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3个月前 作者: 颜泽
眉心微蹙,神情严肃,眼神里是极为罕见的焦灼与不悦。
被扣留的前三个小时他岿然不动,甚至还能坐在甲板上伴着蓝天白云吹风看书,对待身边监视他的人也温和礼貌,半点不像个被软禁的人直到程正则当着他面给伊洛克庄园打去了电话。
并盯着对面的他,一字一句地说:“告诉喻太太,如果一个小时内不把他弟弟送过来的话,他就不用等他先生回去了,守一辈子寡吧。”
喻承白拿书的手肉眼可见的僵住,书页上被压出些许折痕。
程正则无视他脸上的情绪变化,淡淡道:“喻先生,开心点儿,您太太很快就会过来接您回家了。”
喻承白没有说话,沉默地看向平静的海面,一直持续到此刻保镖说人来了。
程正则掌管程家好几年了,外界对他评价绝对够得上正人君子四个字,此刻明知故问的样子却像个小人:“喻先生,看见您太太亲自过来接您,不觉得开心吗?”
不等喻承白开口,又冷笑道:“你应该好好谢谢我才对,说是弟弟,可谁知道是什么人呢?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混小子,长的那副模样,两人完全没有半分相似的容貌,能是弟弟?”
“喻先生,我的话绝对没有任何欺骗隐瞒,您太太的这位弟弟,在暗网买凶想要杀害我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程正则神情严肃地看着他,眼神锋锐,继续道:“你也是父亲,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抱歉,我并不能理解。”拿在手里的书轻轻被搁在面前的小圆桌上,喻承白回头看他,眼神平静温和,“我觉得你更应该理解下我此刻的心情。”
程正则愣了下,随后忍不住皱眉。
“没有人喜欢被当做筹码去威胁他爱的人,而且……”喻承白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双体帆船,微微皱眉,“他晕船。”
“呕……”宁言站在甲板上,捂着嘴,已经快把胆汁吐出来了。
他一只手死死扒着围栏,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把钢制围栏捏变形。
兰泽站在旁边淡定地给他拍背。
阿雅则是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不停地问:“太太您怎么样?是不是孕吐太难受了?要不您还是别过去了?”
宁言朝着她摆摆手,吐的眼冒金星了,还找空隙回她:“不……不是孕吐,我、我晕船……呕……”
“啊?那、那怎么办?”
“没事,让我缓缓,缓缓就好……缓……呕……”
宁言已经在心里问候完程正则祖宗十八代了,选哪里不好,偏偏选海上,他水陆空哪哪儿都行,就是船上不行。
上一次船,他得三两天才能缓过来。
终于靠近程家那艘巨大的游轮了,上了游轮后,宁言的情况稍稍缓解了些,但游轮依旧避免不了些微晃荡,他走十步就得停下来缓缓。
兰泽时刻跟在他身后,扶着他手臂,见他这么难受,皱眉道:“要不待会儿我把你打晕?”
宁言回头看他,立刻对他比了个大拇指:“还是你聪明,等事情解决了,一定记得把我打晕了带回去。你敲人,我放心。”
喻承白看见宁言的时候,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伊薇!”
刚想过去却被人拦住了。
程正则按着他肩膀,一点点将他按回了座位上,他看着对面皱眉的宁言,平直地道:“喻太太,别来无恙。”
“程先生看我这样子像是无恙吗?”
宁言肌肤黝黑,完全看不出来什么脸色苍白不苍白,可没精打采跟有气无力却是肉眼可见。
简直跟受了酷刑差不多,感觉风再大一点,就要原地倒下了。
喻承白按在桌面上的手,不自觉地收拢,蕾丝桌布开始向着一个方向扭曲伸缩。
宁言已经看见对面的喻承白了,也听见他喊自己,没说话,直接推开扶着自己的兰泽,用阿雅给他的帕子又使劲擦了擦嘴。
这才打起精神看向那头的程正则,开门见山道:“程先生费这么大心思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你也看到了,我晕船,急着回去。”
话音未落,程正则身后的保镖已经提着几个密码箱走了过来,打开,依次排开放在他面前。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绿色钞票。
程正则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用两个人才懂的话道:“这是一部分。”
当初答应宁言的两百万美金的一部分。
他还是想要兰泽的命。
宁言看着地上的钞票,片刻后抬眼,淡淡道:“程先生你聘礼下晚了,我已经结婚了,我丈夫在你旁边站着呢。钱收回去吧,养儿子不容易,未来还需要很多钱,凡事都得给自己留点退路,你说呢?”
程正则并不理会他的威胁,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便将一把枪抵在了喻承白太阳穴的位置。
宁言情不自禁挑了下眉。
哇哦,又是他之前送的那把枪。
程正则你他娘真是好样的。
程正则对他所有反应皆是不以为然,语气淡漠:“喻太太,我们也不用拐弯抹角了,你丈夫跟你旁边那位,你要谁活?”
宁言终于把目光落在了对面的喻承白身上。
他其实有点想看这个男人害怕的样子,毕竟像喻承白这种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贵公子,估计这辈子见过最大的恶意,也就是做生意被人使使绊子了。
这样被枪抵着头,得吓坏他吧。
瞧瞧,小脸儿都白了,眉头皱的那样深,看着挺叫人心疼的。
男人都喜欢英雄救美,宁言不外如是。
他拍拍兰泽的肩膀,轻飘飘地叹了口气,说:“去吧,我还是比较在乎你姐夫的,我相信你会照顾好自己,乖孩子。”
程正则微微皱眉。
兰泽作为被放弃的那一方,没有丝毫该有的震惊跟失望,举起双手,听话地朝着程正则走去。
“别动。”
兰泽脚步微微一顿。
宁言也愣了下。
程正则看着眼前突然抬手握住枪身的男人,轻轻蹙眉,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嗤道:“喻先生不会大度到想说要用你自己的命换他的命吧?”
喻承白没说话,转头静静地看他,握着枪身的那只手莹白细腻,带着几分文人政客的文质彬彬,与另一头拿枪的程正则几乎形成鲜明对比。
显得他这仿佛要去夺枪的动作格外滑稽可笑,不自量力。
不过在场没人笑的出来。
所有人都发现了,程正则从头到脚,尤其头部位置,几乎被红色激光占满了。
程正则一点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随后猛地抬头,看见了头顶盘旋的直升机。
“……”
“程先生,劳驾收下枪。”喻承白语气平和,看上去并不像是会带着几架直升机狙击手来跟程正则拼命的样子,依旧是谦谦君子般的礼貌,声音却带着几分罕见的冷淡,“否则他们一定会开枪。”
“你藏了这么多人?”程正则皱着眉,眼神阴鸷而震惊。
“不是我。”喻承白估计不是第一次回答这种问题了,“m洲上百家保险公司,如果我死了,他们很大概率会赔钱赔到破产。”
“……”
宁言跟兰泽同时瞪大了眼睛。
ps:
宁言,暗网人头悬赏十个亿,散装打折,活的翻倍;
喻承白,他前脚死,m洲、北大陆、南非洲等地各大保险公司都将面临破产,他的命非常值钱,当然,他也非常有钱,只是他低调,非常低调,低调到宁言以为他就是个普通小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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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他一直都很善良,我知道
“既然是保险公司的,那应该是只保喻先生一个人的命吧?”
话音刚落,程正则已经迅速收起了枪,然后转身调转枪头,对准了宁言身边的兰泽。
砰的一声,子弹打中了兰泽原本站着的位置,兰泽已经一个闪身,躲到了遮掩物的后面。
喻承白刚上前了一步,七八名人高马大的保镖便立刻围了过来,将他围在正中心,不让他再前进分毫。
程正则回头看他一眼,缓缓道:“放心,喻先生,您和您太太我一个都不会伤害,我只要那小子一个人的命。”
说完,他身后数十名保镖便鱼贯而出,涌向了兰泽逃离的方向。
啪!
兰泽直接破开窗户钻进了游轮庞大的主体部分,黑衣保镖拿着枪紧追其后,一把追赶一边射击,每一枪都是奔着要他命去的,可兰泽的身手敏捷得仿佛一尾入了水的鱼,在枪林弹雨里也是游刃有余。
几声枪响过后,身影全部消失在那扇破开的窗户里。
顿时,露天甲板上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被保镖围住行动受限的喻承白;
被十几把狙击枪瞄准不敢动的程正则;
以及,晕船晕得难受此刻正闭目养神的宁言。
“喻太太似乎不怎么担心自己弟弟?”程正则出言嘲讽。
刚见面那会儿,宁言还觉得程正则没什么变化,认为他还是那个严肃正派的正人君子,结果也就几天没见,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俨然成了一个疯子。
宁言睁开眼睛,扭头看着他,随后有些虚弱地笑了笑:“程先生头上这些红点看着可真喜庆。”
程正则面无表情:“喻太太好雅兴,都这时候了,还能笑的出来。”
宁言扭回头,无所谓:“又不是我顶着一脑门子的狙击枪。”
程正则看了眼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喻承白,忽然意味深长地一笑,缓声道:“喻太太,当着你丈夫的面跟我打情骂俏,是不是还挺刺激……跟我们上次在酒店偷情那次一样刺激?”
宁言:“……”
程家的私人游轮其实并没有什么颠簸的感觉,不看海面甚至都会误以为自己在陆地,可宁言晕船却不是只在穿深摇晃的时候才感到晕。
就跟人晕车似的,管你启没启动,上了车就想吐。
宁言现在就是这样的感受,从他离开陆地踏上船的那一刻,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煎熬当中,他扶着墙已经站了好久了都没办法欺骗自己是在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