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3个月前 作者: 麻辣汪子
路灯昏黄,天色逐渐暗沉,只剩下远方的一抹蓝色。
一路迟延的脸都埋在帽子上,裴执喻开玩笑道:“要不要出来透个气?别死我背上了。”
过了会儿,迟延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
“走你的路。”
“哦。”
往来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大多数都是在看裴执喻的脸。
他在整个a大里都很出名,大一刚进来第一天就有omega给他递情书,没过一个月他就荣登校草榜单第一。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也还是他。
“迟延。”
路没走两步,裴执喻又开口了。
迟延这次终于舍得抬起脸,目光冰冷带着审视,裴执喻不回头都能想象出他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有话就说。”迟延眉头蹙紧。
裴执喻瞥了下脖颈下方蜷着的手指,“怎么不吃午饭?面放你桌上都不知道起来吃。”
“不是。”迟延敛下眸子,浓密的睫毛翕动,像一把蒲扇轻轻地扫在眼睑下方。
两人又走出几步,裴执喻才听见他的声音:
“找不到接水的地方。”
裴执喻倏然哑声,片刻后,“操,忘记告诉你了,我们这一层没热水,你得去楼上十楼的过道接。”
迟延没说什么,嗯了一声又把脸埋回去。
这会儿天色黑了,裴执喻也分不清他到底是嫌丢人还是真的懒,只觉得背上这人有点像某种生长在树上的生物。
名字叫树懒。
不过迟延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些想法,直到两人进了电梯间,裴执喻很自然地找了个话题,“晚上去做什么了?”
“开班会。”兴许是到了人少的地方,迟延放松了不少,整张脸都露出来,“你呢?”
“朋友过生日,去玩了会儿。”
迟延敛下眸子,“抱歉。”
“嗯?”电梯门开了,裴执喻却愣在电梯里,“怎么忽然道歉?“
迟延憋了半天,脸又埋回去,“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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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衣服脱了
直到房门阖上,裴执喻还心猿意马的。
他把背上的迟延放到床上,也没立刻退开,就那样盯着迟延看。
迟延坐在柔软的被褥上,随意地把鞋蹬落在地上,露出白净的袜子。
他扫了一眼站在边上的裴执喻,“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没。”裴执喻耸了耸肩,“你刚才在为什么道歉。”
“你听错了,我可没道歉。”
迟延说完,翻身勾着自己的睡衣。
这次裴执喻看清了,他睡衣上印的是小熊,类似于曲奇饼干之类的花纹。
“道个歉这么丢人啊,又不承认了。”裴执喻语气凉飕飕的,听得迟延想踹他一脚。
但迟延现在是个残疾人,心有余而力不足。
“没为什么。”迟延把睡衣攥在手里,别扭似的挪开脸,视线落在床头柜的小夜灯上,“随口说的。”
“是吗?”裴执喻点头。
他这会儿心情相当不错,不想和这个嘴硬的alpha掰扯,顺势坐在自己的床沿,和迟延面对面。
“身上摔什么样了,我看看。”
迟延也没犹豫,把裤腿撩起来,露出膝盖和小腿上的伤口。
膝盖上的伤口不算深,但范围很大,上面还有医务室处理过的痕迹,边缘一圈隐隐泛黄,小腿部分分布着大小不一的淤青。
“还有别的地方吗?”
迟延说,“背上,等会洗完澡再看吧。”
裴执喻轻啧了声,“你这能洗澡吗?”
“要洗。”迟延微微皱眉。
“怪爱干净的。”裴执喻点评了句。
他起身去自己抽屉里翻了翻,找出个保鲜膜丢到迟延床上,“这个裹一下,水别渗进去了,不然会发炎。”
说完,裴执喻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拆开自己的那份汤粉。
这家汤粉在食堂一楼最显眼的位置,生产流水线娴熟,每次下单顶多等一两分钟就能拎袋走人,非常适合裴执喻这种不挑食又没耐心的人。
有时候一日三餐都是粉。
沈彦老在食堂吐槽他,说裴执喻是吃不来细糠的猪,兜里揣一把钱都不知道怎么花。
对此,裴执喻不做评价,并且又打包了一份粉。
耳机里的纯音乐响起,裴执喻随便刷了几个盐的视频,一份粉就解决完了。
他收好垃圾,转头刚好看见迟延洗完澡出来。
“头发怎么不擦?”裴执喻随口问。
迟延摇摇头,含糊道,“擦过了。”
“擦过了还那么湿,袜子也拧不干,你肌无力么?”裴执喻说着,拿起碘伏和棉签走到迟延床前,“坐这儿。”
迟延一瘸一拐地挪到床上。
他刚洗完澡,浑身冒着热气,脖颈上留着大面积的块状红痕。
水滴从头发滴到他脖子上,再顺着浸润他的白色睡衣。
裴执喻看得忍无可忍,起身到柜子里拆了块儿新的浴巾,丢到他身上,“擦干净,床等会湿了你怎么睡?”
“都说了没事……”迟延偏头,把浴巾撇开,“你拿回去。”
“不擦?”
裴执喻挑眉,脸色有些冷,“行,反正晚上不是我冷。”
他说完,一言不发地拆开碘伏,走到迟延跟前。
迟延伤口包得也破洞百出,水滴顺着保鲜膜边沿缝隙渗进去,还是把伤口打湿了。
这次裴执喻没多话,扯了两张纸巾仔细地把伤口边缘擦干,又用两根棉签吸干净创面上的血水。
动作似乎太重,迟延缩了下,没说话。
裴执喻抬眼。
这个角度,他恰好能看清迟延的脸。
平时迟延是很少会和人对视的,哪怕是在说话,他的眼神也会想方设法的到处飘。
陡然一眼,裴执喻看见迟延微微咬着的嘴唇。
“疼了不会说吗?”
裴执喻皱眉,刚要继续,迟延伸手抓了下他的手腕,“疼……!”
闻声。
裴执喻动作一顿,视线下意识落在攥紧自己的手上。
迟延的手指骨节分明,皮下脂肪含量很低,若要评价,估计是omega们很喜欢的那一类手,很具有性张力。
但落进裴执喻眼里的,是藏匿在骨节间隙的红色肿块。
有些地方已经结痂了,浮着一层白灰色的硬质死皮。
“你秋天就长冻疮了?”裴执喻不敢置信地抬眼。
迟延倏地把手缩回去,下意识往背后塞,还没藏进去就被裴执喻抓出来了。
这人仿佛是职业病犯了,抓着他手指一顿观察,“你家不是榆州的吧?”
“你算命的?”
迟延愣了下,想把手缩回来,奈何他力气实在太大。
“没。”裴执喻终于放开了,“你要是在榆州定居的话,最近应该不会长冻疮,多半是刚来没多久,不适应这边的温差。”
“哦……”迟延干巴巴地应了声,又沉默了。
裴执喻无声叹气。
这多半是个算盘,拨一下动一下的。
“所以是手疼才拧不干的?”裴执喻的声音总算温柔了点,“怎么不叫我帮忙。”
迟延掀起眼帘,瞥他一眼,“昨晚你不是说要抽我吗?”
“两码事。”
裴执喻发觉这人是真记仇,他就说了这一句狠话,都能被他精准地记住。
“帮你拧下水当然可以,但是喝你洗脚水有点过分吧?”裴执喻重新拿起棉签,小心翼翼地贴着伤口擦拭。
他这次动作轻了很多,迟延果真没绷得像跟钢筋,稍微放松了些。
很快腿上的伤擦完,裴执喻站起身,“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