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3个月前 作者: 引澜风
*
夜晚,旖旎。
他在一声声“哥哥”中获得解放。
今夜剑昭没兴致,坐在一边看着父亲与夭夭纠缠。二人仿佛最后一夜,都格外卖力。
夭夭今天受了委屈,他想说话但说不出来,于是蜷缩在剑沉舟怀中瑟瑟发抖。
剑沉舟似凶狠的野兽,怎么吃都吃不饱。
剑昭静静地看着。
对于儿子没有与自己来抢食的表现,剑沉舟非常满意。
他将夭夭放下,嗓音沙哑:“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
在父亲眼中,夭夭不再是独立的生命,而是可以被随意处置的奖励。
剑昭释怀地笑说:“我想讨夭夭一个吻,可以吗?”
剑沉舟皱了皱眉。
他沉默片刻,还是答应。
于是在他如狱卒似的目光下,剑昭一点点靠近夭夭。
“别哭。”剑昭扯出一个含泪的笑。
他覆上夭夭的嘴唇,将舌头下那颗解药,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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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死遁要来了!!!
第71章 苏醒
人这一生若想宁静, 唯有等到死亡。
可是现在的日子,竟让剑沉舟生出堪比死亡般诡异的宁静。
真好。
厅堂内, 他垂着眸,大拇指拨动着挂在虎口处的金珠串,对师弟江胜火的话置若罔闻。
江胜火气得要疯了,额角冒出青筋,猛地一拍桌子,指着他鼻子骂:“真是猪油蒙了心,你还是不是个人啊!不是什么钱都可以赚,不是什么脏活都可以接!你醒醒吧!”
剑沉舟回敬他一声满不在乎的嗤笑。
他单手托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江胜火:“我清醒了四十年。师弟, 你说人终究会死, 对不对?”
江胜火怒斥:“那也不是你包庇吃人妖的理由!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连妖族的钱都要赚, 师兄,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啊啊!”
江胜火悲哀地大吼, 他真是看不懂。
他的师兄, 明明曾立下誓言斩尽天下妖魔,护人间安宁;现在竟然变成和妖族狼狈为奸的小人。
坐在面前的,明明还是那个剑沉舟,为什么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呢?
失望和悲愤交加,江胜火无力地踉跄摔倒。
剑沉舟终于大发慈悲,叹了口气,上前扶起江胜火。
“你觉得我缺钱吗?”剑沉舟反问。
江胜火竟然心中生起一丝希望,也许是他误会了?
可下一秒心脏就沉入谷底,因为剑沉舟道:“我和那妖做了个交易, 我包庇他吃人,他赠我长生丹。”
“长生丹?”江胜火瞳孔骤缩。
“说长生也许有些夸张。”剑沉舟笑道:“但增加个五年十年的寿命,还是没有问题。往后,我只要找机会勒索他们,长生丹就能一直给我供应。这样,我与长生有什么区别?”
“长生,长生…”江胜火怒极反笑:“你真是疯了,我们是人,人终有一死!只要能寿终正寝,便是为人最大的福报!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盲目地追求长生和妖有什么区别!难道等到五十年后,昭儿死了,府邸上下所有人都死了,就你像个老怪物一样活着吗!”
倏然,江胜火一顿,他心下沉重:“你该不会是……”
“没错,你说的对。”剑沉舟笑吟吟打断,仿佛像个天真无邪的少年:“我就是要这样,才好与夭夭厮守。”
“疯了,你大爷的真是疯了!!!”江胜火罕见地爆了句粗口,他抽出袖中小刀抵在剑沉舟脖颈:“违背师门与妖同流合污,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剑沉舟没有躲,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睛。
最终,江胜火手中的匕首啪嗒掉地。
泪水模糊视线,他透过泪水,仿佛看见二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剑沉舟,正气凛然。
江胜火自嘲似的笑了几声,握紧刀柄,匕首在地上刻下一道重重的分界线,隔绝他和剑沉舟。
“师兄,我与你恩断义绝。”
*
长生,唯有长生,夭夭才是他的。
剑沉舟曾想过另一条路,便是他死之日,就让夭夭陪葬。
妖族的寿命长达数千年,如今才两百余岁的夭夭,就是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离了大人,是会死掉的。
他已经失去过夭夭一次,这次,他要带着夭夭一起长眠于棺。
剑沉舟依在门框,外面是淅淅沥沥的春雨,身后是温暖的床榻。
床榻上,他的夭夭睡得正香甜。
一计响亮的春雷划过阴天,剑沉舟关上门,隔绝了嘈杂的外界。
他缓缓走到床边坐下,黑眸幽深,修长的手指圈起夭夭的手腕。
好细,捏碎算了。
夭夭没有反应,他便又从被尾将夭夭的右脚移出来。
脚掌也好小,这么小的脚,怎么走这么多路的?
“你小时候,不会走路。”
剑沉舟呢喃,他总喜欢将夭夭化形初期,视为“小时候”。
“你走路跌跌撞撞,像陀螺东倒西歪。哥哥就握着你的脚踝,教你先迈左脚,再迈右脚。”
说着说着,他眼底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
“哥哥可以保护你一辈子…可是,不听话的小孩竟然勾引哥哥,逼着哥哥与你发生关系。”
他将脸埋在夭夭的肚皮上,深深嗅了一口,再睁眼时,出现了陶醉的痴态:“那坏小孩,是不是要负责?”
“装睡的坏孩子,会有惩罚。”
“唔…啊……”夭夭痛得倒吸凉气,哭腔呜咽。
可剑沉舟扣紧他的腰肢,一次次逼问:“是我让你舒服,还是剑昭让你爽?”
“唔、等等…”
“等什么,不等,难道你在等剑昭!”
“……”
“别怕,哥哥说过,你的身体天赋异禀,疼痛只会转化成快乐。”
雷声滚滚。
听着屋内的动静,剑昭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他转身走入雨幕,冰凉急促的雨滴如石子,砸落在他头顶肩膀。
直到如今,剑昭终于明白,为何自古以来人和妖不能纠缠,不然一定会酿成大祸。
因为人的欲望太过可怕,他们把持不住自己心中的恶欲,反过来将一切过错都推到夭夭这种天真的小狐妖身上。
他抬头看向雨幕,雨珠砸在眼角,宛如泪水滑下。
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
*
夭夭这几日格外安静,剑昭这个小混球也没有再来抢食。
剑沉舟甚是满意。
今日是他四十寿辰,剑沉舟准备一切从简,和生意商吃个饭便好。
因为他背后做了许多腌事,少一些和外人接触,就能少一点被发现的风险。
他正在试新衣袍,对着夭夭絮絮叨叨这些天做的交易,拿的报酬。
原本一直痴傻的夭夭却越来越沉默,口齿清晰地道了句:“这是你想要的吗?”
剑沉舟一愣,转过身掐着夭夭的腮帮子,逼着他抬头看自己。
他试探地用手指晃晃夭夭,又撑开夭夭眼皮,观察他瞳孔扩散情况。
一切无常,夭夭没有清醒的迹象。
看来刚才是他听错了,夭夭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楚,怎么会清醒呢?
剑沉舟放下心来,俯身吻了吻夭夭的额头:“乖。今日是哥哥生辰,快祝哥哥长命百岁。”
夭夭咧开嘴,露出个傻乎乎的笑,可怎么都说不出来话,一直在抽噎似的倒吸凉气。
如若挡住他僵硬的微笑,上半张脸似在无声痛哭。
剑沉舟眉眼弯弯:“哥哥出门了,晚上早点回来陪你,好不好啊?”
直到房门关紧那一刻,夭夭强忍的眼泪才决堤。
巨大的痛苦席卷,荒诞的记忆如同排山倒海将他打击崩溃。
他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怕被路过的人听见告状,更不敢在剑家父子面前表现出自己清醒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