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3个月前 作者: 引澜风
剑昭喉结滚动。
他此时扶住的腰身,很柔软,却没有一丝赘肉。宛如暖玉温软,纤细紧实,盈盈一握。
剑昭竟然开始联想,这袭红衣下的皮肤,是不是也跟他的脚似的白皙。
“啪!”
夭夭好奇地回过头,见少年自己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虽然不理解,但他也懒得多管。
剑昭则要炸了,他刚才在想什么东西!
一定是狐狸的魅术…对!他差点中了魅术!
仿佛烫手似的,他忙把双手从夭夭的腰身上拿开,哪怕自己真被摔下马也不要再扶了。
少年悲愤,仰天长啸:“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呀!”
*
“大人啊,您可算来了,我们这些天心惊胆战的。”村长哆哆嗦嗦道。
剑沉舟进屋扫了一眼,压低眉心。
老村长还在絮絮叨叨,描述着这些天碰到蛇妖是多么凶神恶煞,它吃人的时候那是一个血肉横飞……
剑沉舟打断了他:“带我去事发地看看。”
老村长一愣:“大人,您说什么?”
“事发地。”剑沉舟抽出诛邪剑,两指掐诀,指尖上方燃起一小簇散发着荧光的蓝色火焰。
“就是柴夫被吃掉的地方。”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老村长。
老村长咽了口唾沫,在前方颤颤巍巍地带路。
后山的地势可谓用“诡谲”来形容,埋在泥土中的树干交叉纵横,叶片在夜色中鬼魅起舞。
不知走了多久,剑沉舟问:“老人家,还没走到吗?”
“哎呀呀……”老村长佝偻着腰,用拐杖这敲敲那敲敲,自言自语:“好像是前面来着…但又好像走过了……”
“走过了?”剑沉舟重复,双眼却紧盯着他背影。
“是啊。”老村长回身致歉:“抱歉啊大人,我人老了不中用了,唉……”
剑沉舟冷笑一声:“我看不是你记错,是你压根不知道!”
说时迟那时快,剑沉舟指尖的蓝色火焰如箭矢似的朝“老村长”杀去。
几乎是一瞬间,“老村长”的身形迅速盘曲,扭曲成一个不似人类的弧度,紧接着一条蛇妖从人皮中撕裂冲向黑夜。
面对眼前骇人的景象,剑沉舟早已见怪不怪,扬起诛邪剑就飞步杀去。
动物成妖都要经过至少百年的修为,体积自然早已不是普通精怪可比。
蛇妖身长两米,下颚肥大,似乎能吞下一座房子;
它的兽瞳正散发着幽绿的荧光,,每一篇鳞片都渗透着血腥气息。
“胆敢在我面前使这些招数!”剑沉舟低吼一声,手中的诛邪剑精准地刺向蛇妖的七寸;然而蛇妖体积虽大,身躯还十分灵活,开口吐信子时发出婴孩似的哭笑声。
一人一妖过招数次,剑沉舟剜下了它不少鳞片,可始终没有伤到它七寸。
在他几十年的捉妖生涯中,剑沉舟最痛恨的便是蛇妖。
因为蛇妖都有一张大嘴,吞谁谁死。
他在宗门时亲眼见一个师弟被蛇妖吞下去,没过三秒蛇妖吐出来的仅有根根白骨。
而且,蛇妖还曾经咬断过夭夭的尾巴。
剑沉舟身形后退,缓缓移动思索着进攻策略。
两米高的蛇妖再伸长身子,从嘴角滑出滴滴毒液,它发出刺耳的笑声:“剑沉舟,你不是很厉害的捉妖师吗?怎么到现在我还活着啊,哈哈哈哈!”
剑沉舟拧着眉心,一手持剑一手负在身后,两指夹住符咒。
“我从没说我厉害。”他回答,分散蛇妖注意力。
蛇妖笑得更刺耳了,有男人的声音也有女人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无数冤魂嗡鸣。
“嘻嘻嘻,什么捉妖师,不过是你们人类吹嘘的名头罢了。”蛇妖扭动着身躯,信子流淌着散发黑气的毒液。
“是吗。”剑沉舟攥紧剑柄,已经找好进攻方向,决定冒险一搏。
“我今儿就要试试,捉妖师的肉到底好不好吃!”
蛇妖发出尖锐的鸣叫,咧开血盆大口朝剑沉舟吞来,一股宛如硫酸蒸腾的杀气扑面而来。
剑沉舟肾上腺素飙升,他要殊死一搏,近战取它七寸
“嗷!”
霎时,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宁静的夜空。
剑沉舟还未动作,就见一抹橘红的残影,如风似的从自己身后飞扑而上,杀向蛇妖。
剑沉舟瞳孔骤缩,额角青筋暴起:“夭夭!”
*
剑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虽也降过一些妖魔,可都是一些小妖小魔,从未经历过这般血腥凶残的对战。
少年没想到,这只狐妖不是要逃走,也不是要把自己当人质拐走,而是要来找自己的父亲剑沉舟。
还未下马时,他们就看见了两米多高的蛇妖在与父亲打斗,剑昭呼吸一窒,热血冲上头顶。
“驾!”反而是这只狐妖,更加快了马匹的速度。
“你做什么!”剑昭惊恐,还以为狐妖要去趁机火上浇油,和蛇妖一起弄死自己老爹。
谁知狐妖恨铁不成钢地剜了他一眼:“废物!”
剑昭:“?”
倏然,身前的夭夭化出自己赤狐的原型,后面两个爪子猛地一蹬剑昭胸膛借力,窜出去与蛇妖缠斗。
耳畔是父亲的怒吼,可惜已经来不及,他们父子二人眼睁睁地看着夭夭飞扑过去,在空中橘红的毛发凌冽,腾空冒出石狮子大小的狐妖幻影。
几乎是一秒钟的事,夭夭尖锐的獠牙精准地刺穿了蛇妖的七寸,血肉横飞。
蛇妖命陨,毒液迸溅。
“夭夭!”剑沉舟破音,撕心裂肺。
平日里端庄高冷的剑沉舟,此时不顾形象地扑过去,在血泥污秽中紧紧抱起夭夭。
他目眦欲裂,抱着夭夭的手止不住抖动,眼底猩红地朝儿子吼去:“叫医师来,快叫医师!愣着干什么!”
“好、好!”剑昭的声音也在颤抖。
剑昭的身体疲软,浓郁的血腥气让他胃中犯恶心,小腿跟灌了铅似的沉重。
他找来村民和医师,见父亲从血污中将夭夭打横抱起,没重量似的稳步疾走。
室内灯火通明,血水一盆接着一盆从屋内倒出去。
剑沉舟不让他进来,他只能伫立在屋外受煎熬。
剑昭不明白,那只狐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威胁自己打开结界,就为了来救父亲。
他跟父亲,真有这么情深义重吗?
少年喉头干涩,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方才的场景,自己从未见过父亲那般模样,要疯魔了一般。
没错,父亲就是疯了,在为这只狐妖发疯。
剑昭呼吸急促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何,心中酸涩得难受。
从小到大,自己不管受伤还是生病,剑沉舟都从未为自己而焦急过。
种种胡思乱想在心中杂糅,忽然房门打开,医师们鱼贯而出。
看来手术很成功,室内也安静了下来。
他走进屋内,声音沙哑地唤了一声:“爹。”
剑沉舟没回答,他坐在床边,将昏迷的夭夭揽入自己怀里,和他十指相扣。
“傻夭夭,傻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剑沉舟眼圈发红,攥紧了夭夭的手:“哥哥又不是解决不了,哪用你冒险……”
剑昭知道自己已经被完全忽视,垂下头,伫立在一旁不语。
他像是个局外人,只能窥探父亲和夭夭二人相依。
从这个角度望去,夭夭恬静地睡着,精致得宛如画卷中人。
“睡吧,睡吧,乖孩子…”
*
第二日
夭夭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
昨日他中了蛇妖的毒液,然后直接昏迷了过去。
不过在昏迷前,他知道自己已经咬死了讨厌的蛇!
想到这里,夭夭心中不禁骄傲,果然剑沉舟没自己不行。
他法力不稳定,头顶冒出两个毛茸茸的大耳朵,橘红的绒毛在黑发中格外明显。
夭夭伸了个懒腰,正好见“剑沉舟”背对着他坐着,高马尾上的那抹朱红色发带自然垂落。
“喂。”他撒娇似的唤了声,耳朵动了动:“我饿了,要吃鸡肉菠菜粥。”
“剑沉舟”毫无反应,像是在打盹。
夭夭坏心眼上来,爬到床边缘,身体前探,从后面忽然抱住了“剑沉舟”的脖颈。
“哥哥,怎么不理我?”夭夭软声叫他:“在生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