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3个月前 作者: 被老板扫地出门那一天
给!全都给!要什么给什么!
反正这圣地家大业大,库房里的东西又不是他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只要能把这两个随时可能发现他底细的活祖宗赶紧打发走,别说几件法宝,就是把整个藏宝阁搬空,他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表面上的高人做派还是得死死维持住。
沈易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极其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掩饰住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
他微微垂眸,用一种世俗之物不过是过眼云烟的清冷目光看着江君,声音平缓而深沉:“俗物乱心,本座既收你们为亲传,自然不会用那些凡俗的丹药法宝来敷衍你们。”
沈易在原主的残缺记忆里飞速扒拉了一下,很快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打发地点。
“天枢峰后山,有一处剑坟。”沈易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透着一股历史的沧桑感,“那里埋葬着我圣地历代大能、剑道宗师的佩剑与本命法宝。有些剑,甚至已经生出了剑灵,桀骜不驯。”
两枚古朴的青铜令牌从他手中飞出,稳稳地悬浮在两人面前。
“这便是为师给你们的见面礼,拿着令牌,自己去剑坟里挑。”沈易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记住,不是你们选剑,而是剑选你们。”
江君一把将青铜令牌抓在手里,脸上的笑意真诚了许多:“多谢!师尊果然出手阔绰!”
穆风也终于伸手接住了那枚沉甸甸的青铜令牌。
两人告辞离开。
大殿厚重的铜门发出“轰”的一声闷响,彻底合拢。
宝座上那个世外高人猛地抬起宽大的袖子疯狂擦拭脖子上的冷汗。
“妈耶,吓死爹了……这年头当个掌门真不容易!”沈易嘀咕着。
不过也是成功混过去了!
至于那剑坟里的历代名剑脾气有多大,会不会把那俩煞星伤到,或者他们能不能拔出剑来,那就不是他这个便宜师尊该操心的事了。
……
清晨的阳光穿透主峰的云雾,落在两人月白色的亲传弟子服上。
江君将那枚沉甸甸的青铜令牌在指尖抛上抛下,发出清脆的破空声。
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偏过头看着穆风,随口评价道:“连圣地的核心禁地都舍得直接对我们敞开,随便挑随便选,咱们这位便宜师傅,出手还挺大方。”
穆风走在石阶上,并没有立刻附和,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那枚古朴的令牌上。
“不对劲。”穆风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压低。
江君抛掷令牌的动作一顿,五指一收将其稳稳攥在掌心,刚才在大殿里那种讨巧卖乖的徒弟做派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桃花眼底浮现出一抹犹如实质的锐利。
“怎么不对劲?你觉得那老东西在令牌上动了手脚,想在剑坟里借刀杀人?”
“不。”
穆风停下脚步,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四周云雾缭绕,谁也不知道那位掌门是否有能力在暗中窥探。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江君握着令牌的手。
江君微微一怔,桃花眼中的锐利尚未褪去,却见穆风动作不容置疑地掰开他的五指,将他那带着薄茧的宽大掌心摊平在半空中。
穆风微微低头,眼神专注。
他没有调动任何灵力,只是用微凉的食指指尖,在江君温热的掌心里,一笔一划、极其缓慢地写下几个字。
指腹摩擦过掌纹,触感清晰。
非原主,与我同类。
江君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微不可察地停滞了半拍,他虽然平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穆风昨晚才刚向他坦白了异世穿书的秘密,今天就在这圣地主峰,给出了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论断。
堂堂中央大陆的圣地掌门,威慑八方的顶级大能,竟然是个被外来孤魂占据了躯壳的冒牌货?
穆风没有理会江君眼底的震骇,他神色冷峻如常,指尖没有停顿,继续在江君的掌心里飞快地勾勒。
花架子,可以利用。
写完最后一笔,穆风抬起眼眸,那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江君。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但所有的算计与权衡,都在这一眼之间彻底明了。
穆风并不清楚这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到底继承了原主几分修为,又掌握了多少圣地不可告人的底牌。
但从刚才大殿上的种种细节来看那人僵硬的坐姿,吞咽热茶时的隐忍狼狈,以及最关键的,在面对江君厚颜无耻讨要法宝时,那眼底一闪而逝的如释重负……
这位掌门不仅心虚,而且极度缺乏作为上位者的底气与阅历。
这就是一只极力想要装出猛虎模样的纸老虎。
但这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既然对方不敢招惹他们,只想用圣地的底蕴来破财消灾,息事宁人,那他们又何必去戳破这层窗户纸?不如就此相安无事,维持着表面上尊师重道的戏码。
只要圣地的上古残卷、极品丹药、剑坟里的绝世名剑……这些实打实的机缘能顺利落入他们手中。
那高台之上坐着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与他穆风何干?
江君定定地看着穆风那双深邃的眼睛,薄唇缓缓勾起一抹心领神会的恶劣弧度。
他反手一握,将穆风那根还在自己掌心写字的手指牢牢攥住,江君的指腹在穆风的手上轻轻摩挲了两下,表示自己明白了。
穆风淡淡地抽回手,将那枚青铜令牌随意地收入袖中,往剑坟而去。
第68章 区别对待
越往深处走,四周原本浓郁温和的灵气便越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肃杀的锐气。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铁锈与岁月的味道,哪怕只是呼吸,都仿佛有细小的无形剑芒在切割着肺腑。
前方豁然开朗,两柄高达数十丈的残破巨型石剑交叉而立,构成了剑坟的入口。石剑后方,是一片连绵不绝的荒芜丘陵。
没有参天古木,没有奇花异草,只有漫山遍野、斜插在焦土之中的断剑与残刃。
穆风脚步微顿,冷冷看向入口处。
还没等他们拿出那两枚青铜令牌,剑坟内部突然传来一阵极其不和谐的鸡飞狗跳声。
“哎哟!别拍了!祖宗!我就是给你擦擦灰,你至于吗?!”
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一个穿着水蓝色长袍的人影连滚带爬地从石剑入口处冲了出来。
穆风目光锐利地扫过去,只见那名蓝衣修士双手捂着屁股,跑得毫无形象可言。
而在他身后,一柄通体暗红的重剑正紧追不舍。
那重剑虽然没有出鞘,但剑身却灵活的不符合它的体型,它在半空中一个漂亮的旋身,宽大的剑脊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啪”的一声,再次狠狠拍在了那名蓝衣修士的屁股上。
“嗷!”蓝衣修士被这一拍,直接向前扑倒,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滑稽的狗吃屎姿势滑出了剑坟的地界。
把人成功撵出领地后,那柄暗红色的重剑并没有继续追击。
它稳稳地悬停在剑坟入口的界限边缘,剑尖朝下,宽大的剑柄在半空中极其人性化地左右摇晃了两下。
就像是一个打了胜仗、正在叉腰得意的山大王,整个剑身都透着一股子就凭你也想碰老子的傲娇与得意洋洋。
穆风站在几步开外,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心底毫无波澜。
身旁的江君却停下了脚步。
他双手抱在胸前,懒洋洋地倚靠在旁边的一块山石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柄成了精的重剑。
那名被撵出来的蓝衣修士趴在地上“哎哟”了两声,这才注意到入口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两个人。
他脸一红,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虽然衣服后摆上还印着一个清晰的灰土剑印,但他还是强行端起了架子,一边呲牙咧嘴地揉着痛处,一边手忙脚乱地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和头发。
穆风注意到,这人腰间挂着一块刻着“洗剑”二字的玉牌。
显然,这是圣地专门负责在剑坟做清扫和兵器保养的弟子。
蓝衣人清了清嗓子,看着穆风和江君身上那惹眼的月白色亲传弟子服,赶紧挤出一个无奈又尴尬的苦笑,拱手道:“让两位亲传道友见笑了。在下是这的弟子,专门负责给外围的灵剑做保养。”
“唉,这剑坟里的老祖宗们,脾气都有点大,平时连碰都不让碰,今天我多擦了两下,这不,就被撵出来了……”
蓝衣人的话音刚落,空气中那股属于重剑的嚣张气焰突然诡异地停滞了。
穆风微微侧目,只见那柄原本还在半空中耀武扬威的暗红重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剑身一转,原本对准蓝衣人的剑尖,缓缓指向了倚在石头上的江君。
紧接着,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那柄刚才还凶神恶煞、把人屁股拍开花的重剑,剑身上那股暴躁的暗红光芒竟然瞬间收敛。
它剑柄微微下压,整个剑身以一种极其扭捏、甚至堪称娇羞的姿态,慢吞吞地飘到了江君的身边。
它不仅没有攻击,反而用宽阔平滑的剑脊,极其轻柔地在江君月白色的衣袖上蹭了蹭。
见江君没有躲开,它便大着胆子,围着江君的身体上下绕着圈圈,剑身还时不时发出“嗡嗡”的轻鸣。
……
江君嘴角抽了抽。
你能想象一个快两米的大剑对着你撒娇的样子吗?
他伸出手指,随意地在暗红色的剑柄上屈指弹了一下,轻笑道:“脾气大?我看这挺乖的啊。”
站在几步外的蓝衣修士,此刻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他瞪大眼睛,指着那把围着江君疯狂转圈、甚至还试图把剑柄往江君掌心里塞的重剑,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这……这怎么可能?!”蓝衣修士满脸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指着重剑脱口而出,
“这把赤炎重剑在这剑坟外围插了三百多年了,谁碰它就砍谁!今天这是怎么了……这剑,改性子了?!”
蓝衣人的这句话刚一出口,空气中的灵力瞬间一凝。
原本还在江君身边“娇羞”转圈的赤炎重剑,剑身猛地一僵。
下一瞬,它仿佛感受到了奇耻大辱,剑身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嗖”的一声化作一道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蓝衣人而去。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剑坟入口处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