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西来意
    “嗯。”卫明夷懒懒地应了声。她抱着巫崇云不动弹,只想就这样到天荒地老。许久后,她才平息了心跳,松开巫崇云,用一双满是渴慕的眼,直勾勾地望着巫崇云。


    “你”巫崇云的面色绯红,她眸光一横,可如潋滟的水波泛起,没什么威慑力。


    卫明夷伸手替巫崇云理了理被自己揉乱的衣襟,指尖捉到一缕垂落的白发时,还旋绕一圈,悄悄地玩了起来。“情不自禁。”卫明夷道,“我只要看向师尊,就想与师尊亲近。”


    巫崇云把自己的头发捞了回来,她轻呵道:“那你别看。”


    “师尊真的不要我看?”卫明夷问她。灼灼的眸光在巫崇云绯色的面庞上来回,不仅不收回视线,反而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巫崇云一转身,索性不与卫明夷对视。如果卫明夷不看她,那会看谁?巫崇云的心中模模糊糊地浮上一串名字,她所认识的人模样不一,但都算得上好颜色。她晃了晃拂尘,问:“那你想看谁?”


    卫明夷跟着巫崇云绕了圈,张嘴就是:“如看不到师尊,那整个世间便毫无色彩,我与盲人无异。”


    巫崇云矜持地应了一声,拂尘晃动着,眸中显然盛着高兴的色彩。拂去衣上的落花,她迈步朝着屋中去。虽然没有回头看,可她知道,卫明夷紧跟着她。临到跨过门槛时,她蓦地一转身,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将拂尘抬起又落下。她对上卫明夷的视线,警惕中又带着点惊惶,她道:“你不要胡来。”


    卫明夷:“?”她瞪大眼睛,无声地跟自己喊冤,她还什么都没做呢。


    巫崇云又补充说:“不要沉湎声色。”


    卫明夷:“……”她觉得自己更加冤枉了。依照她跟巫崇云的频率,在上辈子甚至可以说上一句“床死”了。她一个箭步欺身向前,一抬手将巫崇云抵在门上,她道,“我若是沉湎声色,我就”


    巫崇云抬起拂尘抵住卫明夷肩窝:“你就怎样?”


    卫明夷扬眉笑,她凑近巫崇云,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道:“我就拉着师尊没日没夜的缠绵。”抵着自己的力道逐渐变轻,卫明夷窥到白发中藏着的一抹绯色,她飞快地在巫崇云耳朵上亲了一口,又退离。她眸光一转,笑吟吟道,“若师尊说不想,我绝不会胡来!”


    她向来体贴又听话。


    在屋中与巫崇云温存一阵,宿玄镜那边送来了消息,一则关于芙蓉州的,虽然有探子在,但大体平稳,卫明夷便懒得管。另一则关乎藏兵台中得来的法器,其中“无尽重水”、“取一而足”、“乌号弓”,冲渊宗自己留了,余下的法器则给了那几个宗派。


    像天妖百化图,这跟御兽有关,更契合苍羽宗的道法;净月天辉则是一件需特定功法才能起效的的法器,恰好隐月门观想月相,能拨动法器。至于金缕迦黎圣衣和天炼火,分别适合迦蓝道和灵心宗。最后还有一张乌号弓,这倒是跟道法没关系。因谢仙卿手中没什么法器,便先给她用了。


    卫明夷没什么异议,回了一句好的,便没管外头的事了,而是一门心思等待着巫崇云空了,与她双修。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沉溺声色,卫明夷一开始是准备忍一忍的,等到巫崇云说想了再动作。可这一忍都月上中天了,两人都已经洗浴过,坐到了榻上,可巫崇云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在那翻看破道书。


    卫明夷:“……”算了,她反正都跟师尊说过自己重.欲了,那还矜持什么?她原本跪坐着,此刻膝行到了巫崇云的身侧,捡起拂尘抬起,微微地晃了晃。


    “嗯?”巫崇云抬眸。


    “师尊不是要检查我的识海么?”卫明夷问道。


    “我还以为你不想。”巫崇云轻描淡写。原先一到榻上,卫明夷便黏过来了,可这回她一反常态,岿然如山。


    “那不是得取了师尊的令么?”卫明夷拖长语调。


    巫崇云轻呵,将道书递给卫明夷:“法诀记下来。”


    卫明夷一呆:“上回的不行了?”


    巫崇云瞥她一眼:“这是一门功法,是循序渐进的修行,哪能回回都一样?”


    卫明夷:“。”都怪乱七八糟的小说害她。


    神魂的交融是另一种玄妙美好的滋味,处处都能蕴生出快意来。因巫崇云要查她识海,卫明夷只觉得自己不停地被摊开翻转,而心诀运转不停,大道玄理的碰触便不休。她的金丹在修行中快速地成长着,朝着二重境又逼近了一步。


    修行毕竟不是寻欢,持续的时间也更长久。等到神魂回到躯壳内,又是好几日后。卫明夷有些恍惚,整个人仿佛还处于神魂交缠的余韵中,如嗡鸣的琴弦一般震颤。她的眸光水凌凌的,注视着巫崇云,软软地喊了声“师尊”。巫崇云懒懒地哼一声,她的功行比卫明夷更高,看着神色如常。


    得到回应的卫明夷眨了眨眼,修行时自然衣冠穿戴整齐,可那股余韵荡来,恍惚中她总有种自己什么都没穿的错觉,而巫崇云的“齐整”落在她眼中,让她生出一些些的不满。她当即抬手去解巫崇云的道冠,将她的长发放下来。


    巫崇云靠坐着,早习惯了卫明夷的这些举措,任由她动手。


    眷眷深情的眼神在巫崇云的身上挪移,卫明夷跨坐在巫崇云腿上,轻抚着发丝的手又点在了眉心眼角,又沿着挺拔的鼻梁向下滑动,最后点在巫崇云唇上。


    巫崇云:“嗯?”


    卫明夷眼眸清凌凌的,她也不回答,趁着巫崇云开口时,手指向着她口中划去,压住了她的舌面。


    巫崇云:“……”她不太理解卫明夷的一些癖好,只轻轻地含了含。在卫明夷手指搅拌的时候,她握住了卫明夷的手腕,将她手拉了下来。一根银丝牵系,巫崇云面色微红,横了她一眼道:“不累?”


    卫明夷哼了一声说:“不。”与其说“累”,不如说是熨帖,浑身上下充盈着满足感,像是冬日午后的暖阳照在身上。那股恍惚渐渐散去,回过神的卫明夷也将自身的头发解开,揽着巫崇云在榻上躺下。她时不时在巫崇云唇角小啄一口。巫崇云起先还推她,到最后索性合上眼懒得搭理她。


    说是那样说的,可最后卫明夷还是在相拥中睡过去了,等到醒来的时候,鸟鸣轻啭,初日光芒斜照,又是一个全新的早晨。


    卫明夷眯了眯眼,回想着过去几日的事情,转眸看巫崇云,隐约有些后悔。是不是她的修为太低了,所以在双修后便会进入一种满盈的状态。明明还想拥抱另一种快活,可最终没能提起劲头来。


    巫崇云也醒了,她问:“在想什么?”


    卫明夷不遮掩:“白日宣.淫。”


    巫崇云:“……”她一转身,默默地离开卫明夷的怀抱。


    卫明夷“哎”一声,一口气叹的,百转千回。


    巫崇云听着无奈,又转了回去。她道:“不是双修了几日么?”


    “那哪能一样?”重新将巫崇云捞到怀中,卫明夷蹭着她的肩窝嘟囔,“师尊不是两种都试过了么?不是能知道差别吗?”


    巫崇云一僵,虽然之前只有一夜,但毕竟印象深刻,听卫明夷一说,那些旧日的记忆立马回笼。


    要她说话,却又不听她的,还口出狂言,实在是过分!


    卫明夷的脑子又清醒了几分。


    她揽着巫崇云,试图萌混过关,让巫崇云忘记她放肆的话。


    巫崇云忍了又忍,最后羞恼道:“你好烦!”


    卫明夷最后还是没能“白日宣.淫”,被巫崇云推着去修行。


    又是一年。


    卫明夷的视线在已破五万的资历点上停留片刻,就转挪开了。


    她曾经阔过,看不上这点资历了。


    而且商城里还有百万贵物呢。


    她又凝眸注视天赋点。


    在净世之墨修到融会贯通的时候,她萌生了将它也点到技进乎道的念头,补全《东君传道歌》。幸好这净世之墨是地字经,点一层只需要十六点。


    她心一横,连点了两次后,净世之墨立马便升到技进乎道,其中没有再生出其余神通,但《东君传道歌》最后一部分徐徐展开,她的技能栏中多了一部道书,名曰《东君传道歌人神八卦演》。


    在图卷完整地展开后,卫明夷的意识在冥冥中被拉入了图中的世界。


    神女峰中,一块巨石上坐着一个身影模糊,看不清面庞的道人,而她的底下跪着十个神色哀伤的人。


    是东君和十巫么?


    卫明夷暗忖道,她意识到自己进入过去的光阴中。


    神裔说的未必可靠,东君传道歌中,能看到“食神”的真相么?


    石上的神君话语清灵:“你们准备好了么?”


    十巫道:“准备好了。”


    一道叹息后:“那么动手吧,之后便彻彻底底地抹去我之名号。”顿了顿,神君又低声道,“日后的路你们自己走,命运由你们自己来承负。”


    卫明夷没有听懂。


    她还想仔细探查,眼前的画面便消失了,仿佛一张被火焚毁的话,只剩点滴的余烬卷着一抹残红。


    好在片刻后,又有一幅画轴在眼前展开。


    十巫围坐在燃烧的篝火边,所有人都静默不言,气氛沉闷。


    良久后,才有人说:“是不是太急了。”


    “神君应生民之请而下世传道,我们信仰着神,我们影响着神。神君渐渐多了人性,可好的坏的,都在的身上存在。无端生发的灾害已夺走许多人的性命,可神君自身无知无觉。”


    “早在传道之初,神君便告知我们,入人世,神性会转变,最后具备恶相。至于定在哪一端,连自身也不知。”


    “神君告诉我们,传道的最后一步是化归天地河川。是道之初,亦是道之终。我们想要超脱,想要求道长生,必须抛开对神明的信奉,走上自己的路。”


    “弑神,是神君弟子不可避免的命运。”


    “我只是……觉得一切都太早了。那日神君问我们,不就是觉得我们太急了么?”


    “日月运行,四时轮转,一寒一暑,人在天地中。”


    ……


    十巫怀着对神君的感恩踏上了神女峰,踏上太初传道之地。


    她们弑神,或者说伐天。


    直到最后卫明夷都没看到所谓“烹杀神明”的一幕,至于“食”,她是在某一刹那了悟的。并非是她之前以为的进食,而是刹那心动。食之一念骤起,便在无形中分食了“神性”,难怪神裔说初民后嗣都是罪裔。


    当然,其中也有一批人拒绝了那股神性力量。


    这些人仍旧是神君的追随者,怀着对十巫的憎恨,与十巫进行了一场不死不休的厮杀。最终许多人死在了血泊中,与神君遗留的骨血交融。


    最初的十巫致力于掩去神君的名号。


    然而又在历史的重塑中,因不忍而留下“太一”之号。


    太一并非是“十巫”之称,而是对那位至高的敬意。


    神明跟九州大荒天地仍存在着联系。


    于是,神裔诞生于血泊中,怀着对太一初民的憎恨,怀着只剩血与火的记忆,向十巫宣战。


    《东君传道歌》所展示的只是遥远而漫长岁月中的一瞬,大多数的时光都浸入长河中,难以再打捞出来。


    卫明夷沉思着,她想到东君的那句抹去“名号”,是不是因为十巫留下了“太一”之名,使得神的力量有所残留?而且,还是恶性占据主位?


    卫明夷戳了戳麒麟太一的脑袋,问:“十巫伐天的事情你知道吗?”


    麒麟太一歪着脑壳:“不记得。”


    卫明夷:“……”小麒麟难道就知道骗她师尊的一抱吗?


    忍着将小麒麟当球拍的念头,卫明夷又问:“藏兵台中,神裔出现,跟你有关系么?”


    第92章


    四大世家作为太一的继承者,掌握进出藏兵台正常进出的牌符,至于她们是通过器海无涯“黑”进去的。卫明夷没忘了,荒域深处有个与金手指层次相同的东西:开天骨。不等小麒麟回答,她又抛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也是最为关键的一个问题:“荒域中驻地,护山大阵会被开天骨打坏么?”


    “不会!”小麒麟的回答非常笃定,“那是恶性,并非是真正的神君,我才是神性力量的残留。”说完这句话后,小麒麟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说,“藏兵台是十巫的,不是神性力量的延伸,所以很不完美,会被那边找到缺隙。”


    卫明夷点了点头,藏兵台那边的危机她不是很在乎,当成一回历练了。而且器海无涯有冷却时间,真要考虑那也是几年后了。但护山大阵是性命攸关的事,如没了大阵,冲渊宗未必能够经受风雨的摧残。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卫明夷抬手在小麒麟的脑袋上一弹指:“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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