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3个月前 作者： 超级塔可
周行的余光瞥见，心尖儿上霎时阴了一片。
小卓托着下巴叹道：“我要是有张老师组里那几个师姐那么多文章就好了。”
沈言非道：“她们几个的实验都不是自己做的。”
“那倒是，都是她们鱼塘里养的鱼帮忙做的，这就是美女们的特权……”小卓低声道，“听说还有几篇都不是自己写的，一作直接给。”
周行抱着胳膊对小卓道：“你不也是美女？喜欢你的也不少啊。”
说完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沈言非，沈言非不明所以地又看回去。
小卓摇摇头：“那不行，学术不端了这是。”
“那不就完了，不用跟她们比，她们没资格和你比。”周行道。
小卓又道：“可是有些人就是歧视咱们这行的女生，嘴上客客气气的，心里就觉得你所有的活儿都是找男生帮干的。”
沈言非赶忙出来辩解：“我没有、我不是啊！”
周行：“你看有人嚼李讷言舌根吗？这世上的不公平到处都是，性别、肤色、年龄、容貌……如果感觉到不公就不去做，那只会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她思考片刻，皱着眉头点头道：“嗯！”
周行面无表情地又发给她几篇文章：“实验效果不好，最重要的是要分析问题出在哪里，你就带个准确率过来给我看，我的脑子又不是gpu，怎么算得出来问题在哪？错误样本是什么样的？特征的t-sne可视化结果如何？还有中间的损失函数是怎么变化的？收敛了没有？没有人做科研是一次就成功的，但是一直解决问题，总会成功。”
小卓又领上一堆任务回去了，虽然是压力山大，但和来时的愁眉苦脸完全不同了。
沈言非歪着脑袋看周行，抿着嘴唇笑。
周行喝了口水：“看什么？”
沈言非眨眼，摇头道：“我还以为像师哥这样的人只在书里才有呢。”
周行放下杯子问：“我是什么样的人？”
“师哥是……”微信震动了一下，沈言非的眼神瞥了过去，神经倏然紧张起来，“师哥我妹从舞台上摔下来了，我得去看看。”
说着便起身拿上外套要离开，周行问：“标书是明天交？”
“啊……啊对啊！”沈言非急道，“师哥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再回来改！谢谢师哥了！”
话刚说完，人已经没了影子。
“……”
师哥是？师哥是什么样的人？！话还没说完呢！周行一口气憋在胸口，想到他看小卓笑的模样，心里头又闷得慌，干脆也打算下班回去了。
踏出门吹进脖子里的凉风叫他的思绪又清朗起来。
待会儿再回来改？就他那仓鼠刨地的速度，晚上还能睡上觉吗？
脚下仿佛被胶水黏在了地上，周行心里头憋屈的不行，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又转身回去了。
第二十五章 事情的开始（一）
沈言齐从舞台上摔下来蹭破了一小块儿皮，白灏深夸张地跟她半身不遂了似的把沈言非叫了过来。
沈言非无语地上门口便利店买了盒创可贴回来：“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你以后小心点儿。”
沈言齐点点头，然后又看向白灏深。
白灏深：“你看我干嘛呀？你哥说的对。”
沈言非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你现在都长大了，面对困难要有一点儿克服困难的能力，明白了吗？”
“不是我……”沈言齐刚要开口，白灏深赶忙拦在前面把他推了出去：“我送你。”
车库空旷静谧，沈言非心事重重，上车的时候差点儿撞门上，白灏深伸手替他挡了一下，他抬头礼貌道：“谢谢。”
汽车发动好一会儿了，沈言非也没说一句话，心里净是标书的事儿。一个团队肝了几个月的东西，是马虎不得的。本来就够忙了，沈言齐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出，弄得他心烦意乱，这来回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就浪费了，回去又得重新整理思路……低头看一眼手机已经凌晨两点，今晚肯定是睡不了了，他叹了口气，收回游离在窗外的目光。
白灏深问：“有心事？”
沈言非：“哦，没什么，工作的事。”
白灏深竟宽慰道：“原来是这样。下午那会儿我找你讨论专辑，你说有事太忙拒绝了我，我还以为你是不喜欢我呢。”
沈言非这才回过神：“……抱歉，确实是有事。”
白灏深眼里含笑地看了他一眼：“那就是说，不是不喜欢我了？”
沈言非挠挠头：“当然。”
白灏深的眼睛里带着深意：“有时觉得你八面玲珑的像个人精，有时候又觉得你单纯的跟张纸似的。”
沈言非尴尬地笑了一下，这话着实听着不像是夸奖，他也懒得思考是什么意思，这会儿脑子里全是标书。
白灏深的车停在了智信所门口，沈言非下车就往里冲，白灏深跟了出来拉住他的手腕：“言非！”
“嗯？”他回头。
“今天晚上叫你过去，不是因为言齐，是因为……你下午拒绝我，我以为对我有什么误会所以才……算了，没事，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你快去吧。”
“哦、哦好，再见。”沈言非摸不着脑袋，这能有什么误会？他来不及想太多，抽出手转头，却对上另一人的双眼是周行！沈言非一时间双眼都亮起来了，一路小跑过去，“师哥！你还没走！”
白灏深站在他身后，若有深意地看着二人。
周行的目光从沈言非的肩头越过去，皱着眉头，警告地望着对方，没有说话。
“师哥，我介绍下，这是……”
“不用你介绍，我看过新闻。”周行打断。
白灏深垂眼，无奈地笑了一下：“新闻的事我可以解释。”
沈言非问：“什么新闻？”
周行：“娱乐新闻。”
沈言非：“你还看娱乐新闻？”
周行：“干嘛，我不能看？”
沈言非：“我以为你只看arxiv*。”
周行：“我有那么无聊吗？”
沈言非看着他的脸，然后抿着嘴唇笑：“不说了师哥，我要去加班儿了。”然后回头冲白灏深也打了个招呼就脚步匆匆地跑上楼去了。
站在门口的白灏深冲周行笑了一下：“要送你一程吗？”
“不用。”周行也迈出步子往外走。
“你是他师兄？”白灏深问。
周行两步跨过他的身边：“与你无关。”
“你好像很不喜欢我。”
他的脚步不停，远远地头也不回：“你也配？”
白灏深倚在门边，望着周行挺拔的背影：“现在的科学家都是这样的？”
周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沈言非刚进门：“师哥你都改完了怎么没告诉我呀！明天要是不中那百分之百有黑幕！”
周行拉着脸往沙发上一靠，一句话也不说。
沈言非放下书包脱了外套拿着电脑坐到他身边，打开标书一字一句地拍起由心而生的马屁：“这后两个模块儿压缩到一起一下子就清晰了好多，理论性也强了不少，还有这里……”
周行的手指捏着毛巾，打断的语气比外面的风还冷：“你是白痴吗？”
沈言非愣住：“……啊？”
周行低头拿起手机，划出几条新闻扔到他手里。
“……”沈言非定睛看了半天，难以置信地都结巴了，“什、什、什么？他、他、他、他是同性恋？？……这么多明星前任？？”
周行抽回手机，又划出几条今天的新闻。
“……？？？”沈言非瞪着眼睛，看着屏幕上的他和白灏深在车库里那点儿稍纵即逝的接触画面，白灏深伸手替他挡了一下车门，他抬头道谢，错过他放下来的胳膊，这一瞬间仿佛是自己靠在他肩膀上似的。好在没有他的正脸，但熟悉二人关系的都一眼就认出来了。
脑子里跟核弹炸了似的：“我怎么成他包养的……他包养的小、小、小……小受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微信响了起来，是沈言齐：哥！我才看见新闻！怎么回事儿啊？？
周行起身讥讽：“我加班给你写标书，你出去和‘男朋友’地下约会？沈言非，你这算盘打得可真仔细。”
沈言非看他的铁青的脸色知道他是真生气了，赶忙抓住他的袖子：“对不起师哥……”
周行一听更生气了：“对不起？你对不起什么？你真跟他出去约会了？！”
“怎么可能！”沈言非手忙脚乱地要解释，周行甩开他：“你跟男的还是女的约会都和我无关，但我以为你至少是一个会对自己工作负责的人，今天要不是我帮你写，你明天能交的掉吗？被人害了都不知道，猪脑子！”
周行不再给他解释的机会摔门便回屋了，一时间安静下来的屋子，让沈言非的脑袋都是懵的。
电视剧里头的情节发生在自己身上了，沈言非这辈子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跟娱乐圈扯上点什么关系。冲完澡躺在床上冷静了好一会儿，又翻出那张照片，如果不是非常熟悉自己、并知道自己和白灏深关系的人，应该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这个人是自己。
而这样的人，掰着手指数，也就周行、沈言齐，这两个一定不会乱说的人，至于白灏深……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言非望着天花板思考这段时间的点滴，才发觉自己实在是小看了他。
一个性向为同性、有多个前任、又在娱乐圈混迹这么多年的人，就算再不小心，基本的防拍意识总是有的吧，可居然好几次堂而皇之的约自己出来吃饭，又一起去看演唱会……目的到底是什么？总不能真的是喜欢自己吧？如果是喜欢，那么对方至少也会避开人群并提醒他。
不过，喜欢是什么？沈言非思考着自己对于喜欢的定义，以保证自己的逻辑是自洽的。
在他的理解中，至少有爱护、有奉献……，不是充分条件，但也是必要条件。这一切都在白灏深身上体会不到一丝一毫。
合上眼睛，眼前竟全是周行的模样。
改论文、写标书、不余遗力的指导、喝完酒接他回家、将他从繁琐的杂事里拉出来、告诉他不要把现在的时间浪费在赚小钱上……
沈言非笑了一下，要是真有人喜欢他，那必须得做到周行这个……周行的半个程度吧？
思绪又回到这件事上，想要得到问题的答案，正向求解走不通，那就试试假设检验。阴谋论之下，这事情就是白灏深设计好的，那他如何从中受益的？
答案想必就在这海浪一样的舆论里。
再次打开微博，一众大v和娱乐营销号报道着这件事，沈言非微博玩的实在是笨拙，也不知从哪里开始找，自己在那儿翻了一个多小时，眼睛都酸了。
天蒙蒙亮了，沈言非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流出来了，一看时间都快要上班了，赶忙放下手机准备睡会儿。
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头发乱糟糟的周行手里拿着电脑，布满血丝的眼睛下面一圈乌黑，眉头锁着。
“师哥……”沈言非坐起身有点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