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3个月前 作者: 颜泽
他轻轻皱着眉头,情绪压抑低落的连贝贝都感觉到了,抬头去看他。
“南非洲、m洲、北大陆,这不是你们这群青年才俊实现理想的地方。”
宁言坐在他的对面,隔着噼啪燃烧的火堆,却仿佛站在高处往下俯视,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与不屑。
他冷漠道:“你应该去京城,去曼拉,去费里克城,去哈马亚斯……你应该成为金融街的上流精英,财阀新贵,而不是出现在丛林里,拿着你从课本上学来的知识,去试图教化那群茹毛饮血的野兽。”
“野蛮还没有退却的地方,枪械拳头才是唯一的真理,你的知识成为不了武器,你的仁慈会成为最终架在你脖子上的刀。”
“……”
许久过去,久到火都要灭了,宁言忍不住往火堆里丢了根木柴。
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驱散了身体里的寒冷。
喻承白编织花环的手再次动作起来,他看起来被说服了,眼神平和宁静,柔声问道:“能问问你为什么会在丛林里吗?”
宁言一愣,抬头看向他,没有说话。
火光映照着男人的美如冠玉的面容,像天边被染红的晚霞,宁静温和。
“不能。”宁言说。
“好的。”喻承白总是很有礼貌跟教养,想了下,又道,“你会愿意跟我离开吗?”
宁言又是一愣,诧异地看着他,没有说愿意,也没有说不愿意。
他觉得很震惊。
眼睫跟着瞳孔轻微颤动。
“我只会杀人。”宁言看着他的脸,说了这几天来,最真诚的一句话,“我最擅长的事情,只有打架跟杀人。”
“真巧,我最不擅长的,就是打架。”
“……”
花环编好了,贝贝开心地笑了起来,用啊啊的声音不停催促喻承白给他戴上。
听见喻承白笑着夸了句好看,立即又跑到宁言跟前,转着圈给他看自己戴上花环的样子。
宁言点头,很难得没说煞风景的话:“嗯,好看。”
贝贝更开心了,一屁股坐在宁言身边,抱着他的手臂,把脸贴在他胳膊上。
火堆里突然爆出了一个火花,火星子炸了下,被热气吹的四散开来。
宁言从走神的状态回过神来,垂下眼皮,盯着眼前递过来的花环。
抬头,看着眼前微笑的男人。
“不小心多编了一个。”
“……”
贝贝那个小很多,他这个大很多。
到底要怎么不小心,才会多编出来一个刚好适合他戴的花环。
宁言垂着眼眸,没动,也没说不要他以为喻承白是要让他摘下头盔。
其实宁言也在纠结,要不要直接把头盔摘下来呢?
就说自己是喻黎的朋友,是因为喻黎,才过来救他的。
自己从那么多人里救他,一路上保护他,不放弃他,是因为喻黎的关系,是因为自己拿喻黎当过命的兄弟,是因为喻黎很在乎他这个哥哥,是因为以前他给喻黎的钱,很多都花在了自己这里……
并不是因为,因为自己喜
宁言微微睁大眼睛,抬头,看见喻承白把花环戴在了他的头盔上。
“好了。”
“……我不喜欢花。”
“那明天我重新编个没花的。”
“……”
我他妈不是这个意思。
喻承白已经重新坐了回去,还将趴在他手臂上睡着的贝贝,给一起抱了回去,将贝贝放在他铺好的干草上,又把外套盖在贝贝身上。
宁言看着他轻柔又熟练的动作,忍不住皱眉:“你真的没有结婚?”
喻承白似乎有些好笑:“没有。”
“也没有孩子?”
“只有这一个。”
“那你真的是天生很适合给人当爸爸。”宁言忍不住道,“你比我朋友他爸好多了,很有个当父亲的样子,很会照顾孩子。”
喻承白笑了下,没有说话,轻轻拍着贝贝的后背,给他驱赶蚊虫。
夜色静谧,只有虫鸣声不时响起。
宁言双手抱胸,靠在树下,偏头看向那边的喻承白。
见他也要躺下睡了,正准备一道闭上眼睛。
喻承白忽然道:“你刚刚说我不应该出现在里,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宁言看着远处的模糊的山,说:“不知道。”
“我刚刚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离开的话,是认真的。”
“……”宁言转头看他,认真地问:“你家里人不同意怎么办?”
关键是他回去后,回京城后要怎么面对喻黎?
他要怎么跟喻黎说这件事?
况且喻承白根本就不知道,跟他相处几天的自己,其实并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没关系,我会处理。如果你不喜欢,我在其他城市也有房子,比如你刚刚说的曼拉,费里克城,哈马亚斯……你想留在哪里都行。”
……听起来为什么那么像情人?
宁言皱眉,好一阵没说话。
久到喻承白以为他睡了,扭头准备看他,宁言忽然道:“你有庄园吗?”
“庄园?”
“对,就是童话故事里的那种城堡庄园,《美女与野兽》里面那种,种了很多玫瑰的地方,你有吗?”
不等喻承白说话,他道:“你有的话,我可以考虑跟你走。”
“我没有。”喻承白说,“但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去找,庄园里除了城堡跟玫瑰,还想要什么吗?”
“你知道《长发公主》吗?她住的那种高高的塔楼,感觉与世隔绝,不开心的时候躲在上面,没有一个人能够找到,我很喜欢。”
“这个很简单,还有别的吗?”喻承白温柔地看着他。
“童话里的公主,会有很多陪她一起长大,在她不开心的时候哄她的佣人跟管家。”
“好的,还有吗?”
“有。”宁言扭头看着他,隔着火堆,目光沉静平和:“公主不仅有城堡,仆从,还有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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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都是一群畜牲
宁言回过神的时候,时铭已经走了有好一阵了。
扭头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时铭说他经纪人六点半就要来接他。
宁言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时铭走了快两个小时左右。
刚才时铭问了那么多,又说了那么多,宁言能记住的其实挺少,就记住了应激两个字。
应激……
没错,就是应激。
确实只有这两个字能解释他这么多年来,对喻承白的奇怪态度。
去年,时铭被他在娱乐圈的一个死对头表白,曾打电话问过自己,问他对方为什么会这样做。
宁言当时向他分析了吊桥效应,说因为他们当时在玩密室逃脱,说他那位死对头将因为恐怖而产生的心跳加速,误当成了是对他的恋爱讯息,所以才觉得自己爱上了他。
现在仔细想想,其实当年死里逃生,穿越茫茫丛林的他跟喻承白,又怎么算不上是吊桥效应呢?
几天几夜的相依为命,寂静到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三人的长夜,隔着火堆的无意间对视,温柔的笑意,跟假装若无其事避开的视线……
被死神追赶的恐惧,加上时不时的温馨,偏偏还有个孩子在身边。
这种时候真的太容易产生多余的情感了。
“那时候也真不怪我会误会。”宁言自言自语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离开,谁不觉得是表白呢?”
反正宁言觉得是。
一直到离开丛林,离开南非洲,离开战地医院前,他都觉得喻承白那句话是想要跟他结婚。
宁言很纠结,很烦躁,很苦恼。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这个男人,自己之所以从那么多人里救了他,真的不是因为自己喜欢他,而是因为他的弟弟喻黎,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他。
每一次对上喻承白温柔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就又默默咽了回去。
他那时候最想告诉喻承白的是,自己是个男人,真的没办法跟他结婚生子。
然后,视线就落到了贝贝身上,那个黑不溜秋,但笑起来很好看的小女孩儿。
孩子……
孩子这特么不是已经捡到了吗?
不需要喻承白或者自己生了。
最大的问题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