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3个月前 作者: 颜泽
“你、你你……”
‘你’了半天,袜子都穿完了,阮棠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那边的仨神人还在激烈讨论应对之策,林放却已经想通了,他在满脸写着惊疑不定的阮棠身边坐下,见他只有警惕疑惑,并没有厌恶与反感,便开门见山地自我介绍道:“你好,阮棠,我是你男朋友。”
“……你说过了。”
被一觉醒来的自己踹下床前一秒,这个男人就是这么自我介绍的。
他竟然还敢再介绍第二遍。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男人没太多表情,是个面瘫型帅哥,但胜在语气温柔和缓。
阮棠不再忌惮他远超自己的身高与体格,皱了下眉,大着胆子问:“你说你是我男朋友,那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对方像是猜到了他会这么问,几乎没有过多思考,回答道:“我不小心弄坏了你家的门,你让我负责。”
阮棠惊诧:“对我负责?”
林放说:“对你的门负责。”
“……好吧。”阮棠想了下,说,“这确实像我自己会说的话,那你为什么会成为我男朋友?我不记得我喜欢男人。”
“我也不喜欢,但你刚好是那个例外。”
看来是个情场高手。
阮棠用力咬着食指的指关节,心说长这么帅又会撩,看起来还有钱,自己一个恋爱小白纯种单身狗,难怪会被他拿下。
阮棠对23岁昏头的自己表示很理解。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阮棠试图跟他讲道理,深吸一口气后,认真道:“你听我说,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现在的我是”
“是14岁的你,你穿越了,对吗?”
阮棠呆住了。
他为什么知道自己要说的话?
“阮棠,你不是穿越了,你是失忆了。”林放转头看向那边酷似麻雀开会的叽叽喳喳的三人,仿佛已经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般熟练冷静道:“粉色头发那个,是你14岁刚来京城时,唯一一个给你工作的你的第一任老板,他叫宁言。”
“左边那个之前跟你住对门住了一年多,经常拿着碗筷去你家蹭晚饭的,他叫喻黎。”
“右边那个是跟你一起拍过综艺的,你们合作过很多次,叫时铭。”
“他们都是你朋友。”
“当然,也是我朋友。”
阮棠呆呆地看着那三个人,好一会儿才转头,难以置信道:“你是说我失忆了?然后我14岁的时候就来京城了?我不读书了?我妈妈呢?我奶奶呢?我姐姐呢?我妹妹呢?我那一大家子人呢???”
经历过一次失败的林放,这回明显有经验多了。
句句有回应,句句都好‘好听’,道:“对,你因为药物作用失忆了。14岁来的京城,不读书了,因为你成绩不好,加上你爸死了家里没钱,所以你才辍学,北上打工。”
“我爸死了?”阮棠语气难掩激动。
“嗯,喝醉酒摔沟里淹死了。”
“那我妈呢?我奶奶呢?我姐姐她们呢?”
“你妈改嫁了,你奶奶在你14岁的时候死了,你姐姐结婚了,你妹妹目前在读研。”
“……改嫁?死了?”阮棠表情呆滞,没办法迅速从亲爸离世的喜悦转换到亲人离世的悲伤,喃喃,“我奶奶没了……”
林放猜到了他会难过悲伤,抢在他崩溃前,补充道:“你奶奶的大儿子,也就是你的大伯,他在你十岁的时候跟一个有夫之妇生了个孩子,是个男孩儿,你奶奶花光棺材本把孩子抱回来养了。”
阮棠没听明白:“什么?”
林放很干脆,很直接:“你奶奶有了其他孙子,不要你了,你小时候她之所以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男孩儿,后来知道你喜欢男人,还嫌你丢人。”
阮棠瞪大眼睛:“……”
如果现在面前有镜子,阮棠一定会发现自己的表情特别滑稽。
半晌,才声音艰涩地问:“那我妈改嫁”
林放回答:“你14岁来京城后赚到的几乎所有的钱,都寄回去给了她买房子,但你16岁的时候回去,她却抱着新儿子把你从你花钱买的房子里推出来,对她丈夫说,你是亲戚家的孩子。”
阮棠:“……”
林放又安慰道:“但她丈夫跟你爸一样也赌博,欠了很多钱,日子过得不是很好。”
阮棠:“…………”
阮棠仿佛一瞬间成了尊泥人,不会动,不会笑,跟死了似的。
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本来只有一条缝,给对方拿着锤子一通缝缝补补后,直接碎成了渣渣。
旁边叽叽喳喳吵了半天的宁言喻黎时铭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的,静静地看着林放‘开解’阮棠。
听完‘开解’的全部过程后,原本吵的不可开交的三人,此刻突然达成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与共识。
宁言喃喃道:“时铭,不行的话你打电话喊九爷过来吧,开解人跟pua这种活儿他最擅长。我感觉林放再说下去,阮棠就要去顶楼玩自由落体了……”
喻黎目瞪口呆:“我赞同,时铭,给顾九京打电话吧……”
时铭一声不吭,拿着电话出去了
第118章 我也想去读书
阮棠说他不相信,不相信他妈会不要他,不相信他奶奶死了,连一开始有点信了的林放是他男朋友的话,此刻也表现出了极大的怀疑。
眼看历史即将重演,林放直接带着人回了湘南。
连夜开车去的,宁言喻黎时铭三个人都没有劝住,还被一起拉了过去。
阮棠的姐姐出门上班,一下楼,看见候在楼下的几人,呆住了。
林放连反应的机会都没留给他,拉着满脸写着震惊的阮棠走过来,言简意赅:“他失忆了,你告诉他,他妈是不是不要他了,他奶奶是不是死了。”
阮荔本就茫然的神情,又增添了几分狐疑与震惊,开口道:“……失忆?”
“姐姐……??”阮棠试探性开口。
模样轮廓跟记忆里没有多大变化,但其他的全变了,声音身高打扮甚至是头发长度,完全可以说是一个长得相似的陌生人。
他声音大了好几分,双眼瞪大:“姐姐?!”
阮荔没回应,看向他旁边的林放,不敢置信:“好好的他为什么会失忆?你打他了?”
怕林放被打,后面扶额的宁言几人赶紧小跑过来,一个拉着林放,一个去哄阮棠,剩下个宁言走到一边去跟紧盯着林放的阮荔解释缘由。
怎么失忆的当然不能说,要说了他们给阮棠轮着给阮棠打药,人家姐姐铁定要找林放算账。
“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宁言说的有鼻子有眼,叹口气,解释:“你也知道他是演员,拍戏需要假摔什么的很正常,他就在家练,结果摔下来撞到了脑子。”
“你们没送他去医院吗?”
“去了去了,立即就去了,医生说是短暂性失忆,治不了,让他自己恢复。但是阮棠失忆有点严重,他现在的记忆只有14岁,还是个孩子,所以……”宁言欲言又止。
阮荔皱眉:“所以?”
宁言拍拍她肩膀,一副节哀的模样:“所以他觉得自己穿越了,想你,想他妈,想他奶奶,非要回来看你们。这不就瞒不住了吗?所以林放就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但他不相信。”
阮荔听明白了:“然后你们就来找我,想我跟他解释清楚?”
宁言赶紧点头,笑着说:“对,你是他姐姐,他肯定信你。”
听完后,阮荔思索下,答应会帮他们跟阮棠解释清楚,她走向满脸都写着茫然跟无措的阮棠,也不上班了,直接把人喊上了楼。
四人在楼下车里等着。
林放皱着眉,看向驾驶位坐着抽烟的宁言,不满:“为什么不跟上去?”
宁言朝着窗外吐了个烟圈,笑道:“人家姐弟说话,我们跟上去干什么?人家是家人,又不是仇人。”
喻黎摸着下巴,点头附和:“我觉得宁言说的对。”
说完看向身旁的时铭,时铭双手抱胸,正在闭目养神,冷嗤道:“说不定他现在看我们最像仇人。”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啊?什么?”宁言好奇,扭头看他,没太听懂。
话音刚落,林放的手机响了,是阮荔发来的消息,说今天时间太晚了,她弟弟累了,今天住在家里,让他们有事的话就先走吧,改天再过来接阮棠。
最后还专门说了句:【棠棠哭了很久,刚睡,别敲门吵醒他】
四人趴在一起看林放的手机。
看完后,不同程度地沉默了。
车厢内是近乎诡异安静。
察觉到林放落在头顶的冷冰冰跟刀子似的目光,宁言想到了一个损招儿,抬头问他:“没记错的话,她是不是有个女儿,现在应该在学校上学吧?”
听出他想干什么丧心病狂的事的喻黎叹气:“老师不会把孩子交给一个陌生人的。”
时铭补刀:“还是一个染着粉毛,从头到脚都写着‘我很有可疑’的陌生人。”
宁言眨眼:“我带易容的工具来了,在后备箱。”
喻黎跟时铭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闭上眼睛,异口同声道:“行,那你去吧,我们在车上等你。”
宁言转向林放,眼神讨好,陪着笑脸道:“林少,你觉得呢?”
林放面无表情:“我觉得我应该让人把你绑了放车前当减速带,不然都对不起你坚持不懈地坑我这么多次。”
宁言:“……”
四人坐在车里,守了一个白天跟一个晚上。
期间林放给阮荔发了几次消息,都没有回复,宁言凑过去看,然后跟他分析,说对方这是在赌,赌他受不了后会自己离开。
似乎嫌林放这会儿还不够闹心,宁言又摸着下巴,皱眉:“我怎么觉得人家姐姐很不待见你的样子?你没当人家姐姐面,对阮棠打是亲骂是爱那一套吧?”
没等林放开口,后面坐着的时铭淡淡道:“需要打跟骂吗?他那样子只要往阮棠旁边一站,人家就会怀疑他私底下是不是经常家暴。”
喻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也是吃了长势喜人的亏,小时候让你少锻炼少长点儿个子,就跟害你似的。”
三个兄弟,一个出损招儿,一个职业挖苦,还有一个说风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