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个月前 作者: 誓宇
    这个猜测不禁让兄妹俩心里挺不是滋味,可这事儿急不来,柯栩看似张扬咋咋呼呼朋友挺多,实际上性子挺独的,逼他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柯栩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一上课就睡觉,一到课间就没影儿,不是去和男生们楼道里杵着聊天了,就是去和男生们楼道里杵着聊天了。


    总之,和哥们儿们混一块,总比和未来老公儿子女儿在一起来得自在。


    柯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想亲近爸爸想的不行,穿越之前,从她记事起,爸爸就总喜欢陪她玩,哪怕觉得幼稚无聊,依然会很有耐心地陪她哄她,可现在……


    小姑娘心里有点难受,哦不,是很难受。


    -


    周三的晚上,为了想个办法拉近他们和爸爸的关系,柯辛失眠了,可她想了多半夜都没想出个办法来。


    而另一边,柯栩也失眠了。


    半夜三点,他看着夜光日历上的时间。


    九月二十日,是父亲的祭日。


    他想去看看父亲,想去给他上坟,想跟他说说话,把自己这些天心中的烦闷都告诉父亲。


    柯栩不再想事情,强迫自己入睡,渐渐的,困意袭来,他睡着了。


    睡前忘了定闹钟,柯栩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六点五十了,他急忙起床,穿衣洗漱。


    同一时间,柯辛没睡够,犯了一会儿起床气,在路羽的多次催促下,揉着迷蒙的眼睛,坐起了身。


    她可太困了,困得要命。


    柯辛磨磨蹭蹭地穿衣服,穿好衣服又慢吞吞地洗漱,由于困得厉害,刷牙的时候,甚至连眼睛都是闭着的。


    路辞早就醒了,为的就是把连续三天早走的柯栩给逮住,然而,今天他等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见柯栩出来。


    正当他打算过去问问杨阿姨柯栩走了没,一阵熟悉的骂声自对门传来。


    “该上学你不上学,成绩都差得没眼看了,你还有脸去给他上坟?”


    “要不是你,他能没命?”


    “整天瞎混,你以为你爸愿意见你?”


    “啊?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天天迟到,班主任骂你的时候,肯定在想家长是怎么教育的,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路辞跑向门口,透过玻璃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柯栩像以往每一次一样,被他妈举着大鸡毛掸子满客厅地追着打。


    六岁的赵芸芸在角落哭着让妈妈别打了,可杨丽梅充耳不闻。


    路辞下意识推门,打算进去阻止,然而一拧门把手,才发现门被从里头反锁上了。


    是杨阿姨为防止柯栩跑出来而特意锁的。


    路羽正在给妹妹收拾书包灌热水,听闻动静立马跑了出去,出门前还不忘告诉柯辛一声:“爸爸好像挨姥姥打了。”


    一听爸爸挨打,柯辛困意全无,立马支棱起来了,她迅速吐掉嘴里的最后一口水,连嘴边的泡沫都来不及洗掉,穿着睡衣睡裤也跑了出去。


    兄妹俩前后脚冲到门前,得知房门打不开,急得直跳脚。


    柯栩平时被打很少回嘴,只一味地躲,今儿大概是杨丽梅的话说得太难听,他顶了两句嘴:“谁说我爸不愿意见我!”


    “他最待见我,只有你,最不待见我!”


    “既然这么恨我,那就打死我得了,一了百了!”


    这话不知是触碰了杨丽梅的那片逆鳞,那微胖的中年女人竟扔了鸡毛掸子,直接抄起一旁的一根木棍,朝柯栩追了过来。


    门外的三人见状,急得灵魂都快出窍了。


    “从窗户进!”路辞迫切道。


    离得最近的路羽转身就往柯栩卧室窗户跑,少年推开玻璃窗,腿脚麻利地跃了进去,路辞紧随其后,柯辛也跟着跳了进来。


    “兔崽子,还敢激老娘,看我不打死你!”


    “还我不待见你!不待见你,你连个高中都没的上,直接就把你扔出去自生自灭去了!”


    杨丽梅本就脾气不好,这时更是急红了眼,柯栩索性也懒得躲了,竟赌气一般直接蹲在了墙角,任由他妈的木棍朝他砸来。


    木棍挥下带过一阵疾风,柯栩下意识抱着脑袋闭上了眼睛,只听“当”的一声闷响,是棍棒打在□□上的声音。


    可预想的疼痛没有袭来,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更高大的身体紧紧罩住,视野里笼下一片暗。


    柯栩心头一跳,微微扭脸,对上了路羽担忧又隐忍的眼睛。


    那一棍子,杨丽梅是用了力的,他领教过。


    瞬间,柯栩眼眶就红了,心脏像被挖下一块肉那么疼。


    他急忙侧过身半蹲,左手揽住路羽肩膀,右手急切地在他后背上轻触寻找:“打在哪儿了,快告诉我,打哪儿了?”


    路羽见柯栩急成这样,后背虽疼,心里却像涌进一大股热流,暖哄哄的。


    杨丽梅教训儿子被干扰,火气更大了,喊了句:“谁家的孩子,闯进来干啥?”


    见柯栩从那少年身下挪了出来,她再次举起木棍,指着柯栩骂:“臭小子,啥德行值得人家好学生这么个护你!”


    然而木棍刚要挥下,就被路辞稳稳抓在了手里。


    “杨阿姨!别打了!”路辞沉声道,声音冷得像冰。


    柯栩扶着路羽站起身,下一秒,就见穿着睡衣睡裤头发有些凌乱的柯辛挡在了自己身前。


    少女两臂张开,嗓音带着些哭腔,语气里翻涌着心疼与不甘,红着眼冲杨丽梅喊道:“我不许你打他骂他,他没你说的那么不堪,他是全世界最好的柯栩!”


    第20章 关系拉近


    空气瞬间凝固, 陷入一阵无声的安静,落针可闻。


    窗外,麻雀叽叽喳喳, 在小院当空盘旋飞舞, 枝头几片落叶被晨风吹落, 打在玻璃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柯栩的眼神落在眼前少女单薄纤细的背影上,刚还发疼的心脏又像被一团棉花包裹,柔柔软软,暖洋洋的。


    被母亲打骂过无数次,这还是第一次, 有人站出来维护他, 把他护在身后。


    而他们俩, 是他亲生的儿子和女儿。


    想到自己刻意疏远了路羽和柯辛好几天, 兄妹俩非但没埋怨他,还奋不顾身地冲上来挡在他身前, 柯栩眼眶就一阵发酸, 心里也涩得难受。


    杨丽梅被路辞抓住木棍,又被个女学生拦住, 当场怔在原地。


    这么多年, 她打骂过柯栩很多次,多到她都数不清了。


    用这种方式教训儿子,早已成了家常便饭。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阻止, 还是三个学生。


    尤其是这姑娘的话, 震得她彻底失语, 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气氛就这么僵持了有足足半分钟,中年女人微胖的身体才动了动, 松开了握着木棒的手。


    她甚至都没细想这刚搬来的两个孩子怎么跟柯栩关系这么好了,就长出了口气,仿佛六神无主一般,缓缓转过身,朝卧室走去了。


    片刻之后,屋里传来杨丽梅压抑的哭声。


    柯辛放下了胳膊,路辞将木棍立于角落里,柯栩望着半敞的房门,一动不动。


    不知为何,大概是母子连心吧,杨丽梅夹杂呜咽的啜泣声传入耳朵,柯栩的心里也有点不好受。


    这样的情况,以往有过不少次,每年父亲祭日会这样,每次对他打骂得狠了,母亲也会这样,独自掩面哭泣,一哭就是很久。


    妹妹赵芸芸跑了过来,哭得一抽一抽的:“哥,哥,妈妈她……”


    柯栩揉了揉妹妹的头顶:“去安慰安慰妈。”


    小姑娘点点头,转身跑进屋了。


    屋里不方便说话,四个人一起来到院子里,柯辛确认姥姥和小姨听不见,拉住柯栩的手,担心地问:“爸爸,你没事吧?”


    柯栩垂眸看他,眼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别扭,他冲柯辛笑着摇头:“我没事。”


    他看向路羽:“反而是路羽,你后背没事吧?”


    路羽朝后伸手抚了下被打的那处,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摇头道:“没事。”


    柯栩将他脸上的微表情看在眼里,说:“怎么可能没事,我妈下手向来没轻没重的。”


    “姥姥是收了力的。”路羽说。


    柯栩不放心,来到路羽身后,二话不说直接撩起白色校服体恤。


    后背上,一道几公分宽、二十多公分长的红印清晰可见,还有些肿,看着触目惊心。


    “白天小心别碰到,早操和体育课暂时先别上了,晚上回来我用红花油给你按一按。”柯栩放□□恤下摆,说道。


    路羽“嗯”了声,他和妹妹对视一眼,眼里的欣喜藏都藏不住。


    穿来半个多月了,这还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感受到爸爸的关心和疼惜。


    他俩明显感觉到,柯栩对他们的态度改变了,排斥和抗拒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在意和亲近。


    这一棍子,挨得可太值了。


    总算和爸爸的关系拉近了,这真是质的飞跃。


    想到当时被护的那一幕,柯栩现在还心尖发颤,他看着兄妹俩,眉宇间凝起些许不自然:“那什么,刚才……谢谢了。”


    一听柯栩说谢,柯辛“哎呀”一声,“我们什么关系啊,还用得着说谢吗?”


    柯辛拉起柯栩的手晃了晃:“你要记住哦,是你把我们带到这个世界来的,没有你,就没有我俩,所以,我们之间,永远不用说谢。”


    少女嘻嘻一笑:“我们是最亲最亲的……亲人哦。”


    柯栩被柯辛的笑意感染,心生触动,口中重复了句:“嗯,最亲的……亲人。”


    柯辛想到什么,又眨眨眼,说:“就是……爸爸,别躲我们了,好不好。”


    柯栩面露一丝窘意,他看了眼路辞,又看向兄妹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好,再也不躲了。”


    一直在旁边等着他们仨缓和感情的路辞开口了:“七点二十了,再不走……就都得写检查了。”


    柯栩转过身,对路辞说:“你们先去学校吧,我去看看我爸,帮我请个假,程老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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