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3个月前 作者: 颜泽
k转头看向身边躺着的宁言,对他说:“我们从海里游”
“k。”宁言忽然很轻地笑了下,看着他,说,“你可能得自己游了。”
“……”
k一下子坐起来,伸手要拉他起来,语气开始变得焦急:“不行,我们一起,可以游出去,我有经验,这里跳下去不会”
没说完的话停住了,扶着宁言后背的手,摸到了一片濡湿黏腻。
他的嗅觉向来灵敏,血腥味儿开始疯狂往他鼻子里涌,往他鼻子里钻。
k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凝固了。
密林里的火还在烧,热浪冲天,可他却觉得下了场大雪。
这场大雪重重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四肢冰冷,压的他深深弯下腰,压的他喘不上气。
他埋首在宁言胸前,用力咬着牙,说不出一个字。
只有忍不住的呜咽声,难听得像破了的风琴,像狂风暴雨的夜里钻进门缝的风声……
宁言抱着他的头,声音很轻,很慢:
“跟你比,我还差好多好多啊。”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笑,轻轻摸着k的头:“凯瑟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说我是天才。”
“但我觉得,你才是天才。”
“如果我像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这样,瑞克刚刚捅我的那一刀,我就能躲过去了。”
k没有说话,只是像个茫然的孩子一样,趴在他胸口上。
放在他后背上的手,用力地、颤抖地、徒劳地捂住他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另一只手抱着他的身体,想要温暖他一点点失温的身体。
宁言将他颤抖的身体抱在怀里,眼睛看着漆黑的天空,能看见密林滚滚上升的浓烟。
他忽然道:“k,记住,他们都是你杀的。”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我也是你杀的。”
“你要好好活下去。”
k还是没有说话,用力将他抱的更紧,几次尝试将他抱起来,但都因为力竭而摔回去。
他固执地爬起来,继续去抱他,要将他背在身上带走。
“k。”宁言伸手搂住他脖子。
就在这时,他的心底忽然漫上一股浓烈的悲伤与不甘,不管他在k跟moros面前扮演怎样的大人角色,可实际上,他也才十几岁出头。
强忍的泪水在k回抱住他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决堤。
他情绪崩溃,声音沙哑,紧紧抱着对方,用颤抖的声音努力挤出笑容:“我好害怕……”
“我不想死……”
“我还没有回家,我还没有找我的家人,我哥,我爸……”
“我们还没有,还没有成为最厉害最厉害的保镖……”
“k,我真的不想死,我想好好活着……”
“我好想好想带你去京城看看,那里真的很好很好,怎么办,我回不去了……”
“我再也……回不去了。”
玫瑰岛被一场大火付之一炬,密林烧了足足五个小时才被扑灭。
泰莎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拂晓,海风在吹。
一轮红日正从海岸线升起。
天亮了。
k跪坐在崖壁上,低着头,背对着海面,身前抱着的,是死去的好友。
脚边,是被他杀掉的他曾经的同伴。
泰莎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她抬起手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对满地尸体视若无睹,笑着喊他:“735,跟妈妈回家了。”
k没有说话,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怎么了?怪妈妈一直没有来找你吗?”
“好孩子,妈妈现在不是来找你了吗?”泰莎拂开他过肩的头发,摸了摸他的脸,忽然手上一顿,好奇,“怎么还哭了?”
“起来好不好?过来,妈妈抱?”泰莎对着他张开手臂。
面前的人,依旧一动不动,像尊等待风化的雕塑。
看了会儿,泰莎忍不住皱眉。
她忽然转头,对一直跟在身后的黑发少年道:“小顾,把那具尸体弄走。”
原本以为会受到疯狂阻挠,可当少年将怀里尸体抱走时,他不哭不闹。
只是一直维持着僵硬姿势的身体,在尸体离开他怀抱的那一刻,一下子瘫软了下去。
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失去了支撑。
最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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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等我回来
醒来的时候,是半夜,在船上。
他杀了看守他的特卫,转身去泰莎的房间找泰莎,然后握着一把沾血的蝴蝶刀出来。
在特卫的追捕中,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海,他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
最后,还是被泰莎的人追捕打捞了上来。
泰莎胸口绑着纱布,站在他面前,神色复杂地看着被压在甲板上的她的孩子。
k一动不能动,却固执地抬起头,眼神里都是对她的仇恨与怒火,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发了狂的小野兽。
“你要做什么?杀了妈妈?”
k没有说话,只是恶狠狠地、冷冰冰地看着她。
泰莎垂下眼睛,眼神里没有了怜悯,也看不见温柔,她平静道:“735,你现在变得一点也不听话了,你一点也不乖,妈妈现在很生气。”
“你现在跟妈妈道歉,跟妈妈说你错了,妈妈就原谅你。”
“735,你不想跟妈妈回家了吗?”
没有回答,眼里浓烈的恨意,就是最好的回答。
最终,k没有被带回北大陆。
泰莎将他丢在了克里斯城那座监狱里,将他关了起来,让他好好反省,答应一年之后等他反省够了,就来接他出去。
不到一个月,k就逃出了这座号称整个m洲最森严、越狱率最低的监狱。
身受重伤的他,在逃往玫瑰岛的路上,被带着人回到玫瑰岛的moros,也就是谭家的少爷,救回了谭家。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都处于昏迷当中。
醒来的那一刻,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坐在床边的moros。
他满脸憔悴,眼下乌青,眼底都是红血丝,攥着他的衣服问:“小言呢?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他去哪儿了?”
“他死了。”
“……”
“moros,小言死了。”
k躺在床上,看着面前憔悴又狼狈的人,看着这个跟自己从来不对付的人。
这近两年里,他们彼此厌恶,互相敌对,从来没有过一日友好相处。
可如今离开了熟悉的地方,离开那座小小的玫瑰岛,天大地大,芸芸众生,他们是彼此唯一能用‘熟人’去称呼的人,是唯一可以感同身受对方痛苦的人。
就像是教官在课上说的,战场上活下来的同伴。
然而,moros并没有这样觉得
他一把攥住他的衣服,将几乎瘦脱相的人,用力拉到自己面前,咬牙切齿地问他:“什么叫死了?”
“我只是离开了三天,仅仅三天,你就是这么保护他的?”
“他死了,你为什么还好好的活着?!”
“死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是你!!!”
“怎么不是你!!!!”
k回答不了他,反驳不了他,甚至都没有力气去跟他吵。
因为他也想过,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
他本来也不是多想活下去的人。
怎么想死的活着,不想死的却死了?
谭家的医生拦住了失控发疯暴走的moros,管家将他连拉带劝的带了出去,留下医生照顾离鬼门关也差不了几步的k。
后面的日子不再争吵,充满了死水一般的平静。
moros不相信宁言会死,每天都会带人出去找,去打听玫瑰岛上发生的一切。
他想知道那一晚除了k之外,究竟还有没有人逃出来。
他希望看到宁言从角落里跑出来,扑到他背上,笑着跟他打闹,眉飞色舞地跟他说,自己是怎样死里逃生,是怎么躲起来没让任何人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