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所以这次，我们决定让你直接通过赫尔利号上岛。”


    鹿臻本来打算直接购买一张内舱房的船票，但会长和涅雅神通广大，不知道怎么做的，竟然帮鹿臻伪造了一个服务生身份，将他送上了船。


    “海上信号不好，我们尽量随时联系，这样可以及时发现你失联的地点，方便我们找你。”


    鹿臻点点头，余光注意到一群人正往这边走过来，匆匆跟涅雅说了一声，赶紧挂掉通讯，将耳机重新藏到头发后面。


    “艾尔丹学长，您能再讲讲当时是怎么代表惠灵高中拿下全美青年短程游泳接力赛冠军的吗？”


    “是呀是呀！艾尔丹学长，从您毕业之后，咱们高中就再也没有出过那样好的成绩了。”


    一群身高腿长的年轻男生围着中间的青年谄媚地搭话，试图和对方套近乎。


    鹿臻飞快扫过，一眼就认出被他们包围在内的正是当初围猎他的艾尔丹。


    听着他们说话的内容，鹿臻心中啧了一声。


    真晦气。


    又和惠灵高中的学生碰上了。


    他甚至没想到艾尔丹也是从惠灵高中毕业的。


    此时的艾尔丹不再是那副被鹿臻抓住后狼狈不堪的样子，被众人簇拥着，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金色的眼睛微微扬起：


    “没出过好成绩？游泳可能是吧，但我怎么记得去年还有学生代表惠灵高中拿下了州橄榄球联赛冠军？”


    周围一静。


    艾尔丹皱眉看了看他们：“怎么了？”


    围着他的几人脸上皆露出惴惴不安的样子，其中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开口：“艾尔丹学长，您应该不知道，就在今年，大概是两个月前，学校的那位橄榄球队长已经去世了。”


    还不等艾尔丹询问，另一个就急急忙忙地上前补充：“是的……您应该知道前段时间关于阿巴拉契亚山脉的失踪案吧？他、他就是失踪案的受害者之一。”


    这个话题引起了艾尔丹微妙的兴趣，他停下脚步，双手报臂看过去：“哦？所以他确实是被人杀了？”


    “这……”


    众人对视一眼。


    “我们也不清楚，”还是刚才那个男生，“毕竟警局最后还是以意外结案了，但是……但其实学校里的大家都有一个怀疑对象。”


    “谁？”


    “鹿臻啊！”有人插话，“艾尔丹学长，您知道他吗？就是最近那位刚刚曝光身份的大作家，嘿，我们也没想到当年的嫌疑人竟然摇身一变成悬疑小说家了。”


    “而且还是鹿家的继承人。”


    “要是早知道他这些身份，当初我就应该……”


    “鹿臻”这个词像是有某种魔力一般，男生们提到他像是被摁下了某种开关，纷纷打开话匣，言语间带着古怪的情绪。


    “鹿臻就是当初那个案件唯一的幸存者。”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艾尔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很快又恢复正常，像是随口一问：“所以你们就觉得他是嫌疑人？”


    “这倒也不是，”有人吞吞吐吐地说起来，“……鹿臻他、他之前在学校很受欢迎，大家私底下都喊他校花，因为当时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很多人都以为他就是个没有背景的亚裔，然后伊莱亚斯和肯特，对，这个就是那位出事的橄榄球队长，他们两个其实都喜欢鹿臻……”


    后面的情况不用他们再说，艾尔丹基本已经能推测七七八八。


    所谓的“喜欢”更像是一种霸凌，同样是惠灵高中出身的艾尔丹深谙此道，很快就能猜出鹿臻在学校是如何被学生们觊觎和下流的揣测。


    在这种人人默许的压抑氛围中，当欺负鹿臻的人死于森林，唯一的幸存者鹿臻自然就被学生们下意识当做了嫌疑人。


    毕竟，他有充分的报复动机。


    艾尔丹哼笑一声，像是随口一说：“你们倒是心虚。”


    周围的人被刺的脸色一白，谁也说不出话来。


    “我倒是觉得鹿臻没有杀人动机，”艾尔丹看着他们难看的脸色，笑吟吟地说，“毕竟，他现在已经恢复了身份，只要想报复，你们现在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男生们心虚地低下头。


    艾尔丹觉得无聊，却又忍不住想到当初被鹿臻打伤的肩膀，当初受伤的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


    鹿臻……鹿臻……


    这个名字被他咬在唇齿间反复研磨，嚼碎了吞下去，深深印在脑海中。


    艾尔丹丢下这些人，正要回到房间，余光却注意到角落里走过一个不起眼的服务生。


    对方白净的手腕在阳光下闪着光，和记忆中的鹿臻渐渐重合。


    就是这一眼让他顿时停在原地，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你，过来。”


    第71章  七十一[vip]


    鹿臻停下脚步。


    围绕在艾尔丹旁边的几个人也纷纷看过来, 莫名其妙地看看远处平平无奇的服务生，又看看表情有些不对劲的艾尔丹，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艾尔丹重复了一遍：“过来啊。”


    帽檐下方的眉毛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下一秒, 鹿臻就切换成惶恐不安的样子，缩着肩膀走到艾尔丹面前。


    “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听得艾尔丹一愣, 随手将他的帽子摘下来, 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艾尔丹的眉心缓缓皱起来。


    旁边的人看到艾尔丹这一系列的动作，还以为他看上了这个服务生, 随意打量了鹿臻几眼：“艾尔丹学长, 这个服务生看上去质量很一般, 嗯……除了皮肤还算好，我听说赫尔利先生今晚要在顶楼举行宴会，不如  ”


    赫尔利号今晚要举行的宴会规格很好, 受邀出席人员基本都是二层和三层的贵宾。


    他们借着家族的光环也在受邀行列中，对于宴会的性质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种规格的宴会, 只要艾尔丹想，完全可以找到相当漂亮的床伴。


    鹿臻听到这人说的话，装出一副不安的样子低下脑袋。


    这个微不可查的动作再次让艾尔丹蹙了蹙眉。


    不光长的不像, 性格也丝毫没有相似之处。


    鹿臻可不会是这种胆怯又小心的性格。


    艾尔丹这样想着，原本燃起的一点微妙的兴趣又消退了许多，看了眼面前唯唯诺诺的服务生, 恶劣心起, 勾了勾手指：


    “跟我去顶层。”


    鹿臻低着脑袋，一副不敢反抗的样子, 心中却暗骂了一声，跟在他们后面，听着他们交谈的内容。


    “艾尔丹学长带着这个人干什么？看上去唯唯诺诺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是啊，要是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倒也算一回事，可这副长相……算了，诶，服务生，去过顶层吗？”


    鹿臻尽职尽责地扮演起一位没见过世面的新手服务生，听到对方询问，匆匆摇头，磕磕巴巴道：“没、没去过。”


    另一边有人像是看出了什么，瞥过来打量了鹿臻一圈：“……说起来，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服务生的气质跟之前在学校的鹿臻挺像的？”


    此话一出，周围一静。


    原本稍稍放心的鹿臻闻言顿时重新提起来，后背霎时冒出一层冷汗。


    艾尔丹顺着他的视线又看了眼鹿臻：“什么意思？”


    他在前几年就已经从惠灵高中毕业，并不知道鹿臻在学校的情况。


    说话的男生解释起来：“学长，您毕业的早，不清楚鹿臻之前在学校的表现……虽然新闻报道上他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也不怯场、对着镜头还能侃侃而谈，可实际上，之前在学校他都是这种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


    艾尔丹挑眉。


    像是怕他不信，又有人补充：“真的，所以他总是不合群，天天戴着一个黑色的鸭舌帽和眼镜上课，什么集体活动都不参加……有人看不惯也很正常吧？”


    鹿臻听着他们歪曲的观点，脸上表情不显，心中却默默冷笑。


    或许是校风不正，整个惠灵高中上下的学生基本都是这样的三观，即便出了伊莱亚斯和肯特这样的事，他们也丝毫不知收敛。


    听着他们这样说，艾尔丹有些惊奇地看了看面前的服务生，尝试着想象鹿臻当初在学校的样子。


    鹿臻本质上是个很不好接近的人，对人提防心很强，之所以在学校做出这种样子，恐怕也只是为了避风头，不愿意在学校惹麻烦罢了。


    艾尔丹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却没说什么，因为其他人的这番话再次升起了一点对这个服务生的兴趣，抓着对方的肩膀将人拉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


    鹿臻面不改色，因为艾尔丹的话装出一副惶惑紧张的模样：“……罗莱。”


    对不起了罗莱，借你名字一用。


    “多大年纪？”


    “22。”


    年纪也不一样。


    任由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划过脑海，艾尔丹有些恶劣地压低声音，凑过来故作玄虚：“知道顶层要干什么吗？”


    “不、不知道。”


    鹿臻小声回应着，身体装出微微抗拒又不敢反抗的样子，实际上却万分期待艾尔丹将他带上顶层。


    如果想要找到被赫尔利拿走的灵魂碎片，他就必须要先接触到对方。


    但目前顶替的这位服务生身份等级太低，只能在舱房和甲板打转，根本去不了顶层。


    要是能借着艾尔丹的身份前往顶层，反倒更不容易被人发现。


    艾尔丹笑着说：“顶层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不过是赫尔利先生在海上旅途中对客人们设计的小小娱乐环节。”


    “不过……若是有人在宴会上能被赫尔利先生看中，未来可以说是一步登天。”


    鹿臻心中一动。


    “赫尔利先生……举行宴会是为了找人？”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当然这都是鹿臻故意装出来的样子。


    无论是花钱买票上船这些乘客，还是托关系获得服务生资格的侍从，他们挤破头也要来到赫尔利号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和某些权贵富豪搭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