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3个月前 作者: 颜泽
显然是不能的。
所以发给顾九京的话,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宣泄,一种嘴上的口嗨。
而顾九京没有哄他、劝他、告诉他这样是在捣乱,而是陪着他玩闹,顺应着他的口嗨,发来这样一句
【我叫人给你送根棍子过去】
就像是年幼的有着天马行空想象的孩子,他拿着一副色彩斑斓的画开心地举起来,可忙碌的大人并没有耐心去看,而顾九京是会蹲下来,保持跟他一样高度,笑着问他画的是什么的另一种大人。
顾九京会站在他的高度上平视他。
顾九京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会打顾沉欲。
顾九京知道他是一只只会挥舞爪子装腔作势但不会真的上口咬得人鲜血淋漓的小猫。
虽然,他真的被咬过。
时铭突然产生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顾九京有孩子的话,他一定会是个很好很好的父亲,从来对顾沉欲抱有很大敌意的时铭,忍不住站在一个绝对公平的角度去审视顾沉欲,最后发现喻黎说的很对,顾沉欲是个很好的人。
他被顾九京养的非常好。
顶着活阎王名声的顾九京,养出了一个权贵圈子里品性最高洁的顾沉欲。
“我好像知道顾九京以前为什么不喜欢喻黎了。”
“嗯?”谈还死死抱着他腰,生怕他冲过去跟顾沉欲拼命,闻言歪了下头,好奇:“为什么?”
时铭看着手机那条消息,轻声说:“因为他们是一样的人。”
顾九京需要成为整个京城的活阎王,才有能力养出一个干干净净的顾沉欲。
而喻黎需要成为整个少爷圈子里的小霸王,才能护住他身后的浅浅,护住当初刚被接回时家,处处受到冷眼不公的他。
时铭忍不住好奇,当年看见喻黎的第一眼,顾九京会不会觉得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母亲去世,父亲出家,怀里是不满周岁的弟弟,而四周,是豺狼环伺虎视眈眈。
那个时候的顾九京,会像在小院里的他那样从容不迫气定神闲,仿佛永远都稳操胜券永远都立于不败之地吗?
应该不会。
绝对不会。
顾九京并非生来就是人人畏惧的九爷,就像喻黎一开始从没想过要来京城一样。
顾九京跟喻黎走的是同样的路,不同的是顾九京成功了,而喻黎失败了。
第113章 爱情的苦算吗?
“喂?”
听到这个声音,顾九京明显愣了下,时铭似乎猜到了他的反应,解释道:“刚给你发完消息手机就关机了,借的别人的手机打的。”
不等顾九京说话,时铭说:“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嗯,你问。”
见他那么爽快,时铭反而愣了下,皱着眉一脸疑惑:“我突然跟谈大半夜跑了,你不觉得奇怪?不问问我去干什么?”
顾九京等他说完后,才笑了下,温柔道:“刚发现你开车离开的时候,很担心,非常担心。”
“那为什么不追?”
“因为你开走了节目组唯一一辆车,村里那辆三轮车,也被谈开走了。”
“……”
“我猜到可能是喻黎出了事情,所以立即打给了小欲,他说你那时候刚给你经纪公司打了电话,还从助理的口中撬走了喻黎的消息,听说他住院了。”顾九京问他,“怎么样,人没事吧?”
“在icu,正睡觉呢,感觉没什么事。”
“嗯,那你们可以晚几天再回来,我们今天准备出发去下一个拍摄地点,等到了,我让人过来接你。”
“导演能答应?”时铭嗤道,“我跟谈突然跑了,他没哭死过去?”
“他会答应的。”
随口的一句话,却有种让人无比信服的威力。
时铭忽然想起自己打他电话的初衷,盯着面对的墙壁看了半晌,却发现还是不太说的出口。
顾九京也不催他,似乎是感觉出了他有些不太对劲的情绪,在安静等待的间隙,又温柔地跟他说:“昨晚说的话每一句都是认真的,并不是在对你贴标签,或许你并不符合大众标准下的乖巧,在某些刁钻严苛的人看来还有些许叛逆,但我依然觉得那个在游戏里保护我,给我送他亲手用稻草扎的小龙认真道歉的你,是个很可爱的人。”
“看那些书,也并不是觉得你身上有什么需要我去纠正改变的东西,而是担心自己经验有限,知识浅薄,没办法领会你某些时候的欲言又止。毕竟,你小了我很多年岁。”
“或许我该看点儿恋爱跟婚姻方面的书籍,但是我又担心自己过于直白的言语跟行为,会让你觉得不适。”
“抱歉,昨晚让你不开心了。”
“……”
“小时?”
时铭握着手机,坐在医院最安静的角落里,听着电话那头年长的爱人向他温柔地道歉解释,他那样没耐心暴脾气的人,其实应该在顾九京开口第一秒就打断喊他闭嘴的,这是他们一开始的相处模式。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学会了安静地听顾九京说话,听他解释,听他道歉。
虽然下次依然能整出其他幺蛾子。
但不可否认的是,时铭对他的包容心越来越强了。
他可能都未必有耐心听喻黎说那么多,又或许是他跟喻黎的相处方式就决定了他们不会如此煽情。
喻黎煽情他会揍喻黎,他煽情喻黎会问他有没有摔坏脑子,他跟喻黎都是羞于表达爱意的情感白痴,嘴上的刀子把彼此捅的鲜血直流,藏在身后的蛋糕却只敢在对方转头的时候悄悄递过去。
顾沉欲近乎死缠烂打地把情感白痴的喻黎拴住了。
而现在的顾九京,他用一种更为温和的方式,把时铭从头到脚绑住了,绑的死死的。
时铭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像喻黎栽在顾沉欲身上那样,狠狠地往顾九京身上栽。
仅仅一个多月,就天翻地覆了。
“小时?”等不到回应的顾九京再次开口,这次已经有点急切了。
“我想问你,你接手顾家的时候,是多大。”
“……”
“你父亲出家的时候,你几岁?”
顾九京沉默了会儿,笑了下,似乎觉得有些疑惑,“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我这个?”
“没什么,闲着没事干。”
“……”顾九京思索片刻,沉吟道:“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十二岁,但那时候我父亲还是会偶尔下山来看我,他一开始并不太放心我,到我16岁后,他基本就很少下山了,每年固定回来一次。”
“你16岁后他就放心你了?”时铭皱眉。
“嗯,那时候国内还没现在这样严,黑白两道都很乱,各大家族基本都养了不少打手在家里,底下的帮派经常发生摩擦。”
“那他还放心你?”时铭眉头皱的更深。
“可能是因为那些家族每次打完架,都还得来找我评理吧。”
“……你不是说那时候你才16岁?”
“是的。”
“那为什么我听说你端掉那几大家族的时候是20岁?”时铭忍不住给他找了理由,“你16岁的时候在养精蓄锐?”
“不是。”顾九京没有察觉他语气的不对,甚至理所当然道,“难道不都是把猪养肥了再宰吗?而且我16岁的时候忙着别的事情,不太想搭理他们。”
“你16岁忙着干什么?”时铭已经有那么点儿生气了。
“在国外旅游,顺便趁着年轻打拼下事业,前几年出国,就是那边的生意出了点儿小状况。”顾九京有问必答。
“你不用上学吗?”
“随机上学,而且老师会跟着我一起去,我不太喜欢呆在学校学那些重复的知识。”
“……”
时铭缓缓闭眼,恨恨地咬牙。
他终于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说自己不叛逆了,他终于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这么能包容自己了。
逃学算什么?
打架算什么?
这厮当年明显比自己叛逆多了!
“小时,你问我……”
时铭睁开眼睛,直接打断他没说完的话,冷冷道:“所以你当初接手顾家的时候到底吃过什么苦?你他妈别告诉我,你从头到尾都很爽!你不会一点苦都没吃过吧?你长这么大就没吃过一点苦?”
顾九京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听到这句带着明显怒火的话,再联想之前他的欲言又止,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了
时铭一开始在心疼他。
而他,在不停拆时铭的台……
长久的沉默与安静。
时铭冷冷道:“说话。”
顾九京皱着眉,迟疑了许久许久,最后犹豫问道:“爱情的苦算吗?”
时铭面无表情:“我觉得我现在就特像个傻逼,你觉得呢顾九京?”
“……我觉得你可以再多让我吃点儿苦。”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了。
求仁得仁,爱情的苦立即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