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西来意
    此间不同于恒宇天境,无法“回收”,也无法借“障碍物”来判断宝器所在。


    “只看缘法。”巫崇云一扬眉。


    “世家开启藏兵台,也有空手而回的时候。”尘不渡开口道。她知道能在荒域中站稳脚跟的冲渊宗必定不凡,她一直以为仰春台中藏着无数奥妙,是宗派所在,可等到了仰春台发现,这边的布局甚至还不如冲渊大泽,连灵脉都只是黄阶的。


    不过,她的困惑很快便解开了,她跟随冲渊宗众人借由传送阵回到了净域。过去所有人都认为无生陆是净域通往荒域的唯一通道,可冲渊宗打破了那些常规。只是……仅靠着洞天真人,能够做到这一步吗?尘不渡没在冲渊宗中感知到洞天道人的气机,她猜测,对方跟世家的真人一样,在大多数时候不会露脸。毕竟冲渊宗那些奇异的建筑是世家都少有的。


    她相信世家查到过苍梧城的冲渊,但肯定将它略过了,毕竟论起表面实力上,勉强在四流世家层次,可偏偏真正的冲渊宗就在这边。


    除了冲渊宗,乌见禅……不,如今是巫崇云了,也带给尘不渡许多震惊。看到巫崇云真容的瞬间,她还以为是灵山在布子,不过很快的,她就知道一切跟灵山没有关系。


    巫崇云跟她一样,是出走的人。


    难怪“灵山四绝”,少被九州道人提起了。


    “缘法么?那随便走走,也能找到了。”卫明夷自信开口。她要是都没缘法,那谁能有?


    “也是有一定规律可循的。”尘不渡跟卫明夷相处少,不怎么习惯她跳脱的性情。她神色认真地开口解释道,“这一层看起来都是水,那法器应该与水有关,我们需要度过‘水之关’,才有可能碰到它。”


    她们还没有动作,前方便出现轰隆一声爆响,只见漫天的水流如大潮扬起,化作奔腾的水浪沸腾起来。这水声势极为浩大,奔流的时候,水浪中现出一道道水中精怪的化影,随着大浪翻腾,并且发出震天响的咆哮。


    “有人入水了。”巫崇云注视着前方,淡淡地开口。


    卫明夷倒是不意外有其它人进入,毕竟藏兵台为四家真人掌握,玄机一动,她们便生出感知。只是不知道来人是谁。在天道论魁的时候,她只有自己一人,可现在她身侧都是同伴,论数量胜过一个家族就算四家联合起来,她们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苍羽宗来的道人并非是徐雪英本尊,而是她座下真传宁承,有金丹修为。“我先试一试那水。”她出声道,见众人没有异议,她手中出现一幅画轴,抬手一抹,便有一只龙鲤从中跃出,朝着滔天大浪奔去。龙鲤虽未被水中的精怪攻击,但承受了来自水本身的压力。只坚持了几个呼吸便破散了。宁承道:“是重水。”重水不同于凡水,一滴便有千钧重,无数重水汇聚起来,压力自然极大。


    想要取法器就不能在岸上干看着,应神皋问道:“能飞渡么?”她只有筑基三重境的道行,师尊想让她借这个机会去感受金丹的力量,好进一步推动功行,便让她来藏兵台。


    尘不渡道:“水会变化,此刻是重水,可能下一瞬间便是飞鸟不渡的弱水。”她一抬袖,祭出了一艘大舟。舟上有八十一道禁制,在禁制磨灭前,大舟刀枪不入,水火难侵。在这种时候,使用法器最好,因为变数太多,纵然带了丹丸,法力也会有穷尽的时刻。


    大舟在水中随波起伏,禁制能够抵抗重水带来的冲击,可水中的精怪则是需要自己料理,借此减缓大舟的压力。这些精怪看着只是虚影,但轰击过来时的攻袭是实打实的。卫明夷并没有在舟中坐着,她凝视着水中的存在,弹指打出一道道雷光。幸好这精怪不会吞吃雷霆,被雷芒一扫,形影瞬息间就崩溃,不复再生。


    尘不渡虽然操控着大舟,但这边的水域十分诡异,不管她往哪个方向走,都无法彻底挣开束缚,重重叠叠的水,将大舟往某一个方向推去。在跟同道商量后,尘不渡索性放任自流,任由大舟随波而动。


    不到半个时辰,便隔着茫茫的水雾看到了另外一艘龙舟的踪迹。那舟上浮动着一股淡青色的光团,好似蓊蓊郁郁的树林,萦绕着充沛的生机。


    “是云中境的运炼之法,以舟为鼎炉,以水中精魄为丹火,源源不断地为大舟提供动力。”尘不渡正色道。


    “这水是要将我们推到一处么?”卫明夷思忖片刻,随着雾色中的大舟逐渐变得清晰,她认出了舟上立着的人,恰是昔日在恒宇天境中有过争斗的云无咎,至于她身侧另外三道身影,却是陌生。


    在卫明夷看到云中境道人时,云无咎她们也看到了来人。因藏兵台一直在四大家族手中,她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十方天宫或者天演山的道人,哪知视野里出现的人,一个都不认得。而且对方也比她们人多,足足有十人,超出了她们的认知!


    “听真人说,这回藏兵台开启并未遵循过往的规矩,或许就是这些人闯进来,使得藏兵台出现异变。”


    “她们进来会挤占名额吗?另外三家呢?有人进来了吗?”


    “不曾听那几家说有异变。”


    ……


    以往只有四家,法器之事都是早已经谈妥的,除了藏兵台自身带来的凶险外,几乎没什么困难。但现在冷不丁冒出不认识的势力,说明法器归属有了变数。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只是这些人是意外,还是在她们不知道的地方,有各种道人入了藏兵台?


    “足下是?”云中境道人开口询问。


    水上出现一个庞大的漩涡,两艘飞舟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谁也没有贸然向前。


    “九州,冲渊宗。”卫明夷扬眉,她在恒宇天境时候就是假面孔,她认得云无咎,云无咎却认不出她。“要动手么?”卫明夷又对着巫崇云道,声音压得很低,人数上她们胜了,至于道行整个藏兵台都境界恒定了,就算对面是四个元婴也改变不了什么。


    巫崇云没有回答,她的神色有几分异样,被卫明夷捕捉到了。


    “难道有故人在?”卫明夷暗想道,要是没记错的话,云中境是有师尊旧交的!一瞬间警铃大作,卫明夷望向前方的目光变得越发不善。


    而云中境道人在听见“冲渊宗”三个字时候更是如临大敌,叫冲渊宗的宗派有许多,但被她们记住的只有一个,那便是荒域仰春台之主!冲渊宗背后的存在有通天手段,能避开无生陆在荒域开辟驻地,闯入藏兵台也不算奇怪。


    “真人。”云无咎朝着负手而立的青衫道人望去,面上带着几分凝重。她记忆最深刻的还是天道论魁中碰到的卫无妄。“天道魁首”四个字成了她们这些人身上背负的沉重大山。世家之败,可以说是在她们手中出现的。尽管事后安慰自己,那冲渊宗神秘又强大,但内心深处始终有一股沮丧,无法轻易消去。


    云中境的护道真人没说话,她的视线落在巫崇云的身上,眼中浮现几分异色。


    舟中的道人见她不开口,不由有些丧气。也不知道族中是怎么想的,偏派了这位往常不露脸的云无功真人来给她们护道。那些熟悉的还能说几句,但对上这位始终淡泊宁静的脸,一时间无话可说。只能希望跟这位同辈份的云无咎多说些。


    “变了。”云无功道。


    “蚀水。”巫崇云开口道。


    水中随浪潮奔涌的精怪像是碰到了什么,顷刻间便消融。不再大浪翻覆,水流只慢悠悠地淌动。但在这一过程中,滋滋的声响连绵不绝。这“蚀水”拥有极强的侵蚀力,呼吸间便磨去舟上的数道禁制。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对旁人出手了,而是将心神转到微微晃动的大舟上。


    云中境那处,云无功将法力一转,舟上出现了茫茫的白雾,那蚀水尚未接触到舟身便蒸发了。但被蒸发的蚀水仍旧有着侵蚀性,随着云无功一推,那股雾气顿时朝着四面八方荡去。


    巫崇云眼神沉静,伸手在拂尘上一拂,顿时化作了一张琴,随着琴音荡开,水潮顿时掀天而起,无有点滴沾到舟身。


    浪潮拍向了茫茫水雾,伴随着连绵不绝的轰隆爆响传出,蚀水的力量化为乌有。余波向着四周激荡开,两艘大舟的距离拉近了些,同在漩涡的一侧。


    “果真是你。”云无功深深地望了巫崇云一眼,倏地开口。她知道乌见欢在天道论魁结束后杀了几个人,可她问乌见欢缘由,乌见欢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她立马就猜测到乌见欢服用了她祭炼的丹丸。那么,是什么情况会让乌见欢服用丹丸呢?云无功很快便猜到乌见禅的身上。彼时,被世家针对的也就个别人而已。


    她猜巫崇云便是乌见禅。


    但乌见欢所守,即是她所守。


    巫崇云叹息道:“久违了。”


    “师尊?”卫明夷靠向巫崇云,握住了她的手,生怕旧事勾起她的不快。


    而云无咎也露出诧异之色,不明白一向深居简出的真人为什么与冲渊宗道人是旧识。


    云无功不理会落在身上的诧怪眼神,又问:“要多少?”


    巫崇云凝眸看卫明夷,温声道:“多少?”


    卫明夷一愣,师尊跟这故人没什么仇恨,要借着旧日交情谈判么?她想了想,试探着道:“全部?”如果师尊要退步,那她让一让也无妨。


    巫崇云一颔首,她抬头,对上云无功的视线认真道:“全部。”


    云无功微怔,她的视线这才落到跟巫崇云很亲近的卫明夷身上。


    徒弟么?


    是了,乌见禅看似淡漠寡言,但会为自己重视的人付出百分百的赤忱。


    “我不能做主。”云无功道,“看来只能争一争。”


    水流将她们推到漩涡处,说明这一层的宝器在此间。如无意外,另外两家的人也要到了。


    涡流旋转不休,尘不渡没管云中境的道人,她取出一枚湛湛发光的符来,朝着漩涡中一扔。这枚符在入水漩涡之际,便化作了一根垂直的光线,在水中搅荡起来。


    “动手。”云无功吩咐身侧的道人,几枚生机勃勃的丹药一甩,原先被炼化的水中精怪又从船身上走了下来原来之前这些东西都被云中境道人化作了舟上的纹路。


    卫明夷跟巫崇云并肩而立,法力一转,道印翻飞。余下的几人也纷纷动手,她们的攻击落下,那些精怪并未靠近,便倏地化作齑粉。只是法力动荡,使得水面翻涌起来,尘不渡投下的符瞬间被挤断。尘不渡眉头皱了皱,又快速投下了第二枚。


    “她们的舟上也有禁制,无法伤及舟中人,将大舟推开。”尘不渡道。云中境的存在影响到漩涡中取物了。


    卫明夷抬眸注视着那艘大舟,想将它推开也不容易。一来舟上的人至少有两位修行水功;二来水势也将她们往中间聚拢。说是对付云中境,其实是抵抗整片水域的力量。而云中境那边,如果只是要扰乱她们行动,那顺水而为就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水域上又出现了一道朦胧模糊的虚影,随着它逐渐趋近,仿佛刀剑断水,水流向着两侧分开。


    巫崇云垂眸,轻声道:“灵山。”


    “是灵山的道友来了。”云中境的道人们一下子振奋起来,原先双方力量悬殊,如今有了灵山加入,至少人数上,几乎要抹平了。


    “竟然是无功道友。”灵山大舟上,意气风发的道人长身玉立,朝着云无功一扬眉,露出灿然明艳的笑。来人正是灵山四绝的棋绝乌见微。


    云无功眼皮子一跳,下意识朝着巫崇云所在望去,见她面上情绪淡淡的,根本看不出什么,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怅然来。灵山四绝中,属棋绝最为桀骜冷酷,她好胜心强,十分不服输。以她的眼力,不难认出乌见禅来。


    “不是十方天宫,也不是天演山的道友?嗯?就是这次藏兵台的‘变数’吗?”乌见微又道,她哂笑一声,眸中掠过几分厉色。


    “是仰春台的道友,不知道用什么法门进了藏兵台。”云中境道人出声道,“里头的法器,她们想要全部。”


    乌见微道:“口气倒是不小。”她望向漩涡中的一根“钓丝”,知道法器就在里头。原本四家可以齐心协力将法器取出,最后再论归属,可现在么,得先将闲杂人等给清出去了。藏兵台是世家的东西,哪容旁人染指?


    “师尊。”卫明夷皱眉。灵山来的四人中,她只记得参加过天道论魁的乌令仪。现在说话的这人怕是护道的?跟师尊同辈?会是灵山四绝之一么?


    巫崇云知道卫明夷要问什么,她淡淡道:“棋绝。”


    卫明夷心中一冷,师尊与她说过,同灵山没有恩也没有仇了。但那几人对师尊下毒,要置师尊于死地,这口气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过往没有什么接触灵山道人的机会,但现在她憎恶的存在就在眼前。而且,在藏兵台中,就算元婴真人,那也被拉到了金丹,所有人在境界上是一致的。


    “师尊,我不甘心。”卫明夷凝视着巫崇云寂然无波的脸,心中的情绪越发强烈。


    她知道,巫崇云能明白她在说什么。


    巫崇云叹息一声,道:“那你去吧。”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要怕,有我在。”


    一股情绪往上激窜,卫明夷心中一喜,那股报仇的念头越发强烈。她朝着乌见微望去,拔高声音道:“冲渊宗,卫无妄,来领教真人高招。”她眼神中的敌意不加掩饰,而乌见微只是漠然地瞥了她一眼,一拂袖,法力便化作了黑白色的棋子往下落。


    卫明夷见状不甘示弱,也将法力一运转,九枚灿然生辉的道印在身侧悬浮。


    “她修灵山天字绝学《天元谱》,擅长三大式:星罗棋布、百子纵横以及绝地八险。若与她气意交接,便会被带到棋盘上,与她正面抗衡,如果不想化作盘中子,便避开气意,不要被棋子点中。”巫崇云的声音响起。


    卫明夷一点头,她不怕与乌见微正面对抗。乌见微有星罗棋布作阵图,她也有九宫遁术,执拿天刑地规。双方法力交接,发出一道轰然大响,卫明夷再一睁眼,发现自己已落在一张荡漾着水墨的巨大棋盘上。一枚枚黑子快速地挪动着,将她困在中央。卫明夷眼神一凛,她纵身一跃,道印朝着身侧推去,爆响声连绵不绝,黑子被打散后,几个呼吸便又凝聚起来,带着极大的威势朝着她压来。


    放眼棋盘,满目皆黑,唯她一人独白。棋子挪动,是为百子纵横,而纵横间,八险也渐次浮现。


    卫明夷全然不惧,所谓“地规”,是天下独绝的遁法,她自为规序,有谁能够控制住她?她身形一闪,便遁出了“绝地”。就在她闪出的同时,两枚棋子互相碰撞带出惊天动地的炸响。这回棋子毁灭,不复再生。


    卫明夷又避过了几次“绝地”。她闪身掠过后,都会有棋子在撞击中毁去。这相当于在破“星罗棋布”的阵势,到最后仍旧能够走出来。但卫明夷不喜欢这样,她觉得靠着遁术躲避实在是被动。她的目的从来不是扛过乌见微带来的攻势,而是要打中她,抒发内心深处的那股恶气。


    在又一次遭到黑子的夹攻时,卫明夷抬手就是一道“一画开天”。她找到了乌见微的所在,将遁法一转,身形倏地从原地消失。她的遁速极快,呼吸间便已经到了乌见微的跟前。乌见微其实提前一步发现了变化,但道行被拉到了金丹期,她的反应不如自己预料得快,还没掩去身形,道印便接踵而来,她不得不正面应对这番声势颇大的攻袭。


    黑子悬浮如飙飞的星雨,与道印撞击的时候,带出连绵的金光火焰。乌见微诧异地望向似是站在明暗分界线的卫明夷,她没能在正面抗衡中占有优势。


    卫明夷冷冷地看着乌见微,她一弹指,道印破碎处,紫色的雷霆腾跃起来。随着雷芒越聚越多,在棋盘的上方形成了一张雷霆大网,卫明夷用法力一牵引,连绵的雷芒便往下砸落,所到之处,金芒紫光迸射,连乌见微化生出的棋盘都剧烈震颤起来。


    乌见微心中浮现了一抹警兆,再这样下去,棋盘必定在轰击中破碎不可。她没再用“绝地八险”,因为能够遁出来一次,便会有第二次。她一拂袖,剩余的黑子变换方位,可不管冲出去多少,在碰到雷霆的时候都被摧毁,虽然再度重聚起来,但那滚雷速度越来越快,声威越来越大,难以抵御。


    这人的道法颇为强横,根基竟也不差。她是元婴压到金丹的,但在正面对撞中难以找到破局的机会。正不能行,那就只能变奇了。乌见微抬手一收,场中浮动的棋子霎那间只余下五枚。这是从“绝地八险”中衍生出来的“心险”,是贪嗔痴慢疑五厄棋。


    五棋一落,雷霆难摧。


    卫明夷察觉到这五枚棋子逐渐地影响着她的心智。


    她非圣人,不曾炼化五毒心。


    她受到棋子的限制,但朝着乌见微看了眼,发现她也有异状。卫明夷心中了然,她一扬眉道:“真人不也五毒心不消么?自身不净,却修清净法。”


    乌见微不理会卫明夷的讥讽,她修这一功法,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短时间内无法克定“五毒心”,便使用其它法门压制。她的眉心出现了一道红芒,一枚血红色的棋子从中挤了出来,她将这枚暂时寄托了“五毒心”的棋子称为“斩我棋”。但这样做也有一个微小的坏处,那就是到了二重境修持地法身的时候,她只能不断地削去“欲我”,最后以天我成三法身之主,走无情无我之道。不过乌见微也不在乎,她的目标是成就洞天,至于三我归一时,以人我、地我或者天我执中,不是重要的事。


    在这一枚血色的棋子斥出来后,卫明夷明确地感知到,乌见微身上那股束缚消失了。


    琢磨一阵,卫明夷恍然大悟,她朝着乌见微扬眉一笑,道:“谢谢。”


    话音一落,一个墨色的小人从她身上走了出来,她也学着乌见微将五毒心放入“净世之墨”化生的容器中。


    乌见微:“?”那一枚“斩我棋”是借法身而成的,在金丹境时不可为,怎么这人随随便便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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