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3个月前 作者: 颜泽
喻黎顿了顿,没理会这句话,继续道:“我说他前脚赶我出家门,你后脚就会拿着绳子摸进他家活活勒死他。”
“……”
好直观、好有画面的一句话。
时铭居然有些隐隐的心动。
“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你没立场没资格?你没发现吗,顾沉欲对林放宁言都没像对你那样的戒备心跟敌意,我没猜错的话,你家那位对我也挺有意见吧?”
本来想说没有,但想到那晚上挑拨离间的顾九京,时铭突然沉默了。
想了想,还是不打算把那些话说给喻黎听了,不然现在喻黎要是破口大骂顾九京王八蛋之类的,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还嘴。
……可能真的会还两句嘴。
比如顾九京比你对我好多了之类的。
喻黎很大概率会露出吃了苍蝇的震惊表情,然后借机损他一句,嫁出去的什么泼出去的水……
那样的话,时铭估计真的会拔了他管子给他掀地上去。
所以,还是当从来没听过算了。
喻黎似乎没意识到时铭走神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感慨道:“他们俩真不愧是兄弟啊,都一样脑子有病,有大病,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谈过呢,整的跟防贼似的,谢霄云看你那眼神都什么样了,他怎么不防他专防我呢?”
“说话啊时铭,你怎么突然哑巴了?”
“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骂他俩?”
“……”喻黎突然露出一种惊恐的眼神,差点儿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被时铭眼疾手快给按住了,啪一下给拍了回去。
但他嘴没被按,所以他还能震惊:“你不会”
时铭用力闭着眼,没好气地打断他:“你能不能别自恋?”
喻黎:“谁自恋?我是问你你以前不会以为我暗恋你吧?不然你高中莫名其妙删我干什么?你很有问题啊。”
“……”
有时候想想,喻黎两个耳朵中间夹着的是个脑子这件事,也挺搞笑的。
他出门的时候其实可以背一包草,累了的时候把脑子换下来,也不会有人发现有什么不对。
毕竟谁能分得清他的脑子跟草包呢?
“大概半个月前,顾九京跟我说过几句话,关于你的,就是你打电话拆我台的最后那次。”
“哪次?”
“……”
“呵。”时铭阴恻恻地冲他笑,“拆太多次你自己也忘了是吧?”
“我好像知道”
时铭没理会他的回答,眼神冷淡地看着他,自顾自道:“他说我是个没人爱的小可怜,追在你后面,对你付出了一切,却不停被你背刺拆台,说我这么多年了还看不清我对你并没有那么重要的现实,还会如此天真地奢望我是你心里最特别的存在。”
“他说我在山上迷路了会傻乎乎给你发遗书,但你想死的时候,却从来没有想到过我,他说我对你并没有那么重要,因为你总是背刺我,让我向别人炫耀你我的情分时让我沦为一个笑话。”
“他说我像个想要爱,却不懂如何开口的,别扭又可怜的小孩子。”
一口气说完,无比流畅。
不知道是不是多年背台词的功底,顾九京说了一遍的话,他还能复述出来七七八八。
喻黎看着他,没了一开始的吊儿郎当,也不像是被他眼神里的冷意吓到,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很少见的平静,平静得有几分严肃。
他其实就是个阳光爱笑的活泼性子,抑郁最严重的那几年,每天也都是笑着,好像没什么事情能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他并没有时铭那样细腻别扭的心思。
喻黎看了他好一阵,忽然问道:“他说你是什么?”
不等时铭回答,他微微皱眉:“没人爱的小可怜?”
时铭记性很好,忽然意识到这句好像不是原话,是他自己总结的,立即打断道:“不是,他没有……”
“顾九京说你是没人爱的小可怜,是吗?”
“他还说你什么了?任性?别扭?敏感?脾气不好?”
“他是不是把他御下的那套手段用在你身上了?”
“而你现在居然还想帮他说话?”
“……”时铭看着他,微微皱眉:“你抓到重点了吗?他说你背刺”
“我管他说我什么,我现在问你他说你什么了?他是不是pua你了?我就说怎么短短一个多月你就对他死心塌地的了,他pua你什么了?他还说你什么了?”
“…………”
不知道为什么,时铭突然觉得他可能又多了一个爹,一个活爹。
第116章 你爱上他了
“他没有pua我,他对我很好。”
喻黎看着他,眼神里并没有惊讶,或许每天在屏幕外看着两人朝夕相处的他,是能够看出彼此爱意的。
顾九京的爱意不一定看的出来,但时铭的爱意他一定看的出来。
所以他不是不惊讶这句话,而是他不惊讶时铭会说这句话。
尽管总是在小群里吐槽时铭是个恋爱脑,但那不过是彼此之间的调侃玩闹,喻黎很清楚时铭是怎么一步步喜欢上顾九京的,他可能比时铭还早知道他什么时候喜欢上顾九京。
就像当年时铭比他还早发现他喜欢上了顾沉欲那样。
“你爱上他了。”喻黎忽然道。
时铭没有否认,但也不愿直白承认,“或许吧。”
“你觉得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
“跟我比呢?”
“……”
喻黎弯起眼睛,笑着跟他说,“我觉得他比我对你好,他是个挺不错的人,我也很相信你的眼光。”
没有追问,就像是不在乎他的答案。
又或许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说出口的回答,毕竟喻黎很清楚时铭的口是心非,嘴上说出口的答案从没有一点参考价值。
时铭不是数学题,而是需要结合题干题目梳理分析之后才能找到标准答案的阅读理解题。
而从小就不擅长语文的喻黎,他这辈子做的最好的那道语文题,叫做时铭。
“他如果对你不好,或者你真的不喜欢他,他强迫你,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带你走。”
喻黎看着面前无动于衷一副冷淡表情的时铭,似乎觉得很满意他的反应,笑着说:“但如果没有,我希望你幸福。”
时铭还是那样看着他,不说话。
“时铭,虽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但我觉得你的感情应该以你自己为主。”
“我跟顾九京的关系不太好,但我不希望你把我放进你的爱情里作为一个衡量标准,我不希望……”
“不希望什么?”时铭终于开口,站在床边死死瞪着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不希望因此被我道德绑架?不希望我把你搅和进我的感情里让你左右为难?”
“你怕将来我跟顾九京闹翻了,你跟顾沉欲之间会产生嫌隙?”
“还是不希望我总是去烦你?”
“……”
“说话!别逼我拔你氧气管!!!”
喻黎躺在病床上,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像从前那样跟他对吼,可能是刚刚年猪似的挣扎让他没了什么力气。
这是时铭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觉到,这个人在鬼门关走过很多次。
就像喻黎当年没有看见他高中毕业那样,这些年里整天喝药反复进医院的他,也没有让时铭看见过自己躺在病床上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进医院那么多次,没让时铭看见过一次。
“不希望有一天你跟姐姐一样为了我离婚,也不希望有一天你站在病房外,等着我的尸体从抢救室里推出来。”
“就像当年我站在雨里等着姐姐的尸体被推出来一样。”
“失去唯一亲人的感觉,并不好受。”
时铭一下子怔住了,眼眶瞬间红了,胸口像被那几句话砸出了一个口子,肆虐的狂风裹着锋利的叶片开始往里猛灌。
他觉得有点儿疼。
那一下很疼。
好疼。
一直避而不谈的那道伤口,终于在此刻被撕开了,鲜血淋漓地摆在面前。
关于喻浅当年的死。
这两年谁都没有提及过,默契般的保持缄默。
有时候时铭自己都会分不清,喻黎不提是自己难受,还是怕他难受,就像他自己也分不清,从来不问是怕喻黎难受,还是他自己难受。
三人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玩闹。
春天他们两个跟着喻黎外公在地里插秧,喻浅身体不好就坐在田埂上给他们编小动物,还会夸时铭比喻黎心灵手巧,编的比自己的还好看;
夏天就躺在同一张凉席上乘凉,喻浅会温柔地给他们扇风,给他们擦汗。
在他们吵架的时候,总是微笑着拉过两个人的手,让两个别扭的小孩儿和好。
放学的路上,她会趴在时铭小小的背上,笑着跟他说:“阿黎知道你晚上偷偷给他盖被子,但不让我说,他说你会害羞。”
冬天天冷时铭爱抢被子,半夜醒来再给喻黎盖被子。
那么多年过去时铭也只知道自己爱给喻黎盖被子,却从来不知道自己有抢被子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