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3个月前 作者: 引澜风
“对不起…对不起……”
嘴上虽道歉,但他还是和父亲一起塞了进去。
第66章 糜烂
“人之初, 性本善……”
他混迹在小小的人类中,和这群人类幼崽一样, 也必须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捧着书卷摇头晃脑。
可是窗外春光明媚,鸟雀呼晴,这种天气明明更适合去打滚。
脱下闷热厚重的衣袍,释放用法力压制的耳朵和尾巴,光着脚丫踩在泥土上,在青草的嫩芽中滚来滚去。
蒲公英会扑他满鼻,还有讨厌的野猫和他争花蜜。
夭夭好想出去,然而只是出神片刻, 头顶就挨了一尺子。
人类骂他不学无术, 玩物丧志,以后怎么能立足天地之间, 扛起肩上的重任!
夭夭懵懂地摸了摸被打的头顶,因为疼痛而泛出生理泪水。
可是它不是人,它就是一只小狐狸。
被束缚在人类规则中的小狐狸。
所以它为什么要按照人类的规则, 来给自己押上面具。
喜欢就是喜欢, 舒服就是舒服,人类凭什么骂它银荡。
*
疼痛果真转化成快乐。
寻常狐妖性成熟后便开始□□繁衍,但夭夭硬生生吃了几十年的抑制药。
今天,是他人生中最舒服的一天。
从前亏欠的,如今全部弥补归来。
上半截身子下半截身子,被不同的体温温暖着,四只手游走伺候,夭夭大脑宕机,已经分不清谁是谁。
接吻, 抚摸,夸赞。
真好,好快乐,好舒服……
是哥哥吗,好像是他……不是也没关系。
反正有哥哥抱着我,无所谓了,没关系了,不可以停下……
他视线涣散,搂着剑沉舟脖颈的手臂缓缓泄力。
眸子深处的小爱心逐渐消退,夭夭迷迷糊糊地想,窗外天怎么都黑了?
地上扔着两条湿漉漉的床单,身下那条崭新的床单又被浸湿,又滑又黏,风一吹还凉飕飕的。
夭夭忽地非常不爽,用脚踢开了随便一人:“不可以了!”
那个人一愣,随后拔了出来,憋红着脸不敢动作。
剑沉舟冷眼瞥着手足无措的剑昭,伸手把夭夭揽入怀中,轻声问:“累了?”
夭夭委屈,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可胃里有点痛,夭夭恍然大悟,自己原来是饿了。
“饿饿,要吃东西。”他用手推开剑沉舟的脸,化成原型钻到枕头上休息,不耐烦地用尾巴打着床单。
剑沉舟和剑昭对视一样。
“收拾好你自己,还有房间。”剑沉舟冷漠:“我去煮面。”
剑昭脸红得像是要爆炸,他手足无措地起身,动作粗略地给自己套上衣服,被迫忽略那半立着的。
荒诞的情事中场休息。
*
普通的阳春面,但汤料加了竹笋和腊肉碎,鲜香爽口。
夭夭吃得呼噜呼噜,身后尾巴摇个不停。
父子二人,就站在他对面的窗户旁看着他。
二人无言,身后冷风携带令人作呕的花香,甜腻到了极致,要腐烂生蛆。
剑昭脸上浮现一个温柔的笑意,望着夭夭自言自语:“他吃得多开心啊。”
“……嗯。”父亲回答。
又是一阵死了似的寂静。
他们说什么,能说什么?
互相责骂对方混蛋?你不要脸,你丧尽天良,你猪狗不如?怎么办?要不咱们断绝父子关系,将对方互相告上衙门,请求处以极刑来剁了孽根,然后剑府被抄家,所有财产充公,夭夭也被其他捉妖师捉走,立上一个罪名斩首示众?
这是他们想要的结局吗?
剑昭知道自己怎么想,也知道父亲怎么想的。
他们如同泡在酒罐里的毒蛇,比起清醒痛苦地死掉,还不如一同沉沦,在混沌中幸福长眠。
这家虽然烂了,但它的外表依旧光鲜亮丽。
那么就足够了。
能庇护夭夭,还有他们自己。
夭夭吃罢,又盛了一碗面汤。
剑沉舟宠溺地让他慢点喝,剑昭伫立在一旁为他擦拭着身子。
他们又变成了和谐正常的家人。
既然夭夭都感受不到痛苦,那就何必再提?
人类的寿命短暂,他们不想将自己的生命浪费在痛苦之中。
很好,一切都很好,但剑昭总觉得头顶的天空再也没有放晴。
夭夭与他爱的“哥哥”夜夜沉沦,父亲也终于撕破正人君子的假面,而自己白天是剑府大公子,晚上与夭夭和父亲一同纵欲。
父亲不知道又做了什么生意,给家中的仆人发了一大笔盘缠,还翻修了宅邸,让匾额从正门口看起来金光闪闪;
外婆因为腰伤复发,“自愿”在自己的院中养伤,剑昭会去看她,外婆就大骂他是小畜生,剑昭被骂多了也就习惯了;
母亲的灵牌剑昭会天天擦拭,少年灰蒙蒙的眼睛再也透过不入阳光。有时,他会抱着灵牌望着天空发呆;
小果?好久没想起这个名字了,不过已经无所谓了,谁管他。
入夜,剑昭总会讨得夭夭几个吻,即使父亲的眼神依旧要将他千刀万剐。
但是没关系了,大家反正都要死的。
那就这样,成为愚蠢的臭虫,口口到死吧。
第67章 苏醒前夕
一旬后, 剑府少爷弱冠之礼。
府邸上下张灯结彩,从十天前, 礼物就被陆陆续续送来。
往日有交情的,不熟悉但想趁机攀关系的,还有剑沉舟昔日师兄弟,都会来庆生。
这场礼席声势浩大,对比剑府昔日作风,可称得上奢华铺张。连佣人们都沉浸在此喜庆的氛围中。
“总是有人说老爷和少爷关系不好。但这少爷一过生日,我看老爷是最重视的。”
“啧,你是不是蠢?人家再怎么有仇也父子俩。再说了,老爷就剑昭少爷这么一个孩子。未来剑府的财产, 不给他给谁?”
“诶诶诶, 那个事儿你们俩忘了吗?”
“哪个啊……噢噢噢!我想起来了!!!就是那天,老爷看见剑昭少爷和那狐妖……”
“我草没看见简直可惜死了!听说老爷都崩溃了, 他把剑横在这两人中间他们都不停下,小凳子,你在现场, 你快讲讲!!”
被喊到名字的仆童没搭理他们, 继续抱着一人高的扫帚扫地。
明明是夏天,却腐烂了一堆花瓣和绿叶,沦为烂泥。
挑起话题的仆人觉得被拂了面子,骂骂咧咧地撸袖朝小凳子打来。
“李老三!咳咳咳!”
其余仆人忽然很默契地咳嗽了起来,李老三回头一看,被吓个半死,谄媚搓手:“少、少爷好。”
“……”
一袭玄色深袍的少年如同乌云靠近,周围气压低了几分。
仆人们识趣,纷纷溜走, 只剩下小凳子悲伤地望着剑昭。
剑昭本就是路过,没有要为他出头的意思,
即使小凳子是同他一起长大的仆童;
即使在几个月前,他还是能与仆童称兄道弟、大大咧咧的少年郎。
“少爷!”小凳子扑通跪下,望着剑昭颀长的背影哭求:“您……快回到以前的样子吧!”
“以前的样子?”剑昭扯了扯嘴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以前我是什么样子?”
“我没读过书,不知道怎么劝您。”小凳子悲切:“但是、但是您不应该是这样!您喜欢笑,喜欢结交朋友,喜欢骑马去逛集市!老太太或许在别人眼中是坏的,但她从来没有对不起您啊!您现在也不去看她,也不出府门,我不知道您怎么了,但是您这样我真的很害怕!”
说到悲痛之处,小凳子红了眼圈:“您……莫要再与妖族纠缠了。”
他朝剑昭轻轻磕了一个头。
剑昭静默许久,没有让小凳子起来,也没让他继续跪着。
而是微微侧过身,少年昔日青涩的脸庞,消瘦得棱角分明,眼球也染上世俗的污浊。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他更像剑沉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