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3个月前 作者: 誓宇
他定睛一看,不是他死对头路辞,还能是谁。
“怎么不回屋,跟那儿杵着干嘛?梦游呢?”
路辞静静站在那儿,一身浅色睡衣衬得少年的身姿越发挺拔,他朝前走了两步,淡声开口道:“我刚听到……杨阿姨把你的游戏机砸了。”
柯栩一时没搞清楚路辞为什么提这个,想到之前他每次被母亲打骂时路辞冷眼旁观的样子,还当路辞是在讽刺他,说话语气透着不爽:“怎么,想笑话我?”
他不屑地“啧”了声:“随你,反正我都习惯了。”
路辞目光沉静,对柯栩的语气不甚在意,只淡淡的问道:“你……没想过未来吗?”
未来……
柯栩沉默下来,他的神情隐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片刻后,他自嘲一笑:“未来,呵……”
想那么远做什么,得过且过呗……
一声“呵”裹着无望与迷茫,透着股自我放弃的寥落,莫名的,刺得路辞心尖有些发麻。
他定定望着柯栩,少年周身似裹着一团郁气,和平时那个炸呼呼吊儿郎当的柯栩相差甚远。
没有给出回答,柯栩便不再理会路辞,转身就朝自己家走。
趁着淡淡月光,路辞的视线跟随着柯栩,少年的背影带着一股无所谓的凄凉,像是背负着什么。
路辞再一次觉得,柯栩没他想象中那么混,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可能只是他的表象,真正的柯栩,内里实际很堕落,像被什么拴着,不愿放过自己。
柯栩走至房门前,握上门把正准备推门,不料又被路辞叫住:“哦对了。”
柯栩朝后望去,黑暗里,他看不清路辞的脸,难得耐心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路辞顿了顿,说:“未来的你……嫁给我了。”
少年沉磁的嗓音回荡在黑夜静谧的小院里,同时,更像炸弹一样在柯栩脑子里炸开了花。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三……
二……
路辞在心里默念。
一……
念完,他撒腿就往自己家跑,同时,柯栩也转身朝他猛跑过来,嘴里还叫道:“路辞,混蛋,有本事别跑!”
路辞才不会停下,他离自己家近,冲进屋里迅速关上了门并反锁,柯栩紧追着也还是晚了一步,被严严实实挡在门外。
他大力拍打着玻璃,冲着门内的路辞一顿输出:“你怎么敢说不敢当了,躲个毛线,还锁门!”
“靠,怎么他妈的不是你嫁给我?不对,什么跟什么,老子都他妈被你带沟里去了。”
“路辞你给我出来!”
“那天胶带封嘴没封够是不是?逮着这事儿一个劲儿占便宜!”
“路辞!你他妈开门!”
“还笑,靠!”
柯栩为不打扰到院里其他租户,一直是强压着声音的,但实实在在的每一句都凝聚了他全部的怒气和不爽,骂得格外起劲儿。
然而,他在外头又急又怒,反观路辞,在屋里透过玻璃窗看着柯栩,脸上带笑,一副好整以暇欣赏美景的样子。
柯栩这下更气了,他要是再有点魄力,就直接抄起石头砸玻璃了,看他路辞还敢不敢耍他。
可毕竟理智还在,大半夜的,吵醒别人,又少不了他妈一顿打骂。
柯栩在权衡利弊之后,透过窗户指了指路辞,朝他比了个中二的抹脖子动作,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路辞!”便愤愤然转身大步走了。
院子里恢复了原有的安静,路辞依然站在门前,一遍遍回味着刚才的一幕。
他们向来如此,平静的交谈总是短暂的,最终总会演变成一场冲突大战。
幼稚,却也有趣。
对于柯栩最后的狠话,路辞倒并不担心。
他了解柯栩,那家伙不会搞太大动作,但小恶作剧绝对少不了。
要不明天,就让他得逞一次吧。
第13章 整蛊成功
初秋的早晨,天气渐凉,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向这座初醒的城市。
博恒中学的教学楼里,充斥着同学们的此起彼伏的早读声。
刚打晨读铃不久,一个少年风驰电掣般冲进校园,直奔高三楼门,微风随着他的奔跑灌进宽松的校服衣摆里,将那洗的微微泛黄的布料吹得一鼓一鼓的。
柯栩一边看时间一边冲上楼,心里祈祷不要碰上教导主任,不要被班主任逮到。
他才迟到一分钟而已,写检查就太亏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柯栩爬到四楼刚要拐弯,就差点跟教导主任老刘撞个满怀。
少年脖颈后缩,身体僵直,脸色有些难看,尬笑着叫了声:“刘主任。”
老刘是出了名的严格,尤其爱抓迟到,对于迟到永远持零容忍态度。
他板着个脸,表情严肃:“又是你!”
柯栩撇了撇嘴,没吱声。
老刘看了眼腕表,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懒得多说废话,直接下达惩罚:“迟到一分半,检查三千字,抄校训一百遍,放学交给我。”
柯栩闻言,牙根都快被他咬破了。
靠,这么多。
光一百遍校训就两千字,加上检查一共五千字,他今天得写废几根笔,手还要不要了。
啧,都怪路辞,要不是他昨晚那句话,他也不至于两点才睡着。
老刘抬手推了推眼镜,“赶紧回去早读去,下不为例。”
八班。
柯栩黑着脸推开教室后门,无视掉个别同学看过来的目光,他谁也没看,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班主任程连之正要出声喊他,被推开前门的教导主任叫了出去。
得知了柯栩的情况和惩罚,两分钟后,程连之又回到教室,没有再来训斥柯栩。
前桌的兄妹俩对视一眼,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微微扭头看向后桌的柯栩。
少年周身仿佛被阴云笼罩,眉眼间蓄满躁意,正不耐烦地从书包里往出掏笔记本。
他俩又看向路辞,路辞摇了摇头,示意他俩回过头去。
柯栩翻开笔记本,拔开笔帽扔到一边,有些烦躁地在标题处写下“检查”两个字。
一想到前几天刚写过,他瞥向路辞。
对上路辞的视线,他将笔头伸进齿间,狠狠咬了一下,意味明显。
视线拉回,柯栩动笔开始写,可写了个开头,他又停下了。
大概是心里憋着一股气,他写不出来,之前那种下笔如有神的劲儿不知飞哪里去了。
刚好这时程连之下了台阶,在这条过道走动,他不想再被训,便放下笔,蹙着眉头撕下这页纸,卷成团塞进了桌兜里。
柯栩的早读通常就是做做样子,面前放本语文书或英语书,两眼视线放在上头完事儿,过不过脑子全看他兴致。
待程连之路过他绕到另一条过道,柯栩扯了半张纸下来,写下一句话,随意叠了两下扔给了同桌路辞。
课本上猛不丁落下一个纸条,路辞眉尾跳了一下,打开一看,上头写着:都怪你,害我迟到!检查加抄校训一共五千字,你替我写。
简单的两行字,卷着躁意与怒气。
路辞微哂,写了一句,扔给了柯栩。
柯栩翻开一看,路辞写道:何出此言?
切,好意思问,还文绉绉的。
他又写了一句,扔到路辞桌上,路辞打开一看,不禁有些想笑,因柯栩的话,也因他向来嚣张的语气:要不是你那句话,我至于两点才睡着?
两人一来一回,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用纸条对起话来。
路辞:哦?我哪句话?
柯栩瞪他一眼,下笔十分用力:就那句,那句。。。你他妈别明知故问!
路辞看着最后那个戳破了纸张的感叹号,再次回:抱歉,我真想不起来是哪句,要不,你提醒提醒我?
柯栩拧眉,满脸黑线,回了一排句号过去。
路辞明显感受到了柯栩句号里的无语,依然理直气壮:你不说出来,这个责我可不担。
柯栩气到拳头都快硬了,想撕掉纸条的心都有了,他耐着性子反问:我说了,你就会替我写检查?
路辞回答得毫不犹豫:嗯,可以。
柯栩为了让路辞替他写检查,也是豁出去了,即便意识到自己被牵着走了,还是乖乖往里跳,写的时候还挺注重标点运用:就是你说的……“未来的我……‘那什么’给你了。”
本以为能蒙混过去,谁知路辞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什么’是什么?
柯栩内心:靠!
他索性也不扭捏了,直接写了出来,还不忘骂路辞一句:是嫁,嫁,嫁行了吧!你个混蛋!
传过去之后,柯栩才感觉自己耳根子有点热,他狠命搓了搓,把那浑身的不自在搓了下去。
路辞看着那三个嫁字,在心里无声地笑。
高三的生活枯燥乏味,像逗猫一样逗柯栩,大概是他无趣的生活中,唯一的乐趣了。
路辞:哦,想起来了。
柯栩:想你个头,你明明早就知道!得了,五千字,全部交给你了。
路辞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纸条递过来,柯栩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瞥他一眼,翻开纸条,看到最后一行写着:哦对了,我才想起来,咱俩字体不一样,被发现的话,会加倍罚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