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但本杰明，你的表演有很大问题。”


    本杰明湖蓝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面对导演也无动于衷，只说：“什么问题？”


    导演梗了一下：“你在电影中是什么角色？”


    “爱上农场男孩的游客。”


    “还有呢？”


    “……移情别恋容兰。”


    “这就是了，”导演面色严肃，“今天拍的这场戏，是你第一次看到容兰的场景，你看到容兰漂亮美丽的背影，心里会怎么想？应该怎么想？身体上会有什么反应？”


    鹿臻察觉到本杰明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旁若无人地移开视线。


    “应该怎么想？”他冷淡地说，仿佛刚才偷窥鹿臻的不是他。


    导演勾唇笑了一下。


    他看看一脸冷漠的本杰明，又看看一脸呆愣在走神的鹿臻，拿出了刚刚临时找到的素材。


    “你们两个现在一点火花也没有，”他强行把纸塞进两人手中，“这个是我之前导演过的一部大尺度电影其中的一部分台词，你们用这个磨合一下。”


    鹿臻展开，简单扫了眼上面的内容，就被一大堆“**”、“***”、“粉嫩**”雷了一雷。


    他抖了下手，飞快地要把纸塞回去，却被导演挡住了动作。


    “不是真的要你们演床戏，”导演像是看出了鹿臻的抵触，温和的目光缓缓落在对方脸上，眼底情绪渐深，“是借着这些台词磨合，彼此之间更加熟悉。”


    鹿臻有点接受不了。


    他之所以能来拍电影，一个是为了完成和索恩的交易，暂时不被骚扰诬陷，另一个就是为了调查农场是否真的会出现和小说中一样的诡异力量。


    电影中的台词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极限，而现在纸上的这些台词更是远超鹿臻的想象。


    单单看一眼就让人面红耳赤的台词，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这就是我等其他人走了才把你们留下的原因，”导演解释着，“去房间，只有我们三个，一个私密的空间会让你们磨合的更好。”


    鹿臻揉了揉眉心，下意识看向本杰明。


    既然本杰明很排斥他，那这件事对方应该也会反对，两个人都反对的话，导演也就没办法逼着他们磨合了。


    谁料本杰明却忽略了鹿臻期待的目光，径直朝导演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甚至率先一步跟在导演身后。


    鹿臻：“？”


    不是，你不是很排斥我吗，怎么这就答应了？？


    像是察觉出他心中所想，本杰明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轻飘飘地移开视线。


    鹿臻叹了口气，只好跟着追上去。


    三人来到导演的房间。


    导演架起摄影机，没有开房间的灯，反而只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投下一层橙黄色的暧昧光晕。


    “鹿臻只需要念台词就可以，本杰明，注意你的眼神、你的情绪，都要诠释到位。”


    “开始。”


    与此同时，一路悄悄尾随的詹姆偷听到内容后忍不住睁大眼睛，灰色的眼睛跳动着兴奋，恶劣心起，想到那个被挑逗就起反应的农场主，再次拨打了对方的电话。


    这回对面很快就接听了。


    农场主没有说话，沉默地等待着，詹姆只能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似有若无的呼吸声。


    他咧嘴一笑：“嗨喽，利奥，你是利奥吧？”


    利奥没有听到预想当中的声音，隐隐的期待像是被迎面浇上一盆冷水，声音低沉下来：“你是谁？让她接电话。”


    詹姆听到对方用的是her而不是he，挑了挑眉，心道这个蠢猪还真是够蠢的，竟然以为鹿臻是女人。


    念头一转，詹姆顺着利奥的话开始撒谎：“想和她打电话？你喜欢上她了吗利奥？”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利奥声音低沉嘶哑：“你是她什么人？”


    “我们都是演员，来农场拍电影，”詹姆笑嘻嘻地说，“嘿，利奥，你知道我们拍的是什么电影吗？”


    他用一种夸张的语言描述，故意刺激对方：“黄片，看过吗？我是其中一个男演员，到了明天我们就要正式拍床戏了，1v2，我和另一个男演员一起上……诶，说起来她可真带劲，光是听见她的声音我都要立起来了，你也是这样吧利奥？声音小小的，轻轻的，可惜你没见过她长什么样子，要是见了保证你会更兴奋。”


    詹姆故意刺激着他，嘴里的尺度越来越大，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忆着鹿臻念台词的模样、在浴室披着毛巾的模样、冷着脸看他的模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竟然因为这些幻想兴奋起来了。


    早在进剧组之前，他就听说会进来一位素人演员，而且是被范德比伦先生亲自推荐的。


    娱乐圈内乌烟瘴气的乱事很多，詹姆想到索恩往日的形事作风，第一反应就揣测起索恩和鹿臻之间的桃色关系。


    一个攀上权贵的bitch而已。


    詹姆轻蔑地想，有意忽略掉内心对索恩升起的微妙嫉妒。


    倘若他也能拥有和索恩一样的家世，现在能和鹿臻发生实际关系的就是他而不是索恩了。


    “你们要对她做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臆想。


    利奥的声音嘶哑低沉，显然已经在暴怒的边缘。


    詹姆哼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咬着。


    那些不可能实现的幻想在脑海里翻来覆去，他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故意说出口向对方炫耀：“当然是假戏真做，把她睡了。”


    他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的沉重呼吸，说着说着甚至把自己都骗了过去，把幻想当做现实，轻飘飘地以为鹿臻真的已经被他假戏真做睡了一遍，打开免提接着说：“要听吗？她现在正和另一位男演员调情呢。”


    屋内，鹿臻努力以一种学术般严谨的态度念台词。


    本杰明先开口。


    “只有你一个人吗，女士？”


    “是的……我有点热。”


    话音刚落，本杰明却没有马上接台词，而是用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静静地盯着鹿臻，然后竟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袖口，缓缓靠近。


    两人凑的极近，呼吸交缠，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暧昧。


    鹿臻僵硬了一下，但导演并没有阻止本杰明的动作，他只能按捺不动。


    “可我刚才分明在楼下看到一个男人，那是你男朋友吗？”


    这不是原本的台词。


    鹿臻下意识看了眼导演，可后者不知为何，始终紧紧凑在镜头前一动不动。


    “……是。”他硬着头皮说。


    本杰明轻轻笑了一下，转瞬即逝像是幻觉。


    鹿臻察觉出对方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依旧是那张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戾面容，湖蓝色的眼睛却带着强烈的侵略性，缓缓压下来。


    他听到本杰明问了一句：“will he fuck you ?”


    本杰明沉沉地呼吸着，嘴唇几乎要贴上鹿臻的耳朵，说话间带着一阵热气，扑在脸上带起一阵痒意。


    他倏地抓住了鹿臻的手，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脸，缓慢地揉捏起来：“can i touch your pussy？”


    “你会爽吗？”


    “会**吗？”


    鹿臻绷紧了下巴，但仅仅是这点微小的反应就足以让本杰明眯了眯眼，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抬起。


    鹿臻忍无可忍，“啪”的一声打掉了对方的手。


    “你干什么？”


    他“腾”的一下站起来，脸色难看地看着本杰明。


    鹿臻对这种事总是格外敏感，从本杰明擅自篡改台词开始他就有些不适应，现在被碰了下巴更是忍无可忍。


    本杰明淡淡收回手，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表情：“怎么了？”


    鹿臻只好看向导演，脸上带着怒意。


    导演摸了摸鼻子：“是我不对，应该提前让你们先沟通好……本杰明，下次要按照剧本来。”


    鹿臻冷冷地扫过本杰明，推开门就碰到了站在门口的詹姆。


    詹姆正和利奥通话，猝不及防被鹿臻撞见侧身挡住手机，脸上一秒切换了往日散漫的表情：“怎么还生气了？”


    鹿臻直接无视离开。


    等他走后，詹姆重新接过电话，就听见利奥有些焦躁不安地质问：“你们把她怎么了？”


    他把那段台词当做了真实发生的对话，语气冷凝，詹姆甚至能听到对方说话时从唇齿间挤出的怒气。


    詹姆几乎憋不住要笑出声：“就是你想的那样啊，怎么，要给你的暗恋对象报仇吗？乡巴佬。”


    他顿了顿，以一种极为恶劣下流的语气挑衅：“你最好真的能替她报仇，要不然……”


    声音低了下来，但利奥却把詹姆的最后一句话听的清清楚楚：


    他们会对她施暴。


    詹姆挂断电话，听见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利奥捏碎了手机。


    .


    第二天，兽医向鹿臻打电话说小羊可以出院了。


    “本来我给利奥打了电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接，”兽医有些无奈，“所以只好麻烦你帮忙把羊带走了。”


    鹿臻说着没关系，小心翼翼地抱起后腿已经不能站立的小羊。


    小羊亲昵地依偎在他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胸口，嘴唇动了动，“咩、咩”的叫起来。


    鹿臻低头看着粘人的小羊，摸了摸它的脑袋。


    他倒不是仅仅是为了照顾受伤的小羊才这么关注它，而是想借这件事观察一下农场的羊是否有什么诡异表现。


    在他的小说中，利奥农场的动植物大部分都拥有超自然力量，一旦招惹很有可能引来危及性命的麻烦。


    所以这几天他并没有吃剧组做的饭，而是在比奇小镇买了一些速食快餐带回去吃。


    小羊乖乖地卧在副驾驶，乖巧地被鹿臻投喂了一点食物，吧唧吧唧地动着嘴巴咀嚼起来，时不时还伸出舌头舔舔鹿臻的袖口，咬在嘴里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