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3个月前 作者: 被老板扫地出门那一天
他疯了一般地转身,想要去拿藏在抽屉里的最后两枚手榴弹。
他要把那些敢靠近江君的怪物全部炸成肉泥!
然而,他刚才那几步冲刺已经耗尽了这具身体的所有力气,刚一转身,双腿便不听使唤地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跌倒在地板上。
就在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瞬间,他的大脑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啊!”
穆风痛苦地捂住脑袋,在地上翻滚。
随着这股灵魂深处的剧痛,眼前的末世废墟开始剧烈地扭曲。
一幕幕被强行封印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以一种不可阻挡的狂暴姿态,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疯狂浮现。
灵宗里的互相试探……山河图里的荒唐双修……还有那个男人在雷劫之下,将他死死护在身下的身影……
是江君,全都是江君!
那些鲜活的记忆,终于如同利刃一般,彻底划破了这层由上古怨气编织的谎言!
穆风死死地咬紧牙关,口中发出一声低吼。
他体内原本干涸的经脉中,一股狂暴的雷系灵力骤然苏醒,直接冲破了幻境的法则压制。
伴随着一阵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周围那破败的公寓,像脆弱的镜面一样,在这股庞大神魂力量的冲击下,彻底崩塌粉碎!
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
穆风再次睁开眼。
“穆风!你醒了!”
一张熟悉的脸瞬间占据了他的视线。
江君正半蹲在他面前,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肩膀,那双眼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惊喜和如释重负。
他醒过来了,他凭借着极致的刺激和神魂的复苏,成功挣脱了那个幻境。
但穆风此时此刻,却一点都不想看见江君这张笑得灿烂的脸。
只要一看到这张脸,他的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江君毫不犹豫地向后仰倒,坠入地面的那一幕。
那刺目的鲜血,那种灵魂被瞬间抽空的绝望感,依然真实得让他的手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怒火,夹杂着失而复得的后怕,在穆风的脑海里彻底爆发了。
“江君,我去你大爷的!”
穆风猛地坐起身,直接抡起拳头,结结实实地一拳狠狠砸向了江君的脸!
“啊!”
江君毫无防备,被这一拳砸得直接向后仰倒,跌坐在地上。
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迅速红肿起来的右脸颊,看着对面双眼通红,剧烈喘气的穆风。
江君缩了缩脖子,十分委屈地小声解释道:
“你别生气啊……你那个幻境里的防备心太强了,根本不信我。如果我不给你来点狠的,你根本醒不过来,真会死在里面的。”
穆风闭上眼睛,将胸腔里那股暴戾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我知道。”穆风冷笑着吐出三个字,声音还有些干涩。
但这妨碍他揍江君吗?
不妨碍。
不给他一拳,穆风怕自己真的会被气得走火入魔。
穆风转过头,不再看江君那张委屈的脸,开始冷静地环顾四周。
穿过那块诡异的黑色岩石后,他们此刻并没有来到什么凶险的杀阵,而是身处一间封闭的地下密室之中。
密室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晦涩的阵纹,中央则是一个干涸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水池。
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石板地上,顾清扬正毫无知觉地躺在那里。
她双目紧闭,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手指死死扣着地面,显然也是陷入了只属于她自己的过去幻境之中,至今未能挣脱。
“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幻境里?”穆风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还在揉脸的江君,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按理说,这种直击灵魂深处记忆的幻境都是封闭的,外人根本无从插手。
“是戍疆。”
他解释道:“戍疆穿过岩石的瞬间,它察觉到了能吞噬神魂的怨气,直接护住了我的灵台,没让我陷进去。”
江君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穆风:“然后它看你被困住了,这剑大概是知道我有多急,就干脆撕开了幻境的一道缝隙,把我强行送进了你的记忆里。”
密室里安静了片刻。
“我在幻境里,看到你身上的那道疤了。”江君的声音很低,“从后背一直贯穿到前面……到底是怎么弄的?”
穆风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就是因为看到这个,才决定发疯跳下去的?”穆风反问。
江君没有否认,只是固执地盯着他,等待着一个答案。
他必须要知道,在他缺席的那些年里,他的少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穆风看着江君那副仿佛天塌下来的沉重模样,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密室斑驳的墙壁上。
“没什么大不了的。”穆风仿佛在讲述微不足道的小事,“后来丧尸太多,城市彻底沦陷,活下来的人找不到吃的。”
“当人饿到极点,所有的道德和底线就不存在了,食物吃完了,就开始吃人。”
穆风冷酷地诉说着:“我被一个幸存者营地的人暗算了,他们想把我当成口粮。我差一点就被大卸八块了,那道疤就是逃跑的时候被他们用刀劈的。”
“不过算我运气好,有幸逃出来了,顺手把那些人全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被当成食物端上砧板的人根本不是他自己。
可是江君却没办法像他一样无动于衷。
江君站在原地,杀意渐浓。
看着江君那副仿佛要替他杀回末世的紧绷模样,穆风眼底那层覆盖的坚冰,终于还是融化了些许。
他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
穆风主动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江君的头。
“行了。”穆风的声音放缓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都是过去的事了。要不是有这个破幻境,我都快把那些烂账忘了。”
第142章 插播一个番外
“啪!”
一块不知从哪截来的惊堂木,被重重地拍在由几块平整青石临时拼凑成的“书案”上。
山河图内的灵田边,夜风徐徐,灵药的清香在空气中浮动。
江君不知从哪个倒霉修士的储物袋里翻出了一件招摇的暗金底色宽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
他手里甚至还摇着一把玉骨折扇看那扇骨的成色,八成是秦若缘被敲晕后惨遭洗劫的遗物。
他清了清嗓子,桃花眼微微眯起,硬生生凹出了一副说书先生的做派。
“长言道,情关难过,剑客无情。今夜,你最忠实的说书人江某,将为诸位啊不,将为场内唯一且尊贵的穆少爷,带来一段惊天地、泣鬼神,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传奇旷世绝恋!”
在距离“书案”不到三步远的石榻上,穆风正盘腿坐着。
他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苍雷暗紫色的剑身。
听到江君这做作的开场白,穆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擦拭剑刃的动作细微地停顿了半秒。
“再吵,”穆风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就拿你祭剑。”
“别啊穆少爷,漫漫长夜,权当双修前的精神热身了。”
江君唰地一声合上折扇,丝毫没把这份威胁放在心上,反而往前凑了凑,声情并茂地开始了讲述:
“话说在那危机四伏的修仙界,有一位名震天下的魔尊,单名一个君字。此人不仅修为通天,更是生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此处省略300字)简直是万千女修的梦中情郎。”
“只可惜,这位君魔尊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偏偏看上了正道第一冷面剑客穆冰冰!”
穆风擦剑的手终于彻底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眸死死地盯着江君,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穆……冰冰?”
“咳,化名,艺术加工,不要在意细节。”江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赶紧加快了语速,
“这穆冰冰虽然剑法超群,但脾气却是冷硬,不管君魔尊送他多少极品灵石,稀世功法,他都只回一个字:滚。”
穆风冷哼了一声,将苍雷搁在膝盖上:“这个穆冰冰很有眼光。然后呢?魔尊破产了?”
“怎么可能!我们君魔尊那可是首富级别的反派!”江君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开始在空地上比划,
“终于有一天,穆冰冰在外遭遇了上古凶兽的攻击!那凶兽发动攻击,眼看就要将穆冰冰吞噬!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江君猛地转身,用折扇指着穆风,眼神突然变得深情款款:
“君魔尊从天而降!他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替穆冰冰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那可是能毁天灭地的一击啊!魔尊的心脉瞬间碎裂,鲜血染红了穆冰冰那一身洁白无瑕的道袍……”
江君说着,竟然真的捂住胸口,脚步踉跄地退了两步,浮夸地跌坐在穆风的石榻边缘,顺势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穆风的腿上。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穆风那张依然没有表情的脸,嗓音刻意压得沙哑而颤抖:
“魔尊气若游丝地握住穆冰冰的手,苦笑着说……冰冰,本尊知道你恨我,但这辈子,本尊不后悔……咳咳……在死之前,你能不能……能不能满足本尊最后一个愿望,叫我一声……”
“好哥哥?”
说完这句台词,江君立刻闭上眼睛,一副“我马上就要死了你快点哭着抱紧我”的死皮赖脸模样。
石榻上一片死寂。
只有灵田里寻宝鼠啃东西的微弱声音。
足足过了十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