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3个月前 作者: 被老板扫地出门那一天
    “你确定?”江君转过身,声音压低了些,不再是刚才那种轻飘飘的调侃。


    “我确不确定,你自己去查查就知道了。”叶宁把玉简往前送了送,直接塞进了他怀里,“我知道你怕麻烦,也知道你想藏拙。但有些东西,错过了就真的没了。洗髓丹这种级别的丹药,就算是内门弟子也没几个能拿到的。”


    江君捏着那块温凉的玉简,指节微微用力。他在权衡。


    去参加大比,意味着要暴露实力,要面对更多的针对和算计,甚至可能把刚拿到的镇灵玺都得用上。但这颗洗髓丹的诱惑实在太大,大到让他愿意去冒这个险。


    “代价呢?”江君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叶宁,“小宁姐,咱们熟归熟,但这东西可不便宜。你把它给我,你自己怎么办?或者说……你想要我干什么?”


    他从来不信天上掉馅饼,哪怕是熟人给的饼,他也得先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钩子。


    叶宁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脑门上点了一下:“你这人,心思怎么这么重?我能图你什么?图你那只秃顶老鼠?”


    江君肩膀上的寻宝鼠不满地吱了一声。


    “我已经是内门弟子,不需要这个名额。”叶宁收回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至于洗髓丹,对我用处不大。给你,只是觉得你需要。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发达了,别忘了照拂一下我就行。”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君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叶宁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那种习惯性的防备慢慢退下去了一些。


    “宁姐。”江君叹了口气,身体稍微站直了些,“你这是拿我当鱼钓呢?”


    叶宁笑了:“那你咬不咬钩?”


    江君握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玉简,拇指在上面摩挲了两下,他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锐气。


    “咬。”他把玉简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送上门的饵,不吃白不吃。”


    ……


    第17章 家族传信


    另一边,穆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院子里的花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地面上的落花铺了一层。他没管那些,径直走进屋里,反手关上门,又随手布下了两道隔绝阵法。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袖中取出那卷山河图。


    暖玉轴头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随着灵力的注入,画卷缓缓展开。一股清新的灵气瞬间扑面而来,那是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纯净气息。


    穆风身形一晃,整个人便消失在屋内,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画卷中的世界里。


    这是一方独立的小天地。头顶是湛蓝的天空,脚下是肥沃的黑土,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青山和一条蜿蜒的小河。虽然地方不算大,也就几十亩地的样子,但这里的灵气浓度简直让人通体舒畅。


    “好地方。”穆风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都快了几分。


    他走到那条小河边,蹲下身洗了把脸。河水清冽甘甜,里面甚至还能看到几条指头长的小鱼在游动。


    这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后勤基地。


    穆风站起身,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这块地的用途了。左边那片空地可以开垦出来种灵草,右边的林子可以养点灵兽,河边还能搭个简易的炼丹房……


    他正想着,忽然觉得袖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穆风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一张传信符。那符纸正发着红光,烫得有些灼手,显然是加急的讯息。


    他两指一夹,灵力注入,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行行金色的字迹浮现在空中。


    吾儿穆风:宗门大比将至,此乃穆家扬名立万之机。闻江家弃子江君亦在宗门,且近日风头正盛。江家家主有令,务必在大比中压制此子,若有机会,可寻机杀之,以此向江家示好。切记,家族利益为重。


    字迹在空中停留了片刻,随即化作点点火星消散。


    穆风看着那堆飘落的灰烬,脸上的表情慢慢冷了下来。


    “江家有令……”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原著里,穆风之所以会成为反派,除了嫉妒叶宁喜欢江君之外,背后家族的推波助澜也是重要原因。


    穆家虽然也算是修仙世家,但早已没落,一直依附于江家生存。


    为了讨好江家那个把江君赶出来的正室夫人,穆家自然要把江君这个“耻辱”斩草除根。


    “让我去当刀?”穆风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里满是厌恶。


    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枪使,尤其是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借刀杀人。


    “想得美。”穆风一脚踢散了地上的灰烬。


    他对江君那个所谓的“江家弃子”身份没什么兴趣,对穆家这种摇尾乞怜的生存方式更是嗤之以鼻。穿越过来这么久,他一直按照自己的节奏在走,不管是杀江君还是合作,都是出于自己的判断,而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家族利益。


    更何况,现在的江君……


    穆风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幻境里跟他一起把天捅个窟窿的家伙,那个拿着烧鸡跟他讨价还价的无赖。


    那家伙虽然看着吊儿郎当,实则满肚子坏水,真要动起手来,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必要时杀掉……”穆风冷笑了一声,“你们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他玩死吧。”


    他没打算回复这封信。


    这种命令,听听就当个屁放了。


    穆风转过身,不再去想那些糟心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这片灵田上。比起给家族当狗,还是种种地、修修炼更实在。


    他走到空地中央,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这里的灵气浓郁,正好可以用来稳固一下筑基期的境界。


    随着呼吸吐纳,周围的灵气开始向他汇聚,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穆风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外界的风雨暂时被隔绝在了这张山河图之外。至于那个所谓的宗门大比,还有江家的必杀令……


    到时候再说吧。反正看江君那样子,也是个不嫌事大的主,这场大比,指不定会被搅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穆风的嘴角反而微微上扬了一点。


    他竟然有点期待了。


    ……


    他不期待了。


    穆风撤回了前言。


    他在山河图里还没坐热乎,院子就传来了动静,先是“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夹杂着卫承那破锣嗓子的吆喝,还有那只死老鼠兴奋的尖叫。


    即使隔着两道阵法,那声音还是像长了腿一样往耳朵里钻。


    穆风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入定,但外面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往左!再往左点!笨手笨脚的,没吃饭啊?”江君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懒散中带着股指点江山的欠揍劲儿,“哎对对对,就放那,挡着点风水。”


    “老大,这石头太沉了……”


    “沉什么沉,那是为了镇宅!再搬两块来,把那边那个坑填了!”


    又是“轰隆”一声。


    穆风忍无可忍,身形一闪,直接从山河图里钻了出来,他黑着脸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隔壁院子里尘土飞扬。


    江君正指挥着卫承和曲牧搬石头,那两人累得跟狗一样,呼哧带喘,江君倒好,手里端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在那瞎指挥。那只秃顶老鼠蹲在他肩膀上,正抱着个瓜子皮啃得起劲。


    “江君。”穆风站在窗边,声音冷得掉冰渣,“你在拆家?”


    江君听见动静,转过头,手里还捏着颗瓜子。他看见穆风,脸上半点愧疚都没有,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哟,醒了?”江君吐掉瓜子皮,拍了拍手,“没拆家,这不是刚出了天剑峰这事儿嘛,我寻思着这院子风水不太行,压不住那玩意儿,得改改格局。”


    “改格局就要半夜搬石头?”


    “这就叫良辰吉日,懂不懂?”江君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咱们这一片的安宁着想。”


    穆风看着他那副无赖样,手指有些发痒。


    他不想说话,只想动手。


    穆风手腕一翻,指尖多了一块中品灵石。那灵石棱角分明,个头不小,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没犹豫,甚至没打招呼,手腕猛地一抖。


    “嗖”


    灵石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尖锐的风声,直奔江君的面门而去。这一下力道十足,要是砸实了,江君那张引以为傲的脸非得肿半边不可。


    江君眉毛一挑,脚下像是生了滑轮,身子极其诡异地往后一仰,堪堪避过了这块“暗器”。


    “啪!”


    灵石没砸中江君,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肩膀上那只正看热闹的老鼠身上。


    “吱!”


    寻宝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灵石砸得从江君肩膀上滚了下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最后四脚朝天,两眼发直,舌头都吐出来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卫承和曲牧抱着石头僵在原地,看看地上的老鼠,又看看窗边的穆风,大气都不敢出。


    江君直起腰,低头看了眼那只不知死活的老鼠,又看了眼滚到脚边的那块中品灵石。


    他弯下腰,伸手把灵石捡了起来。


    江君掏出块帕子,仔仔细细地把灵石上的灰擦干净,然后拿到月光下照了照,眼睛瞬间亮了。


    “哎呀,穆公子这就不见外了。”江君把灵石往怀里一揣,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大半夜的,还专门送钱来慰问,这多不好意思。”


    他抬起头,冲着穆风拱了拱手,脸上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谢穆公子赏赐!您放心,这钱我一定花在刀刃上,绝对不辜负您的一片心意。”


    至于地上那只还在抽搐的老鼠,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穆风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伸手,“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窗户纸被震得嗡嗡作响。


    江君听着那动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老鼠:“行了,别装死,看见没,这就叫生财有道。”


    老鼠翻身爬起来,揉了揉被砸肿的脑袋,冲着江君吱吱叫了两声,似乎在控诉他的冷血无情。


    江君没理它,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两个苦力,手一挥:“看什么看?干活!穆公子钱都给了,咱们得干得更卖力点,让这动静更响亮些,才对得起人家的赏钱!”


    屋内,穆风听着外面重新响起的敲打声,额角的青筋又跳了两下。


    他突然觉得,家族那封让他杀江君的信,写得也不是全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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