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被老板扫地出门那一天
    江君看着那道背影,忍不住笑一声。


    ……


    穆风正挥剑,突然听到一阵响动,他握剑站定,眉头一挑,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树上。


    一只雪白的松鼠蹲在树杈上,嘴里叼着个小布包,黑豆一样的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他看。


    它见他停下,便灵巧地一跃,把包裹丢了下来,然后三两下蹿进枝叶,消失不见。


    穆风接住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瓶丹药和一封手写的信。


    信纸展开,上头字迹飞快显现:老大,昨天回去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腿摔断了,今天就不去找您了。这瓶是上品疗伤丹,给您赔罪……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曲牧


    穆风沉默片刻,把丹药和信折好,随手向身后扔过去。


    刚出来的江君一把接住:“这是什么?”


    “昨天那个小孩给你的。”穆风答得干脆。


    江君低头看信,看到“摔断腿”三个字时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那只鸟……好像还在他头上。


    不过受点教训也好,下次就不随便等在别人要经过的路上了。


    他心安理得地把丹药收了,上前两步,拍拍穆风肩膀:“走吧,继续去秘境。”


    “你不等你的那帮人了?”穆风问。


    “不了不了。”江君眨了下眼,“你不是不喜欢他们吗?你不喜欢就不带了。”


    穆风:“……”


    他静静地看了江君一眼,收起剑,甩开他肩膀上的手,径直往外走。


    到了秘境入口,一众弟子已经分组排队进入,江君和穆风刷身份符进入结界,脚下灵光一闪,眼前景物一变,落在了一片浓雾缭绕的密林中。


    秘境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能进的,防止弟子滥杀,扰乱环境,但是由于他们两要找证据给长老,自然近几天可以随便出入。


    穆风一言不发地取出地图,展开来扫了一眼,然后抬头看江君:“走哪?”


    江君愣了一下:“你问我?”


    “对,快选。”


    “那……南边吧。”江君手指在地图上一划,似乎是随便选的。


    “好。”穆风收起地图,抬脚往东边走。


    昨天在西边无事发生,江君帮他排除一个,那就只剩下北和东。


    他更倾向于东。


    江君:“?”


    看着他的背影,江君的肩上冒出一只老鼠,他吱吱呀呀的大叫着,伸出小短手想去拽江君的头发。


    江君伸手把他拂下去:“别叫了,我怎么知道他最后要去东边,也许是巧合呢?”


    话是这么说,他脸上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前几天老鼠跟他说秘境东面出现了不寻常的波动,他本来准备趁着有空去看看的,没想到最近有那么多事堆着。


    不过让穆风先去探探路也行。


    “喂,等等我!”他懒懒地喊道,向他的方向走去。


    第9章 秘境


    林中雾气渐浓,悄无声息地缠绕在树干之间。


    穆风停下脚步,微微皱眉。雾是从他们踏进这片林地后突然变浓的,一开始还是薄雾,如今连远处的树影都模糊不清。他看向江君,后者正忙着拨开枝叶。


    “……你那个老鼠呢,让他出来辨认一下。”


    “老鼠又不是狗。”江君耸耸肩。


    在雾气中,他们顺着小道绕了几个圈,地上的落叶几乎一模一样,他们停下脚步对视一眼。


    果然是被困住了。


    雾气像是有生命般牵引他们,一次又一次将他们引入这片空地。


    穆风沉吟一会,忽然运转风决。


    一阵风卷起落叶和泥土,露出了下面青石板。


    穆风下意识后退半步,江君却已经看到了空地中央浮现出的淡金色符文和“碧落洞府”四个大字。


    有点眼熟。


    他凑上前,用手抚摸那个纹路:“这个好像是阵法,不过幸好已经灵力枯竭了,只要不给它灵力……”


    下一秒,江君瞪大了眼睛看向穆风。


    “你在干”江君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光芒猛地爆发,一道白光仿佛从天而降,将两人吞没。


    江君是被一阵嘈杂的喊叫惊醒的。


    他刚睁开眼,就本能地翻身躲过一脚踹来。地上的尘土飞起,他刚想运转灵力,却陡然面色一变。


    丹田空荡,经脉似乎受了重创,一丝灵力都调不出来。


    “不是说他会昏迷很久的吗?怎么醒了?”


    “管他呢,灵力都废了,还能翻起什么浪花?快,带他去见将军!”


    两名军装男子上前,三下五除二将江君死死按住,五花大绑,直接扔到一匹马背上。


    江君头朝下被吊着,眼神阴沉,他眯起眼看向四周,试图从环境判断自己的处境。


    这是一支骑兵小队,装束整齐,盔甲样式很古老,看着像是几万年前的军服。


    “幻境?”他低声自语,却又感受到脸上传来的风,是真实的,每一下都在提醒他,这并非虚构。


    不知过了多久,马忽然一停,江君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人粗暴地拽下马,直接摔在地上。


    他磕在坚硬的石板上,低着头,眼里却渐渐浮出冷漠的寒光。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太难受了,就像是被打回了原形,回到了那个在市井泥潭里摸爬滚打、为了半个馒头跟野狗抢食的少年时代。


    “将军!”身边有人高声呼喊。


    伴随着踢踏踢踏声,将军骑着马缓缓靠近。


    “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抓住了王朝的将领!”


    “哦?”将军的声音平静如水,带着不急不缓的懒散。


    江君背脊一僵,这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他不久前才听过。


    “见到本将军,为何不抬头啊?”那人语气淡淡,悠然道。


    他长枪一点,枪尖抵在江君的喉咙,轻轻向上一挑,逼得他抬起头来。


    阳光落在枪身,反出刺目的寒芒。


    视野一片灿白之中,他终于看清了那人穆风。


    他骑在高大的白马上,身披猩红披风,长枪斜指,表情沉静如水,眼睛里却偏偏带着一丝戏谑。


    “将军天人之姿,我自是不敢直视啊。”江君慢慢露出一个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冷漠至极,他紧紧盯着穆风,像狼在锁定自己的猎物。


    这个眼神……可比江君平时的样子可爱多了,穆风漫不经心的想。


    穆风笑了一声:“带到我军帐里。”


    那一声哼笑很轻,却让江君原本紧绷的背脊莫名松了一瞬。


    穆风翻身下马的动作利落得惊人,黑金甲胄撞击出沉闷而肃杀的声响。他甚至没再多看地上的“败军之将”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主帅营帐。暗红色的披风在他身后卷起一阵裹挟着沙砾的燥热微风,直接扑在了江君脸上。


    “起来!没听见大将军的话吗?”


    身后的士兵显然没那么客气,一脚踹在江君的小腿迎面骨上。那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灵力加持的钝痛,却真实得让人牙酸。


    江君闷哼一声,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双手依然被粗麻绳反剪在身后,手腕处已经被磨破了皮,渗出的血丝混着泥沙,脏得有些狼狈。


    他低着头,任由士兵推搡着向前。每走一步,脚踝上的铁镣就会在砂石地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哗啦声。


    这具身体太弱了。江君在心里冷静地评估着,他现在的每一步都走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如果没有灵力,单凭这副肉体凡胎,别说反杀那个一身重甲的穆风,就连门口这两个看守的士兵他都未必能解决。


    掀开厚重的毛毡帐帘,外面的烈日与喧嚣瞬间被隔绝。


    军帐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皮革、陈旧血腥气和某种昂贵熏香的复杂味道。那是权力的味道,也是杀戮的味道。


    穆风正站在那张巨大的沙盘前,背对着门口。他随手解下那染血的披风,扔在一旁的架子上,动作间带着一种压迫感。


    “跪下!”


    押送的士兵用力按住江君的肩膀,强迫他双膝着地。膝盖重重磕在铺着兽皮的地毯上,虽然比外面的砂石地柔软,但这姿势本身就是一种羞辱。


    江君顺势跪了下去。他没有挣扎,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跪得舒服点。这种时候硬骨头除了换来更多的皮肉之苦,没有任何意义。


    “出去。”


    穆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沉,冷淡,不带一丝温度。


    那两个士兵显然对这位将军畏惧到了极点,连声应诺,甚至不敢抬头多看一眼,便躬身退了出去,顺手放下了帐帘。


    随着帐帘落下,最后一丝光线也被吞没。帐内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两人。


    江君依旧维持着跪姿,垂着头,看着自己膝盖前那块深褐色的兽皮花纹。他在等,等穆风先开口,或者先动手。


    一阵金属摩擦的细碎声响传来,那是甲叶碰撞的声音,穆风转过身,黑色的军靴踩在地毯上,一步步向他逼近。那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最终,那双沾着干涸血迹的黑色军靴停在了他的视线里。


    江君抬起头,尽管嘴角还沾着血泥,头发凌乱得像个鸡窝,但他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半点阶下囚的自觉。


    一抹寒光闪过,粗砺的麻绳在锋利的刃口下崩断,发出“嘣”的一声闷响。


    那一瞬间,江君感觉到手腕上的束缚骤然一松,被勒得发紫的皮肤重新接触到空气,紧接着是一阵密密麻麻、如同针扎般的刺痛,那是血脉骤然畅通后的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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