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3个月前 作者: 颜泽
    小院里到处都挂着水珠,在阳光折射下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时铭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十分诡异的一幕,诡异到他狠狠脚滑了下,差点直接从楼梯上栽下来,被身后的顾九京扶了一把,才没有再次丢人。


    他目瞪口呆地站在楼梯上,手臂被顾九京牢牢握住,眼前是大片大片的花。


    “……你干的?”


    “我不会给你送这么俗气的花。”顾九京求生欲极强,语速极快。


    顾九京没说野花,所以显然他不是看不起这些野花,而是看不起把这些原本漂亮的野花摘回家放在一起,最后组成一幅辣眼画面的人的该死的审美。


    其实从他书房的布置就能看出来,顾九京是个非常具有审美的人,审美高到都有些精神洁癖。


    所以他不太能看这些丑东西。


    “好看吗?”导演从外面进来,看见他俩站在楼梯上,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都是他们从外面摘的。”


    时铭面无表情:“这是给谁开追悼会?谁死了,你们这么恨他,这去地底下不得被嘲笑个千八百年?”


    “没谁死。”


    “那摆那么大个花圈干什么?”时铭手指着那边,皱眉,“给哪个倒霉蛋的?”


    导演看了眼,欲言又止:“这是谈给阮棠编的花圈,戴头上的那种,地方不够叠一块儿了。”


    时铭沉默许久:“你们背着我给阮棠打激素了?他头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导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犹豫了会儿,解释:“他们争着在秀恩爱,许潇潇跟谈杠上了,就到处采花编花圈,唉,乡下嘛,只能送送路边的野花了。”


    时铭看着院子里那么多花,道:“你就告诉我她们洗劫了几片山头吧。”


    “我去叫她们回来。”


    导演刚准备走,时铭看着满院子的花,忽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他:“不用了,让她们摘吧,我想到办法赚钱了。”


    第70章 不就是秀恩爱吗,手到擒来


    晚上,小院里灯火通明。


    从山上刚摘下来的花用水养着,放在院里,按品种颜色分好类。


    段嘉禹秦越在按照尺寸裁剪丝带,谢霄云宋冉蹲书房里拿小刀裁纸,顾九京站在书桌后,伏案习字,陶桃在用毛笔画色彩。


    他俩写完由谈收好,放到时铭身旁。


    时铭跟许潇潇坐在一堆花里,挑好花枝、书法纸张、丝带,最后包扎成花束。


    阮棠在厨房做晚饭。


    静谧的小院里第一次如此分工明确,没有一丝吵闹,伴着夏日蝉鸣,连弹幕都不禁和谐了起来。


    【秦越居然没有闹??他居然在安安静静裁丝带?】


    【大家都好认真啊】


    【好奇怪,导演不管从游戏规则还是选角都在认真让他们竞争,但他们好像更喜欢合作??】


    【这样的工作环境真好,不像我同事背着我卷生卷死的,还爱搞小动作】


    【他们居然没有吵架!正常不应该是这个要弄,那个立马泼冷水,最后分工再吵一遍才对吗??】


    【因为顾九京吧,没发现连导演都很怕他吗】


    【我觉得也有时铭的因素,感觉被怼这么多次,秦越肉眼可见地老实了】


    【你们没人说那个纸吗?好像很贵很贵的,拿来包花??】


    【时铭跟许潇潇居然会插花,你们都不夸夸他俩吗,包的好好看!我想买啊!我想坐飞机去买!他们明天去哪儿卖啊!】


    晚餐是中途吃的,吃的速度很快,因为还有很多没有包。


    吃完的碗筷被丢给了导演洗。


    他一边撸起袖子唉声叹气,一边跟朋友打着语音电话吐槽:“嗯,哪是什么嘉宾啊,都是我祖宗,一个个的都惹不起,吃完还得我刷碗呢……”


    阮棠跑过去帮唉声叹气的谈搬写好的书法纸跟画纸,动作迅速麻利,干的十分起劲。


    见谈突然停下来,他回头眨了下眼睛,笑容甜甜的:“姐姐你累了吗?那你休息,我来搬。”


    谈看着他纤瘦的背影,忽然有那么点出神。


    【终于,我也是有点儿磕到他俩了】


    【所以这俩原来是年下弟弟宠吗,想想谈偷奸耍滑坑了阮棠多少次啊,他居然还怕谈累,他真的,我哭死】


    【有没有可能谈那么认真地摘花不仅仅是跟许潇潇较劲,她可能真的想给阮棠编花环】


    【纠正一下,是花圈】


    【闭嘴!好不容易有点气氛全被你给毁了!】


    一直忙到后半夜才终于完工,所有人都累的半死。


    回房间洗了澡后,直接瘫在了床上,几乎是脑袋一沾上枕头就睡。


    除了时铭。


    他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明明很累很困,但就是没办法入眠,查了百度说是焦虑性失眠。


    最近确实有些焦虑。


    又躺了二十分钟,发现还是没办法入睡的时铭直接满脸怨气地爬了起来,穿好鞋,踩着楼梯愤怒地下了楼,准备去院里给自己浇两盆井水彻底清醒下。


    妈的,今晚不睡了。


    刚打好井水,把盆举过头顶,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顾九京。


    他似乎有点惊讶,很惊讶。


    “……”


    “房间空调坏了?”顾九京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他想不到会有人因为睡不着起来泼自己井水的,这严重超出他的认知范围。


    时铭看着他半晌,大概是从他惊讶的眼神里,品出了自己此刻的行为有多神经,于是慢慢把盆放了下来。


    盯着落了一地月色的青石板看了会儿,像是有些郁闷,很轻地“嗯”声。


    最后面无表情地补充了句:“睡不着。”


    顾九京转身进去了,过了会儿,搬了摇椅过来,像之前那样用井水擦凉,又点了驱虫的熏香。


    时铭这次不需要他喊,很自觉地走过去,在躺椅上坐着。


    往后一靠,仰头看着头顶的月亮,他窝在躺椅里,感觉瞬间没了骨头似的,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要死不活的颓靡跟麻木。


    顾九京坐在他身旁,看出来他不开心,轻声问他:“喻黎打电话取笑你了?”


    “没有,我把他拉黑了。”


    “那看来是因为别的事,能跟我说说吗?”


    时铭还盯着头顶的月亮看,没有说话,也没有扭头,仿佛没有听到。


    顾九京也不催他,安安静静给他摇着扇子,陪着他赏月,今天他手里没拿佛珠。


    “有个人喜欢我。”时铭忽然道。


    顾九京摇扇子的手顿了下,睁开闭着的眼睛,有些迟疑:“嗯,是他的喜欢对你造成了困扰吗?”


    “有一点。”


    “具体是哪方面呢?他的亲近让你觉得不舒服,还是他的某些行为不太恰当?”


    “我说我想继承我另一半的遗产……”


    顾九京手一滑,扇子掉在了地上。


    他愣了下,一脸无事地弯腰去捡,似乎还笑了下:“嗯,我回去立份遗嘱。”


    起身时,见时铭不知什么时候转过头来,正垂眸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跟疑惑,眉头微微皱起。


    时铭接着刚刚没说完的话道:“但他说他可以死的比我对象更早。”


    “……”


    “能问问是谁吗?”


    “你不认识。”


    “现在认识下也不迟。”


    “那他就真有可能死的比你早了。”


    “……”


    顾九京坐回了摇椅上,拿好扇子继续给他扇风,忽然问了句:“是谢霄云吗?”


    没听见回答,正准备扭头,感觉一道阴影笼罩在身上,挡住了旁边落下的灯光。


    他看着站在身旁的时铭,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想去挡。


    结果刚抬了一半,就被时铭重重一巴掌拍开了。


    “……”


    顾九京瞬间老实,放下手,不动了,安分地躺在摇椅上。


    时铭右手手掌落在他额头上,搭了半晌,说:“你发烧了。”


    “嗯,应该是。”


    “吃药了吗?”


    “刚准备吃。”


    “……”


    原来是半夜爬起来吃药的,结果药还没吃,就碰到睡不着的时铭准备给自己泼井水。


    时铭转身去了屋子里,一阵翻箱倒柜后,应该是没有找到,于是又走了回来,问顾九京:“你知道药在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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