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3个月前 作者: 颜泽
    “可能是缘分吧,在你身上,我总会看到些我妈妈的影子。她跟你一样也是个很开朗的性格,不管遇到什么麻烦,永远都是笑着的,跟谁都相处的很好。”男人用温柔怀念的眼神看着他。


    “……你妈妈怎么死的?”


    “我爸出轨了,外面的女人闹着要进门,他就派人杀了她。”男人淡淡道,“所以,我也杀了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低头抽烟,却发现手里的烟刚刚被取了。


    发了会儿呆,宁言突然抬起头看他,认真地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记性有点差,我又给忘记了。”


    男人道:“程正则。”


    他笑:“程先生你好,我叫宁言,安宁的宁,言语的言。”


    “我知道,你刚刚说了。”


    “程先生看起来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非常非常好,你这样的人,老天会保佑你平安顺遂的。”


    “是吗?”


    “是的。”他笑了下,说,“真希望,能够跟程先生这样的人成为家人,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家吗?”程正则恍惚了一瞬,有片刻的愣怔。


    “嗯。”他点头,然后很快道,“但我不配。”


    半年的潜伏生活结束,宁言离开程正则,回到了735。


    此后多年,735全部业务都绕开了程正则的人头。


    即便程家跟谭家多年不和,宁言也没帮着moros坑过程正则一次,反而救他于水火的事,倒是干了不止一次。


    夺权、排异、杀人、立威……


    直到程正则打在他肩膀上那一枪,让性格底色本就睚眦必报的宁言,实在是帮不下去了。


    这个瞎子,妈的,换个男装就不认识了!


    19岁那年,宁言的记忆开始变得更加混乱,严重的时候,连一个小时前做过什么事情都记不清。


    除了moros,身边的人都被他认错过。


    他不止一次问moros:“我是不是从小就在地下城长大的?”


    moros皱着眉看他:“你是6岁的时候被人从京城拐卖的,又忘记了?”


    对,忘记了。


    每次去杀人都要编个身份经历,说多了就记不清了,混乱了。


    他就记得自己叫宁言。


    终于有一天,宁言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再过下去他的后半生就得在精神病院度过。


    于是,在某次海上执行任务时,他


    跳海了。


    偷渡。


    去了京城。


    开始了属于‘宁言’,但又不属于宁言的那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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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睡一会儿吧


    小小的手术室里,是长久的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时铭看向身前的宁言。


    他浑身僵硬,后背崩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时铭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能看见整个人都在抖,颤的十分厉害。


    呼吸很重,伴随着近乎剧烈的气声。


    “已经不记得我的样子了吗?”医生看着眼前脸色煞白的人,很轻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头顶的灯,很缓地舒了一口气,“十五年过去了,已经十五年了……”


    “k,这些年,过的不好吧?”


    “你还记得自己原来的样子吗?”


    随着医生或者该说凯瑟的每一句话,宁言身体的颤抖开始不自觉加强。


    他习惯性地用力握拳,想要摆脱这种身体失控的感觉,反复握紧,再松开,去达到肌肉放松的目的。


    可这一次,失效了。


    双手僵硬到不听使唤,完全不受控制。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耳边是刺耳噪杂的耳鸣声。


    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


    忽然,双臂被人用力握住。


    有人从背后将他一把拉了过去,一直拉到了手术室外面,重重关上了手术室的门。


    时铭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大声喊他:“宁言?宁言?!能听见我说话吗?”


    “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冷静下来,你先冷静!别听他胡说八道!”


    “宁言!听我说,你听我说,我们现在的首要目”


    “我不是。”宁言忽然道。


    他双眼无神,视线难以聚焦,眼睛盯着时铭身后的漆黑的夜色出神,嘴里喃喃,“我不是宁言,我不是。”


    “?”


    时铭皱着眉,忽然放开他双臂,改成用手捧着他的脸。


    宁言被他两只手捧起来,被迫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看向那双从来冷淡矜傲仿佛对什么都不屑一顾,此刻却充满焦急慌乱的眼睛。


    时铭放软了语气,轻声哄道:“听我说,宁言,我们现在要去找k,我们必须找到他。”


    他用柔软的指腹一遍遍抚摸宁言冰冷的脸,“他现在到处杀人,到处闯祸,我们必须把他抓起来,他冒充你的身份到处干坏事,我们要马上把他抓起来,你听见了吗,宁言?”


    “听见了就应一声,应一声好不好,宁言?”


    似乎是他的声音起到了效果,宁言的双眼开始一点点聚焦。


    眼前的人像变得清楚,他看着面前的时铭,似乎在慢慢回神。


    “宁言?”


    “……时铭?”


    时铭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忙道:“能听见我说话吗?能听得到我说”


    宁言用力抱住了他。


    沉默着,像溺在水里的人临死前终于看到了一根浮木。


    近乎一种本能地用力抱住。


    死死抱在怀里。


    动作间充满了疯狂与偏执,咬着牙,怎么都不肯松开。


    力道大到时铭手臂发麻发疼,都有点喘不上气。


    他动弹不得,有点不合时宜地想:“喻黎没有夸大其词,宁言是真的可以一拳打死我,只是以前他不想打死我。”


    “……时铭。”


    “你说。”时铭任他抱着,语气难得温柔。


    宁言却不说话了,低着头,埋头在他肩上,更加用力地抱住他。


    两个人近到能清楚听到对方沉重猛烈的心跳。


    耳边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哭泣声,不仔细听,都未必能分辨出那是哭声,时铭问他:“怎么了?”


    宁言不说话。


    如果衣服穿的薄,时铭大概会觉得肩膀潮湿了一片。


    他挣扎着,从对方铜墙铁壁似的怀抱里,拯救出一条可以活动的手臂。


    然后回抱住他,拍着他的背,不厌其烦地问:“怎么了?”


    宁言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哭泣的声音越来越明显,像个迷茫害怕的孩子。


    脾气最差的、最没有耐心的一个人,又问了第三遍:“怎么了?”


    “时铭……”


    他终于开口,嗓音嘶哑的厉害,不仔细听都听不出来发音。


    但时铭听懂了:“你说。”


    宁言声音很轻地问他:“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吗?”


    “当然。”时铭回的很快。


    “如果我不是宁言呢?”


    “你是谁我们都是朋友。”


    “我不知道我是谁了……”宁言抱着他,浑身颤抖,泪水一点点模糊视线。


    他茫然地盯着外面漆黑的夜,无意识地呢喃,“我自己都快分不清我是谁了……你们喜欢的人,你们的朋友,不是我……”


    “时铭,我好害怕,我感觉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不是我的……”


    “我只是个小偷,偷走了本就不属于我的人生……”


    “我是个……很自私的人……”


    “我不敢告诉你们真相,我不敢让你们知道原来的我是什么样子,我不想你们知道,你们喜欢的朋友,其实并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好……”


    “时铭,可能你们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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