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西来意
    卫明夷理清思绪后,就通过留章书将消息送到宿玄镜的手中了,至于怎么安排万法碑、九品神砂,她一个小小的门中弟子,知道什么呢。


    托腮小坐的时候,卫明夷又想到了巫崇云。


    师尊自己推演《休琴令》,是否需要借用万法碑呢?如果师尊需要的话出于她的私心,一切都得为师尊让步。


    不过师尊闭关前说有所得,大约也不会借助外物修持。


    不知师尊出关了没有。


    心想着,卫明夷起身,从清修入定的净室中走出去了。


    七月,山中蝉鸣未消,与檐角的风铃、林荫中的鸟鸣相和。


    卫明夷走出去的时候,那些来自它物的律动都停歇了,入耳的只有泠泠的琴音。


    心中一息,卫明夷循声望去,眼中纷纷扬扬的落花刹那退离,只余盘膝坐于石上的巫崇云。


    “师尊!”卫明夷喊了一声,语调欢快。她恨不得扑上去,取代那张琴横于巫崇云指尖,可缭绕不绝的琴音没有休止的意思,卫明夷只得按住心中那股比云还要轻的雀跃,当那不怎么懂风雅的知音人。


    琴声、风声、水声,甚至还有落花声。


    卫明夷的心神随着耳畔徘徊的音律而动,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巫崇云手下的琴消失了,但琴音仍旧在院子中、在心神中回响。


    是余音么?


    不对,卫明夷眼神闪了闪,是天地之鸣。


    休琴令,音休,琴也休。


    “师尊以后不用琴了么?”卫明夷抬眸望向巫崇云。


    琴已化作了拂尘搭在巫崇云的臂弯,她之道法不必再借琴而生发,琴之存在或不存,都无关紧要。她不需用琴,却不用刻意远离琴。


    对上卫明夷的视线,她道:“弹与你听。”不等卫明夷回答,又说,“二重境了。”


    “追不上师尊呢。”卫明夷一扬眉,又带着三分得意道,“师尊也说了,我是天才嘛!”


    先前不好破坏师尊出关后的雅兴,这会儿没了顾忌,朝着巫崇云快步走去,不等巫崇云站起,身体向下一倾,双手也压在巫崇云身侧。两人离得极近,温热的吐息交缠着。卫明夷只消一压,就能如愿以偿。可她止住了,装出些许矜持,道:“宗中现在有万法碑了,能推演道经,师尊需要么?”


    “无用。”巫崇云道,拂尘推了推卫明夷的肩窝,她道,“你要结婴,需”


    话题由巫崇云转移到了自身,不过卫明夷觉得它可以放一放。一点小矜持如烟丝被风吹散,她循着内心深处的渴求,覆上了巫崇云的唇。只是怕巫崇云觉得她放浪肆意贪欢,这一吻浅尝辄止。她坐到石上,拥着巫崇云,蹭了蹭她的脸,问道:“师尊要说什么?”


    巫崇云:“……”思绪经由卫明夷一打岔,片刻后才又收拢回来。她道:“你的金丹阴阳五行之象已成,元婴只需炼去杂质就好了。”


    卫明夷眸光一亮:“无需四处采药了么?”


    “不用。”巫崇云道,紧跟着又接了一句,“如果外头还能做交易的话。”


    想了想如今的局势,卫明夷没忍住,往坏处想了想,她蹙眉说:“要是不能呢?”


    巫崇云轻描淡写:“我带你去一趟灵山。”


    卫明夷一愣,以她的眼力看不穿巫崇云的功行。她问:“师尊是不是过了那道境关?”


    巫崇云道:“是。”元婴三法身的修行就是这样,法力圆满后,只渡心关,勘破了那自然就能筑就道基,如勘不破,那就只能停在那一境界不得寸进。她的地法身修持圆满,在领悟了《休琴令》后,也顺势迈入三重境,进行元婴最后一重天法身的修持。


    卫明夷惊喜道:“那师尊岂不是能打赢洞天了?”


    巫崇云:“……”拂尘往卫明夷手上一扫,也不知道她对自己这种盲目的信重是怎么来的。怕卫明夷走偏了,她认真解释道:“同一大境,以低胜强,是有可能发生的。但想要元婴去斗洞天,几乎没有可能。但凡成就洞天的,每一境无不圆满,修持的道书也是无尽玄妙。我面对孙氏三重境,有根基、道法上的优势,可到了洞天真人跟前,这些优势荡然无存。”


    “不过洞天真人极少在九州露面,到了洞天,修持所需的资粮或许又要变化。与人斗战颇为消耗法力,故而只要九州无事,真人们便在洞府中清坐。”灵山中的两位洞天极少露脸,巫崇云和她们也不相熟。她离开灵山时才元婴一重境,接触到的洞天修持奥秘也不多。


    卫明夷“喔”了一声,可兴奋的情绪不减,她道:“那师尊早日迈入洞天!”


    巫崇云:“。”


    先不说对大道的领悟了,光是修持要用的九品神砂,都难以凑足。


    她推开了卫明夷,从石上起身。拂尘轻拂着,扫去了落在肩上的梨花。


    看巫崇云往屋中走,卫明夷也从石上跳了下去,快步地追入屋中。


    “师尊闭关的时间,外头没发生什么事。”卫明夷慢悠悠地开口,她的眸光落在巫崇云那只在调香的手上,思维不知怎么一打岔,一句跟先前话题无关的话便从喉中溜出来了。她道,“师尊对我的身体,似是不感兴趣呢。”


    巫崇云一怔,看向卫明夷的视线中充斥着些许诧异,她显然没料到卫明夷会提起这个来。


    卫明夷自己也有些微怔然,不过话都出口了,她顺势坦荡地跟上了那点情绪。她一边朝着巫崇云走,一边装模作样地感慨道:“都说小别胜新婚,我与师尊两年不见,师尊怎不想抱我?”她知道越是修到后头,这一年两年的时间尺度,就越发短暂不起眼。可能未来这样闭关的时日还有许多,但跟师尊相处呢,寸寸光阴寸寸金,她连分秒都稀罕。


    巫崇云瞥她,轻呵一声:“不是抱了么?”可能是修行进入天法身的阶段,她的自我不再动荡,而是渐渐地趋向高渺,也便没那么多对亲密接触的渴求。在她思索的时候,腿上倏地一沉,却是卫明夷坐了上来。巫崇云心知卫明夷不可能跌落,可仍旧伸手拢着她的腰,扶起她的身躯。


    “师尊有点冷淡呢。”卫明夷又说,故意露出委屈的神色。


    巫崇云垂眸叹息,她认真地解释道:“地法身时欲我,天法身是无瑕的天人我,在净与静,在修持法身的时候,多少会影响到自身的性情。”


    卫明夷:“?”又是一种克己吗?她问得直白,“那师尊还愿意与我双修么?”


    巫崇云无言,她面色微红,只用那没什么威慑力的眼神扫了卫明夷一眼。手轻轻地推她,可没有推动,也就算了。


    卫明夷看她神色,悬起的心渐渐地落了下去。她朝着巫崇云一倾,直勾勾地望着她:“先前的话,师尊还没回答。”


    椅子中窝着两个人,到底有些逼仄了。巫崇云不知道是环境,还是卫明夷的步步紧逼带来了热意。她先前是答应了卫明夷有什么直说,可现在隐约有些后悔,有的问题教她不好回答。心想着,她又扫了下让她陷入窘境、还一副不得答案不罢休模样的卫明夷。


    卫明夷也循着问话在思索,师尊想一直躺着也无妨?不啊,那还是有妨碍的。要是师尊不肯帮她解决,难道她要坐在师尊身上自我满足么?虽然这一幕也有些刺激,但……卫明夷还是更喜欢巫崇云的手。“师尊”卫明夷拖长了语调,两个字在口中也拖曳出一种百转千回的缠绵。


    巫崇云拿她没办法,就算知道她是装的,也做不到冷着脸说着违心的话况且,又何必去违心。她在椅上坐得笔直,好似一丛修竹。手从卫明夷的腰间退离,搭在椅子上轻轻地敲了敲,她轻声道:“没有不喜欢。”


    卫明夷勾唇,笑容得意而满足。


    师尊过于乖巧了,一个眼神、一句低语,都能让她心旌摇摇。她的问话很是随性,没想一出关就拽着巫崇云忘乎所以的缠绵,可随着两人越来越亲昵,旖旎的心思再度浮了上来。


    她还想要一个吻。


    她也的确这样做了。


    仗着巫崇云不会拒绝她,更不会推她打她。


    唇齿交缠间,衣裳摩挲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像是一团被揉乱的云。


    “师尊怎么不摸摸我?”唇移到了巫崇云的耳垂,卫明夷轻轻一含,又用舌尖来回扫动。察觉到怀抱中的身躯颤抖,她才松开,后又问,“先前也是。”


    巫崇云眼神蒙着秋江雾似的水幕,胸脯微微起伏着。


    她最后还是道:“你话好多。”


    既是在回答过去之问,也是在说现在。


    也不是吵,是一种巫崇云难以说清的感触。


    好似在深渊行走,从中传出魔魅似的声音,在引诱她失控。


    卫明夷还是想看矜持禁欲的师尊失控。


    她想拉着师尊一道放浪形骸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不过师尊面皮薄,不可能一下子迈出那一步。


    深入的吻以及轻软的碰触让她有了感觉,她坐在巫崇云的腿上,小幅度地向前磨蹭。她道:“我不说话,那师尊怎么知道我何时是快活,何时是不耐?抚摸着左边的,冷落了右边的。专注上面的,冷待了下边的。”


    巫崇云喜欢卫明夷的热烈和坦白,可有的时候又觉得难以招架。她应不了,骂同样是难以出口,最后只能用清凌凌的、水洗过似的眼眸,带着点无助、恳求以及些微羞恼,看向卫明夷,希望她能够将话头收住。


    卫明夷其实也怕招来一个禁言咒,可性子里的恶劣发作起来,她自己也难以控制住。师尊的反应可人,不管是无助的、矜持的还是冷傲的……都让她欲罢不能。情火汹汹,卫明夷倒是想保持温柔和端方,可她的孟浪就像是止不住的水流。


    她又去亲吻巫崇云。


    没那让人难以回答的话语声在耳畔缭绕,巫崇云多少松了一口气。


    她喜欢卫明夷的一切,喜欢她的拥抱、她的亲吻……只要她不恶劣地询问。


    满足的轻哼声让卫明夷的心更为热切,她含着巫崇云的唇轻轻磨,一会儿后,又在舒服的嘤咛中渐渐地往下,落到了下巴、落到了脖颈。


    窄小的椅子有些碍事,想抱着巫崇云回到床榻上,可脑海中倏地浮现一些画面,又让卫明夷按下了那一打算。


    师尊坐在椅上,抱着她做些事情也不是不行。


    或者师尊端坐着,而她枕在师尊腿间。


    像是丢入了一堆薪火,卫明夷的心烧得更旺。


    她的眉眼泛红,眸光灼热,瞥一眼巫崇云紧握着椅子把手的手,她轻.喘着道:“师尊,别抓椅子,摸摸我。”


    巫崇云咬唇。


    她与卫明夷双修过,自然知道要如何做。


    按住椅子把手的手倏地松开,可随着卫明夷的吻落在她脖颈上,骤然又收紧。


    卫明夷的身体有些难耐,可眼神兴奋,像是燃烧着一团热烈的火。


    她磨蹭着巫崇云的膝盖,一边亲吻她,一边在她耳边细细地恳求。


    直到巫崇云的手离开椅子。


    声音只歇了片刻。


    除却那些低吟,便是关乎轻重缓急的指点,不过到了最后,说话声消失了,尽数变作或长或短的吟声。


    巫崇云的手被打湿了,她的面色绯红,呼吸也急促起来。


    她看着卫明夷挂着泪的面庞,略微有些失神。卫明夷坐在她的身上,夹着她的手,长发早已经散了下来,半掩着不着寸缕的身躯。


    而她只有道冠解下,长发委肩。


    卫明夷不让她解衣。


    她起先不明白,但此刻看着两人的样态,难免遭到一种强烈的、令灵魂如琴弦战栗不已的冲击。


    卫明夷低头,她将眼泪蹭到了巫崇云松松垮垮的道袍上,身心已得到满足,可眉眼间的情.潮并未散去。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嘴一张说了句:“现在是白日。”


    巫崇云揽着卫明夷,虽心弦也因这句话被拨了一下,但到底没掀起太大的波澜,她的情绪仍旧沉浸在先前的冲击中。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了呼吸,带着三分犹疑道:“你……卫明夷,你是不是有些奇怪的癖好。”


    卫明夷:“……”还沉浸在极致爽快中的脑袋清醒了一下,她既没有让师尊用法力幻化出触手尾巴,也没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师尊何出此言?


    她顶多一边哭一边让师尊快一点,但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没有。”卫明夷快速地狡辩,也不给巫崇云再问的机会。她揉了揉巫崇云的衣袍,问道,“师尊情动了么?”


    巫崇云果真不问了。


    卫明夷笑了一声,手已经滑到了衣中去。


    巫崇云按着她,先是说了个“没”字,默了一会儿,又说,“有。”


    卫明夷故意问:“那是没,还是有呢?”


    巫崇云面色更红,她恼了,一边将卫明夷往外头拽,一边道:“你别问。”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