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3个月前 作者: 被老板扫地出门那一天
语气平淡,却隐约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
……
两人并肩走出了执事堂。
一路上,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江君走在前面,没有像往常那样没话找话地闲聊,甚至连步伐都比平时快了半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很不爽的低气压。
连路过的弟子都下意识避开了他几步
穆风跟在后面,看着江君绷紧的脊背,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的无奈。
他知道这人在气什么,气太虚宗人多欺少,更气他受了伤却只字未提。
“江君。”
穆风上前拉住他的手。
江君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现在想起来喊我了?”
“穆少爷可真是好本事。”江君背对着穆风,“一个人单挑五个金丹,受伤了还能面不改色地把人肋骨踹断。”
他说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情绪:“这等辉煌的英雄事迹,我这个做道侣的,居然得从外人嘴里才能听说。”
他转过身,眼睛微微眯起,盯着穆风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
江君不由自嘲一笑。
他声音低了几分:“怎么,是觉得我这个刚结丹的废物,连给你治疗的资格都没有?”
“还是觉得你穆少爷铁骨铮铮,流点血根本不叫事儿?”
穆风看着江君那副仿佛要吃人的模样,知道如果今天不把毛捋顺,这狗东西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只是一点皮外伤,早就愈合了。”穆风陈述着事实。
可这句话显然没什么安抚效果。
“愈合了就当没发生过是吧?”江君气笑了,他向前一步,几乎贴近对方,“穆风,打架受伤无法避免,但是你不能瞒着我。”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低了下来。
那低沉之中,带着压不住的情绪。
看着江君眼底翻涌的委屈和心疼,穆风忽然觉得有些头痛。
江君当时在闭关,他伤又不重,想着不说应该也没事。
穆风叹了口气。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江君那几乎要将他看穿的视线,语气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不是说要去山下的坊市?”
江君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句。
满腔的怒火,就这么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什么?”
“你之前说,那里的灵酒不错。”穆风看着他,神色平静,“还去吗?”
去?去个鬼!
江君盯了他几秒,咬牙切齿。
这人真是……
他别开视线,扫了一眼远处的石阶,穆风的主动退让,让他那点怒气找不到落点,最终只能化作一声不情不愿的冷哼。
“去,为何不去?”
他说着,松开那只攥得发紧的拳头,转而反手扣住穆风的手腕,动作带着几分强势。
“我不仅要喝酒,”他语气带着点赌气,“我还要喝最贵的,你买单。”
穆风任由他拽着,唇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
“好。”
第79章 烈酒十千
街道两旁悬挂着五颜六色的灵力灯盏,空气里飘荡着药草、金属煅烧以及酒肆散发出的醇厚香气。
两人穿着月白道袍穿行在嘈杂的人群中,江君那张原本阴沉的脸,在闻到酒香的那一刻,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叫卖的散修和衣着各异的宗门子弟,最后定格在街道尽头一座挂着醉仙归牌匾的酒楼前。
那是街上最显眼的建筑。
江君拽着穆风大步迈入酒楼,迎客的侍从殷勤的上前,江君随手丢出一块极品灵石,拉着穆风的手腕上楼。
“顶楼,最好的位置,最烈的酒。”
侍从喜笑颜开的应下。
……
醉仙归的顶楼视野极佳,可以将整个坊市的繁华与喧嚣尽收眼底。
不消片刻,侍从便殷勤地端上来四五坛封着红泥的老酒。酒封一拍开,一股极其霸烈、辛辣中又带着醇厚灵果香气的酒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雅座。
这酒名为“烧天霞”,是坊市里出了名的烈酒,寻常修士喝上几杯便会灵力滞涩,醉死过去。
江君单手拎起酒坛,清冽的酒液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琥珀色的弧线,稳稳地落入穆风面前的白玉盏中,溅起几滴晶莹的酒花。
“既然是来喝酒消气,光这么干喝可没意思。”江君放下酒坛,自己也倒了一满杯。他单手支着下巴,那双桃花眼在酒气的氤氲下显得格外明亮,“穆风,咱们打个赌如何?”
穆风看着推到面前的酒盏,眼神平静,并未去碰:“赌什么?”
“就赌这‘烧天霞’。”江君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不用灵力化解酒气,谁先倒下谁就输。赢的人,可以无条件要求输的人答应一件事。怎么样,敢接吗?”
穆风低垂的眼睫微微一动。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段被他尘封的记忆。上一次他低估了修仙界灵酒的后劲,醉意上涌间,阴差阳错地跟江君磕碰到了一起。
正因为那次荒唐的意外,穆风后来在独处时,弄来了不少烈酒,私下里偷偷练习了不少。
同样的错误,穆风不允许自己犯第二次。
穆风在心底冷静地盘算着,他如今结成了变异雷丹,肉身经过天罚淬炼,加上私下里的苦练,绝不可能轻易醉倒。
而江君今天摆明憋着一肚子火,若是不让他把这口气顺出来,以他的性子,不答应,还不知道要折腾出什么事。
“好。”穆风抬起眼眸,伸手端起面前的白玉盏,语气淡淡,“你输了,以后不准再拿受伤的事借题发挥。。”
“一言为定!”江君轻笑一声,举起酒杯与穆风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玉鸣,“干!”
两人仰起头,一饮而尽。
“烧天霞”入喉,宛如一道极其暴烈的火线,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穆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面色依旧不变,他放下酒杯,面无表情地看着江君,示意继续。
一坛、两坛、三坛……
桌上的空酒坛越来越多。
穆风原本苍白冷肃的脸上逐渐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漆黑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汽。
他虽然提前练过,但这顶级灵酒的后劲实在太大,不动用灵力强压的话,大脑已经开始传来了阵阵强烈的晕眩感。
但他依然坐得笔直,他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对面的江君,心底生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疑惑:这狗东西,酒量这么深不见底?
坐在对面的江君看起来比他还要狼狈一些,江君衣襟微敞,面色涨红,眼神似乎都有些迷离了,连端着酒碗的手都在微微发晃,但他每一次都能在穆风放下碗的瞬间,毫不含糊地跟着干了。
“穆……穆少爷,你这酒量,见长啊……”江君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说道,手里的酒坛再次倾斜,给自己满上。
穆风强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灼热感,没有说话,端起酒杯继续喝,他坚信,江君已经是强弩之末,下一杯必倒无疑。
江君又一次端起酒杯,宽大的月白色广袖极其自然地抬起,半遮住了脸庞。
在这个绝佳的视觉盲区里,他嘴唇微张,那辛辣的酒液仅仅是在舌尖滚了一圈,便顺着下巴极其隐蔽地流进了袖管里。
这是他当年在凡俗里,为了从那些老油条嘴里套情报又不想被灌醉,学来的技术。
不用灵力作弊?没问题,他江君靠的是纯粹的技术和精湛的演技。
至于身上沾染的浓重酒气,早就被雅间里原本就熏人的香味掩盖,穆风那被酒精麻痹了的感官根本无从察觉。
又过去一炷香。
终于,“砰”的一声,穆风的手落在桌上。
“怎么……穆少爷,”江君放下酒盏,刻意将沉甸甸的袖口搭在桌沿下,“撑不住了?”
穆风只觉得眼前的江君似乎变成了两个,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他咬了咬牙,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端起面前满溢的酒盏想要反驳。
然而,手腕刚一抬起,那种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便彻底击溃了他的防线。
“哐当”一声。
白玉盏从指尖滑落,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清冽的酒液洒了一地。穆风的身体微微一晃,不受控制地栽倒。
江君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穆风的肩膀,将人稳稳地接进了自己怀里。
属于穆风身上那股清冷的冷香混合着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穆风双眼紧闭,眉头微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因为醉酒,眼尾染着一抹艳丽的红。
平日里紧抿的薄唇也微微张开着,他的呼吸虽然沉重,却透着毫无防备的乖顺。
穆风彻底醉了。
原本还在大舌头,眼神迷离的江君,在穆风倒下的那一瞬间,眼底的醉意如同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
江君嫌弃地抖了抖自己已经湿透,散发着刺鼻酒味的左侧袖袍,将其随意地挽了起来,远离穆风。
他看着怀里的人,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
“穆少爷,兵不厌诈啊。”江君低头,在穆风滚烫的耳尖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低哑而愉悦,“你输了,欠我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