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个月前 作者: 炸毛的羊
    凳子距离伊利亚最近,如果依靠双脚,是有可能把折叠刀夹起来割断绳子的。


    为了保证他们能逃出来,现在是拖延时间的最好机会。


    目光和克莱德碰撞在一起,鹿臻咬咬牙,硬着头皮下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羞耻,努力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想象成一场教学。


    “过来,克莱德,”鹿臻勾了勾手指,从凌乱的被褥中露出一双圆眼睛,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我教你。”


    他几乎是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拉着对方的手,响起的声音。


    ……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被子里颤颤巍巍地伸出来,掌心泛红,紧紧抓着床单,随后又被一只青筋暴起的大掌抓了回去。


    克莱德神色慵懒,慢吞吞地垂下眼皮,湛蓝色的眼睛像狼一样紧紧盯着浑身泛红的鹿臻,意识在激烈的刺激后有些恍惚。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鹿臻撑起上半身,推搡着克莱德热腾腾的胸膛,漂亮的脸蛋上带着潮湿的热意,说话间都带着热气,尾音有些愤怒:“……下去。”


    次数实在是太多了,他甚至能感受到大腿的肌肉在微微抽动。


    克莱德不舍地松开手,察觉到猫咪的愤怒,只好磨蹭地下来,穿衣服。


    看着他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鹿臻暗骂一声,大腿酸软,勉强撑起来,趁着克莱德没注意摸走了桌子上的枪。


    克莱德面对着他,青涩地笑起来:“猫咪,小猫咪。”


    谁家好人会对猫做这种事啊?


    鹿臻无声反驳,余光一闪,猛地看到门缝外的伊利亚正在招手,随即了然,心跳加速,悄悄握紧手枪。


    他尝试转移克莱德的注意力,语速飞快:“克莱德,你愿意讲讲自己的过去吗?”


    身后的门锁传来细微的响动,若是往常的克莱德,绝不会毫无察觉。


    但他此时全身心都沉浸在刚才的欢愉中,脑袋上像是冒着粉色泡泡,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鹿臻身上,听见他这样问,便摩挲着双手:“克莱德是在森林长大的,森林就是克莱德的家。”


    鹿臻飞快地看着木门被推开一条缝,手心冒汗:“这样啊,那你有爸爸和妈妈吗?你的爸爸是”


    以肯特为首的三人猛地打开门,克莱德后知后觉,迅速转身,却被飞扑而来的肯特一个黑袋子紧紧捂着脑袋,紧接着便是伊利亚抽出一根绳子,从后背死死勒住他的脖子,伊莱亚斯拿着砍刀,照着克莱德的大腿就是一下。


    克莱德发出野兽痛苦的嘶吼。


    他的力量太大了,即使是三个人也只能面前控制一会儿。伊莱亚斯被一脚踢开,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几下,而肯特直接中了两拳,眨眼的功夫脑袋上就汩汩冒着热血。


    只有伊利亚还在咬牙,拼命拉紧绳子。


    他要把克莱德勒死。


    耳边是几人精疲力尽的喘息声,眼前一片鲜红,克莱德腿上受伤,像是站不稳,脸颊被勒的发紫,双手却拽住了伊利亚的头发,眼看着就要把人丢下来。


    眨眼的功夫,形势急转直下,鹿臻双手握紧,缓缓举起枪。


    “开枪啊!”伊莱亚斯冲他大喊。


    对,开枪,只要开枪就可以结束了。


    大脑在嘶吼,鹿臻却冷汗涔涔,手臂无法控制地微微抖动,怎么也无法瞄准。


    克莱德在看他。


    克莱德一直在看着他。


    鹿臻从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看到了悲伤。


    “快点啊!!!”伊莱亚斯几乎在吼叫。


    和克莱德对视的瞬间,鹿臻再次回到了森林追逐的那个时刻


    他仿佛来到了对方的大脑,感受到克莱德的所有情绪。


    悲伤、痛苦、挣扎。


    就像是笔下的角色活过来了,抓着他的手腕,哀求他:“请不要让我死。”


    但鹿臻在写作中总是无情的。


    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又冷又硬,只要轻轻一勾,克莱德就会彻底死亡。


    伊莱亚斯等不及了,弯着腰,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冲过来夺走了枪,干脆利落地上膛,扣动扳机。


    “砰!”


    克莱德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


    脑海中不舒服的情绪消失了。


    有人拽着他的手,拉着他往外跑,肯特和伊莱亚斯从院子里找到一辆破旧的吉普车,幸运地在驾驶座上摸到了钥匙。


    四个人狼狈不堪地坐上车,肯特一脚踩上油门,猛打方向盘,离开了这座噩梦般的木屋。


    鹿臻茫然地扭头,看向身后变成黑点、逐渐消失的木屋。


    克莱德死了。


    他眨眨眼睛,没有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羊毛小提示:


    每个副本都有超自然力量;


    文案剧情在后面


    第11章  十一


    吉普车在森林中飞快地穿梭,时不时碾压过石块,产生剧烈的颠簸。


    鹿臻实在是太累了,在颠簸中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模糊。


    也不知睡了多久,梦中,他似乎感受到有人凑近在盯着他。


    “小猫咪小猫咪小猫咪猫咪猫咪猫咪咪咪咪”


    话音未落,克莱德的脑门被打穿了。


    一双手抚摸着他的脸颊,鹿臻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伊莱亚斯平静的脸。


    沸腾的心跳瞬间便冷却下来。


    鹿臻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想必不太好看,因为伊莱亚斯压了压眉梢,突然开口:“看见是我,很不高兴?”


    挺有自知之明。


    鹿臻面无表情地暗暗评价,移开视线,这才注意到副驾驶上伊利亚脸色苍白,正紧紧捂着肩膀,额头冒着冷汗,状态很差地半阖着眼皮。


    “肩膀上有贯穿伤,加上长时间吊在屋顶,肩膀脱臼,伤口受力扩大,已经感染了,”伊莱亚斯随意地说,手上的枪打着转,“还有刚才他直接被面具人从头上甩下来,脑袋被打了两下。”


    他勾唇笑起来:“鹿臻,你说……如果今天我们走不出森林,伊利亚会不会因为感染而死啊?”


    肯特适时插话:“油箱要见底了,如今今天出不去只能弃车步行,我可不想带着他这个乡巴佬。”


    乡巴佬说的是伊利亚。


    “你们想干什么?”鹿臻警惕起来。


    “没想干什么,”肯特嗤笑一声,“带着你,就当是逗趣玩玩,还行,但是带着伊利亚这个拖油瓶,我和伊莱亚斯可不同意。”


    “他刚刚是因为救你们才受的伤,”鹿臻愤怒了,没有了黑框眼镜的遮挡,脸上的表情生动而鲜活,即便是带着怒气也具有致命的吸引力,“你们不能这样!”


    肯特踩下油门,汽车撞倒一个树苗,周围还是浓郁苍白的大雾,隐隐露出头顶遮天蔽日的巨大树枝。


    浓雾在无风的情况下像海浪一样翻滚,树叶也诡异地晃动起来。


    谁也没有察觉到大雾和森林的变化。


    前排的伊利亚脑袋歪在一边,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微微渗血,没有被包扎,额角也结着血痂,像是昏迷了,丝毫不知道自己处于讨论中心。


    伊莱亚斯发出短促的笑声。


    “还记得我们昨天没结束的国王游戏吗?”他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鹿臻,让我留下伊利亚的性命也不是不行……”


    声音渐渐低了下来,紧接着,冰冷的枪口无声地按在了鹿臻的下巴上。


    “但是,你总得让我们尝尝‘开胃菜’吧?嗯?”


    鹿臻像是被伊莱亚斯的威胁吓住了,垂着眼睫微微颤抖:“你什么意思?”


    肯特往后看了一眼,没出声,眼底却闪着兴奋又紧张的光芒。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鹿臻,fawn,”伊莱亚斯强调着他的笔名,“面具人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他们三个从厨房逃出后,肯特想趁机赶紧跑,但伊莱亚斯和伊利亚最终决定先去救鹿臻。


    也是在那个时候,隔着门缝,他们看到了鹿臻和面具人在屋内做的事。


    伊莱亚斯以为两人已经做到底,英俊的面容微微扭曲,枪口怼的更重了,在鹿臻脸上压出红痕:“……也许米勒说的是对的,你跟面具人之前就认识,对吧?”


    “真可惜,他已经死了。”


    他早就察觉出面具人对鹿臻不一般的态度。


    看着鹿臻的脸上又露出茫然无辜的表情,他只觉得胸口有一股怒火在燃烧:“你要把自己献给我,鹿臻,只有这样,或许我会让伊利亚活下来。”


    鹿臻缓慢地动了动下巴,忽然轻轻笑了:“伊莱亚斯,你不会觉得我会为了伊利亚做这么大牺牲吧?”


    这个笑容似曾相识,让伊莱亚斯顿时警铃大作。


    下一秒,鹿臻一手拍开枪,猛地从口袋里掏出刚刚在伊利亚身上摸走的折叠刀,“唰”的一声展开,对着伊莱亚斯刺过去。


    伊莱亚斯反应迅速地躲开,一脚踢开被甩在车内的枪,表情阴鸷:“鹿臻,你确定要和我作对?”


    是你先找事的。


    鹿臻默默地想,终于对伊莱亚斯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感到烦躁。


    话音未落,折叠刀带着寒光直直地刺过来,他躲闪不及,脸上被划出一道红色的伤口。


    伊莱亚斯被迫空手抓住刀刃,咬着牙冲肯特喊:“把伊利亚推下去!”


    鹿臻瞳孔微缩,下意识要丢开刀去拽伊利亚,却被伊莱亚斯反手紧紧抓住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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