周身的冷气可以冰冻三尺,他性情又回到往昔那种冰冰冷冷的样子。


    “不知道,瞧你儿子的命吧。”斐先生冷酷道。


    顾昂不敢再问了,斐景珩明显已经不耐了。


    就在魂香即将燃烬的时候,顾家客厅内的气温陡然变低,冻得顾家人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哆嗦,顾昂却不感恐慌,反而惊喜道:“僵祖回来了。”


    第35章 选择


    年夕溯抓着大狐狸和顾许的地魂, 也不管谁是谁,把二人往顾家客厅重重一丢便算完。


    顾家夫妻还开着阴眼,乍然看到一只大狐狸从天而降, 吓了一大跳, 转眼瞧见大狐狸身后小小的顾许, 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顾许的地魂。夫妻二人欣喜若狂, 蜂拥而上。


    “许许……”


    “许许,我是妈妈。”


    许愿冲上去一把抱住顾许,可是她的胳膊却径直从顾许的魂魄上穿了过去。尽管如此,许愿并没松手,而是就那般虚虚的搂着顾许。


    “妈妈。”顾许看着许愿的眼神很陌生, 怯怯的, 但是又带着一丝天然的孺慕。


    “妈妈……小狐狸……妈妈……”顾许断断续续吃力地吐字, 表达不出一句完整的意思。


    许愿没觉得有什么, 因为顾许的肉身比这还痴傻,这地魂最起码认人, 还能讲话, 瞧着眼神也是清明的。


    甚至于许愿夫妻还有几分欣慰,觉得地魂这样已经很好了。


    年夕溯却瞧出不对劲, 一个八岁的孩子, 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


    年夕溯惊讶问大狐狸道:“你没教他讲话?”


    大狐狸哪有那个耐心,把顾许的地魂带回来就撇给狐狸洞中的母狐狸养了。


    “小狐,小狐没。”大狐狸磕磕巴巴, 心虚的眼神左躲右闪。


    年夕溯无语到了极致, 他漂亮的瑞凤眼瞪得圆溜溜的, 尖锐的犬牙微呲,“你不是拿他当未来老公养的吗?怎么连讲话都不教他, 这样给你养下去,待十八年后还魂也是个废物!”


    废物才好,废物才好拿捏。只是这话大狐狸不敢当着年夕溯的面讲出来,他怕挨揍。


    许愿夫妻听到此时,觉察到不对劲,顾昂问道:“什么当老公养?还有僵祖您在哪里找到许许的地魂,为什么还带回来一只大狐狸?”


    “你自己讲,老老实实讲,不准美化你的所作所为。”年夕溯用脚尖踢大狐狸的屁股,他才没那个耐心再复述一遍事情经过。


    有年夕溯在一旁盯着,大狐狸不敢美化自己的行为,老老实实讲了。


    顾昂夫妻得知自己儿子遭遇这一场无妄之灾全是因为这只大狐狸的私心,甚至这大狐狸把他儿子从头到脚利用个彻底,对他儿子半点好处没有不说,竟连最基本的生活常识都不愿意教他儿子,气得恨不能冲上来撕碎这只大狐狸。


    “僵祖,请您给我儿子做主,这对于许许和我顾家而言完全就是一场无妄之灾。”顾昂这人到底常年浸淫在生意场上,不是个无能暴怒之人,他气愤不假,但同时大脑之中已经开始飞速盘旋起更为实际的报复了。


    “如果是我顾家或者许许哪里对不起它,哪怕前世旧怨都算我们罪有应得。可是现在这一切完全都是因为这只狐狸的私心而起,许许就凭白遭了这八年的罪,被人叫了八年的白痴。


    这八年来许许的落下一大截教育,起点就输给同龄孩子,对未来的影响不可小觑。


    我妻子因许许痴症背地里没少被人嚼舌根,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它,请僵祖为我们顾家做主!”


    顾昂这是要追究这只大狐狸责任的意思了。


    许愿也跟着求道:“僵祖,我愿意倾尽所有只为为我和许许讨个公道。”


    顾老夫人跳出来指着大狐狸骂道:“你竟然害我大孙子,我定要剥了你的狐狸皮做一身大衣!”


    别看大狐狸在年夕溯跟前温顺的像一只不会咬人的大狗,那仅仅只是因为对面的人是年夕溯而已。现在顾老夫人指着大狐狸的鼻子骂他,大狐狸用冰冷的狐狸眼瞪向顾老夫人。只一眼,顾老夫人就遍体生寒,差点生生吓尿了。


    “你们是事主,既然你们坚持追究,那本祖就把它交给阴差带回地府审理。至于他的功过错处自有判官定夺。”年夕溯又不是判官,更不是生死薄功德笔什么之类的,他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管这些谁是谁非。


    顾昂和许愿听后立刻对年夕溯鞠躬道谢。


    大狐狸都要给吓得魂魄散了,它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做了这些,私扣凡人地魂,企图篡改生死薄到了阴曹地府岂能有他好果子吃!


    只怕那时候剥皮抽筋都是小事!


    大狐狸深深跪伏在地,“僵祖,小狐知道错了,求您饶过小狐一命。”


    年夕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靠在沙发上,“本祖既不是事主,又不是判官,你跟本祖求情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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