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3个月前 作者: 颜泽
没错,他就是废物,怎么了?
他就喜欢当废物,谁规定他喻黎就不能是废物了?
外面的雪花飘了进来。
喻黎偏头看去
门口,黑色的伞面下移,露出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顾沉欲收了伞,抬眸看向愣在电梯口的他。
这几年喻黎的记忆一直不太好,总是忘记很多事情。林放为此还专门给他找过医生,他当时觉得是小题大做,现在忽然觉得那会儿确实应该好好看看医生。
不然他怎么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呢?
好像在梦里见过似的。
喻黎忽然想起来了,是刚被接回京城时候发生的事情。
那时他刚被接回喻家,忘记是因为犯了什么错,被喻夫人一气之下丢到院子里罚跪。
喻家宾客来来往往,他跪在雨里,不敢抬头。
初来乍到的惶恐不安,寄人篱下的胆战心惊,只有七八岁的孩子还远没有后来的肆意张扬,敏感到连打碎个花瓶都日夜难安。
如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罚跪在雨里,少年人的自尊心比摔地上的花瓶还碎。
雨越下越大,在喻黎感觉要被淹没的时候,头顶的雨停了。
他睁开湿润的眼睛,跪着的石板前面,站着一个人。
喻黎抬头,看见眉眼慈祥的老管家手里拿着伞,正和蔼地看着他。
而管家的伞下,站着个如冰似雪的小男孩儿。
他手里的小伞伸出去,为喻黎挡下了一小片风雨,另一只手上拿着块手帕,正轻轻擦拭着喻黎脸上的雨水。
神情冷淡严肃,板着小脸的模样,不像个孩子,像个小大人。
他长得真好看。
这是喻黎脑海中第一个想法。
“我没有偷东西。”喻黎紧紧抓着他衣服,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脸上的手帕停了,男孩儿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很快转头看向别墅。
别墅门口的台阶上站着宴会所有宾客。
最前面的位置,是个单手插兜,身穿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他的目光落在男孩儿身上,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仿佛感觉不到身后一大群人都在等他一个人一样。
察觉到男孩儿看过来的视线后,男人才慢声开口:
“同样都是儿子,同一天生日,一个大办生日宴邀八方来宾,一个被诬陷偷窃跪在雨里饱受冷眼。”
随即哼笑一声,目光转向面色难看的喻父,“果然没娘的孩子,就是没人疼。”
“九爷……”
“那孩子偷了什么东西?我们家小欲替他买了。”
人群中有个人小声说:“也没什么,就是个戒指,主要是他不承认还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顾沉欲稚嫩却严肃的声音一出来,那人立即闭嘴了。
整个小院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静,只听见雨水拍打伞面的声音。
嘈杂、慌乱、胆战心惊。
京圈里人尽皆知,顾九京这个弟弟素来沉默寡言,轻易不开口搭理人,但只要开口了就能噎的你说不出话。
鉴于他哥哥顾九京在京城的本事地位,还从来没人敢噎回去。
所以大伙都默认了,只要顾沉欲一开口,就默契闭嘴。
最终,喻黎洗刷了冤屈。
诬陷他的人承认是自己弄丢了戒指,跟喻黎没有关系,喻家这才让佣人将他带回房间换衣服。
啪嗒
一滴水珠滴在地板上。
喻黎猛然回神,看见顾沉欲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眉梢沾着雪水,分明是最冷淡的性子,却长出了最浓烈冶丽的样貌,就像喻黎一个最情感迟钝的人,却生了一双最多情的桃花眼。
他们二人都有种左灯右行的荒唐感。
喻黎忽然有点好奇,明明是英雄救美的初见,为什么后来他跟顾沉欲会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
后来的自己,就真的那么让他讨厌吗?
可当初明明是他让自己学会反抗的。
是他说的退一步没有海阔天空,只有得寸进尺。
后来去顾家祖宅,他还装作不认识自己。
愣神间,右手被人握住了。
喻黎看见顾沉欲抓着他的手,将尚在通话的手机送到耳边,问对面:“说完了吗?”
“……”
诡异的,电话对面一直喋喋不休的沈迟闻,忽然安静了下来。
三秒过后,通话被切断了。
可喻黎的手还被握着,顾沉欲垂眸看着他,没有要松开的意思,而喻黎也忘记了挣脱跟反抗。
两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上下对视着。
外面风雪渐渐停息,大厅里人来人往,陈冬愣在一旁不明所以。
忽然,喻黎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张口问道:“你想跟我谈恋爱吗?”
----------------------------------------
第12章 美色昏头
会议室里正商量怎么处理喻黎的事情。
琳姐确实眼红从沈迟闻手里掉出来的那些资源,但她很清楚自家祖宗的能力,完全就是个小废柴。
而且她又不是刚入圈的傻子,喻黎前脚把人揍进医院,后脚就拿走人家所有资源,这只要有点脑子都看得出来这行为有多招骂。
尤其拿到资源后万一还演砸了,绝对能被骂上热搜。
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迟疑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原本追着沈迟闻经纪人离开的喻黎,此刻步履匆忙地走进来。
然后,他一只手拍在桌面上:“我签!”
琳姐一下子愣在了那儿,高层也有点懵。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喻黎又说:“营业cp的热度我愿意炒,沈迟闻的资源我也愿意接手,我就一个要求,关于我男朋友那部分的营销,只能我一个人说了算。”
话音刚落,身后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
顾沉欲裹着风雪的寒气走进来,墨蓝色大衣衬得他面色如冰似雪,浓密修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睛下方的皮肤上,投射出浅浅一片阴影,使得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清冷安静,又莫名乖巧的姿态。
好似一枝被冰封在脆弱时刻的玫瑰,颇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他分明比喻黎高上许多,可此刻却像是被保护的那个。
琳姐看看打鸡血的喻黎,又看看他身后美人垂面的顾沉欲,直接皱起了眉头。
她说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怎么突然崛起了,原来是吃上美人计,被美色冲昏头了。
琳姐恨铁不成钢地扶额叹气。
从公司出来后,琳姐就开始制定行程了。
开车的小文根本安静不下来,一直激动地追问喻黎是不是就要火了,被琳姐泼了盆冷水后终于冷静闭嘴了。
后排坐着喻黎跟顾沉欲,两人都在闭目养神。
“你之前不是一直惦记着要回家种田吗?”
琳姐问的是后面的喻黎,好像猜到了他在故意装睡,“你对象给你灌迷魂汤了?我连哄带骂鞭策了你四年,也没见你这么上进过。”
喻黎没睁眼,但不影响他满嘴跑火车:“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琳姐等你哪天谈对象了,就明白了。”
似乎是暖气太足,顾沉欲睫毛轻轻动了下。
琳姐敲手机的动作骤停,然后拳头硬*了。
“行,谈呗,谁谈得过你啊。别又大晚上给人赶去酒店就行,省得到时候被狗仔拍了造谣你俩分手,我还得想办法给你编和好的剧本。”
喻黎闭着眼睛没搭腔,好像是没有听见。
但琳姐知道他那耳朵有多灵敏,这明显是听见不爱听的就习惯性装死。
这么些年了还是这德行。
琳姐:“真是因为你那伟大的爱情?”
喻黎没说话,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正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雪景在出神。
记忆中,京城好像也下过很多次这么大的雪,但其实喻黎并不喜欢雪。
从小在南方长大的他无法适应北方的寒冷跟干燥,刚被接回喻家的那段时间,他经常生病吃药,而喻家的二少爷从小就是个病秧子,病得厉害的时候甚至需要上呼吸机。
喻家没有人会留意到他小小的不适。
父亲不留意,喻夫人更不会留意,家里的佣人自然也不会留意。
只有喻家大少爷喻承白,注意到了他哑掉的嗓子,然后温柔地蹲在他面前,牵起他的手笑着问:“生病了?怎么不告诉哥哥?哪里不舒服,哥哥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在风霜严寒里,即便是擦亮火柴时的那点微光,也足以让人暖遍全身。
所以后来喻黎用满身的刺将自己包裹起来,他不在乎喻家的名声,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怎么骂他,但他唯独会忌惮顾九京,因为那是喻承白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