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西来意
巫崇云只懒洋洋地应了声,她合着眼,到卫明夷将她转过来,才掀了掀眼皮,用带着点困惑的视线去看卫明夷。
卫明夷看她惺忪的睡眼,心中一喜。
师尊不气了。
她圈着巫崇云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颈侧。
距离太近,卫明夷没忍住,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亲。
耳畔,巫崇云慵懒的声音响起:“你要白日宣.淫?”
卫明夷:“……”四个字入耳,内心中窜起一股隐秘的兴奋,反正也没人看见,她没有什么不行。不过考虑到巫崇云的语气,卫明夷又将那点心思按了回去,她清了清嗓,道:“这样不好。”
巫崇云轻嗤。
她都不知卫明夷心中有“不好”二字。
两人都没起身,卫明夷安静不到片刻,又缠着巫崇云发问了:“师尊觉得怎样?”
巫崇云:“……”她的面色微微泛红,恼怒地瞪了卫明夷一眼,可毫无威慑力。她的确喜欢跟卫明夷亲近,不管是拥抱、亲吻还是其它。可能起初有些不适,然而最终降临的快慰可以掩去那点,甚至连欲我都得到满足。只是卫明夷的话实在太多了,而且有的还很……
她就是故意的。
虽然说卫明夷因她不吭声而放弃亲昵的可能性不大,可她还是轻哼一声,算是一种回答。
然而卫明夷最会得寸进尺,见巫崇云没有羞恼的迹象,又用一种矜持的语调,想装出不动声色的模样去追问:“‘嗯’是什么意思啊?”
巫崇云不说话。
还翻身抬手捂住了耳朵。
卫明夷轻笑,她继续缠上去,亲着巫崇云掩耳的手。
最后巫崇云败下阵来,她轻哼:“你话太多。”
卫明夷“唔”一声。
只说她话多,说明余下的部分都很喜欢,包括喘息。
可惜师尊太克制,就算从她口中流泻出来的嘤咛都是间断而又破碎的。她不说好也不说坏,卫明夷只能通过她身体的反应去摸索。
神游的思绪被卫明夷拽了回来,怕沉浸在回忆中,使得心火一发不可收拾。
她故意道:“师尊是让我之后不要询问,直接做么?”
巫崇云不想答,可倏地想起昨夜卫明夷那水凌凌眼中饱胀的欲.念,浑身一僵。
她急促道:“不行!”
卫明夷一脸遗憾:“好嘛。”
怕真被扣上一顶“纵情寻欢”的帽子,以后不得清净,接下来的几日,卫明夷没再心猿意马,而是老老实实地清修。
几日后。
宿玄镜传来消息,说是有走荒的道人想要投靠冲渊宗。
那些道人原本是盛族子弟的护卫,可现在却将他们护送的道人残忍杀死,将金丹取出来做献给冲渊宗的大礼。
在那些人的认知中,师徒一脉和世家有着深仇大恨,这金丹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礼物。
可冲渊宗的人,其实很厌恶这种行径。这帮人对剖金丹一事颇为熟稔,想来没少做类似的事。
宿玄镜没接受,而是将那帮人尽数抓了起来。
卫明夷很认可掌教的举措,她们又不做黑产,要别人的金丹做什么?就算是有仇恨,也不是这么个报法。卫明夷也没浪费那几个人,直接让对方“自愿”成了净化使者,为九州天地出一份力。
“九州对‘补天术’习以为常了。”卫明夷嘟囔一声,“我们应该宣布新的法条,将补天术列为邪术。”
冲渊宗中的道人,对此没什么异议。
从荒域那边得来些许消息,说给净域带来荒土的,除了来自荒域的东西,还有“合荒计划”的产物。而“合荒计划”便是陈氏用“补天术”推出来的。人生天地间,秉性各有不同,想要逆转天数没有错,但怎么能拿别人的天赋去填补自身?说是自愿,可为什么道人会沦落到“卖金丹”“剖元婴”的地步呢?还不是被那可怕的时局逼迫的?
一段时间后,芙蓉城中秩序渐稳。
卫明夷她们也回了冲渊宗中。
她们现在的重心在净域的荒土净化上,但荒域那边的动态不能不管,毕竟净域沦落,也跟那边息息相关。
正如无生陆那边道人给出的预测一样,邪潮在荒域常态化了。
但因驻地之间构筑起了一道防线,道人们不像过去那样,只能缩到无生陆中。
然而,局面也没有因防线的建立变好,因为不住地有道人抵御不了来自那边的诱惑,投向了荒域。
卫明夷在存了些资历点后,在荒域中解锁了三块新的驻地,倒不是她不愿意解更多,而是无生陆那边天晶炼制跟不上,解锁了驻地也只能是孤岛。
净域这边,卫明夷花了一万资历点,在芙蓉城落下一个传送阵。又花了三千五将落在冲渊宗的留章书升到了天阶。留章书覆盖整个九州净域、荒域,只要留下一道符印,便能让自身化影落在里头,极方便道人交流。
时间如逝水,倏然而过。
转瞬间,又到了来年七月。
仰春台外,来了个不速之客。
这道人白发蓝衫,披着件白色绒领披风,自称君无垢。
修为:金丹一重境
功法:道门真言天(技进乎道)-《东君传道歌地规》、六经开卷(技进乎道)-《东君传道歌天刑》、净世之墨(一画开天,略懂皮毛)
资历点:67000(5600/月)
天赋点:45
第84章
天道盟以荒域各个驻地为中心构建一条抵御邪祟的战线,仰春台并不在其中。
邪潮已成常态,能在外任意行走的道人不多,此刻出现在仰春台外的道人,很容易被当作邪祟。更何况,那名号一下子就让人联想到了深处神裔主持的无垢山。
起初,卫明夷她们没理会君无垢,哪知对方不死心,一直在仰春台外耐心等待。在一阵思量后,卫明夷决定与对方见上一面当然,得隔着护山大阵。就算她愿意将人放进阵中,那位也未必肯进来。
仰春台外。
奔涌的邪潮像是浪涛无休无止,混沌之气萦绕,整个荒域像是陷入一个暗淡又漫长的凛冽寒冬,放眼望去俱是苍茫与寥落。
卫明夷不太喜欢这种铅灰似的氛围,可惜滔滔不绝的邪祟至今无法抑制,甚至连原本安稳的净域都深受其害。
“卫道友。”外头的君无垢装模作样地打了个稽首,她的外相看去与寻常道人无异,只眉心一道血染的痕迹与卫明夷先前遇到的“神裔”类似。这是诞生于血泊中的神裔无法隐藏的外相。也正是这一点,将她们与所谓的罪裔以及初民的后嗣区分开。
卫明夷是自己过来的,师尊和掌教她们都在清修,只一只摇摇晃晃的小麒麟黏着她的衣摆,走几步就一个翻滚。抬眸瞥了君无垢一眼,她旋即收回了视线,甚至连见面礼节都省了,毕竟那只是道友间的问好。
她也不是什么白发道人都愿意多看一眼的。
对于君无垢知道她的名号,卫明夷半点意外都没有。荒域中投到那边的人,怕是倒豆子似的将所知道的事情都抖了出去。
君无垢不在意卫明夷的冷淡,视线凝聚在卫明夷的脸上,眸光流转间,唇角的笑容越发妩媚。她道:“九歌神女与我们说了你。”顿了顿,她又好奇道,“你见过神女,见过我们这边拜祭主上的道友,你已经知道万载前的事,为何还与那些罪裔为伍?”
神裔是有残缺的,并非神的造物,而罪裔又是可憎的,身上流淌着肮脏的血。整个世间,只有一个人是纯洁无垢的。她是无可挑剔的伟大生灵,更是神最完美无瑕的载躯,她应该回到大荒来,而不是和初民罪裔待在一起。神女说她思想已经堕落,但君无垢不相信,她仍旧想尝试着将人拉到她们这边来。
一百年前都没她,更别说一万年前的事情了。卫明夷也不想深究这帮神裔的脑回路,她淡淡地问道:“目的呢?”
君无垢道:“回到大荒。”
卫明夷点头。
她懂了,就像守旧的人,时时刻刻都准备开历史的倒车。
很久之前的太一时代,道人们也是能够在荒域中行走自如的,但后来荒域的混沌越来越排斥净域中修成的道人,那么,净域中的灵机对神裔的遏制也是存在的,要不然,这帮人早就混入净域中了。
至于回到大荒
现在的荒域还能和过去的大荒等同么?
卫明夷笃定地开口:“你们做不到的。”
君无垢的目的是为了劝说卫明夷,她不介意透露更多的信息。她笑了一声,抬手捏住被风吹落的一片枯叶,法力一转,便将它碾为齑粉。她道:“那个地方……嗯,你们所说的净域,现在都是荒土了,不是么?我们耗费了很多时间布局,让一些法器、道册上附着的混沌难以分辨,当然,只靠这些是不够的。还得感谢那些开展‘合荒计划’的人,他们对混沌的认知太粗浅,努力地拼出一个个道人,最后却成为净域的‘混沌之源’。”
“我知道那边有很多洞天,但她们目前在九天之上,分身乏术。洞天没那么容易被杀死,但稍作牵制,还是可以的。”
“净域的洞天无法行动,那荒域同样层次的力量,不也无法动用么?”卫明夷轻呵一声,轻描淡写道。“洞天毕竟是少数,当她们不在了,决定大势的还有元婴。”
“你以为混沌之息只是为了将净域变作荒土么?”君无垢微微一笑,又道,“那些人炼器和炼丹都很有手段,可以镇压小部分荒土,毕竟是从神君那儿窃取的灵性力量。”讥讽的神色一闪而逝,她又用胜利者的口吻,询问道,“知道幽罗玄狱么?让我猜猜,那些人会如何说里头囚镇的存在。嗯……十恶不赦?还是恶贯满盈?”
听到幽罗玄狱,卫明夷的心念一动,祖师的踪迹跟那有关。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君无垢,道:“这两个词没区别。”不等君无垢回答,又面不改色地说瞎话,“不知道,那又是什么地方?”
君无垢不怕卫明夷知道太多,而是怕她丧失了对旧事的求知欲。除此之外,也是笃定净域的洞天就算得到真相,也无法深入幽罗玄狱之中。毕竟连十巫都没做成的事,这越来越差的后辈又怎么能做成呢?
“并非所有初民都丧绝人性,加入那一场狂欢食神宴的。与初民罪裔不同,她们的灵性是因为鲜血觉醒的,她们倒在了血泊里。但一切不会结束,因为她们是不熄的仇恨,是不灭的怒火,是与十巫死战到底的人。她们,即是我们。”
卫明夷:“……”听起来比她还要中二。她仍旧无法理解“食神宴”,如果所有初民都是罪人,那是排队去吃的?神裔诞生于血泊中,那是神君陨落后的事情,那她们怎么知道“猎神”的一幕?疑点太多,非是她这个层次能深究的。况且,眼前不是太平时,神裔是一群带着毁灭来的疯子。
她看着周身仿佛腾烧起一圈烈焰的君无垢,替她总结道:“幽罗玄狱中关押着一群最初的神裔,她们还没死。净域荒变,只是为了让她们挣脱束缚走出来。”寻常情况下,元婴寿数一千,能从万载活到现在,或许是神裔本身的特殊,但更有可能是修到了洞天三重境,甚至更高。能走出来一个都是麻烦。
依照冲渊宗现在的力量,是没办法走进幽罗玄狱的。不过话说回来,神裔完全是靠着荒土和混沌去“解放”幽罗玄狱的存在,那她只要将荒土净化了,混沌之息无法深入,同样能封住幽罗玄狱。
“如果没有这些驻地,邪潮已冲垮无生陆。少去这道屏障,混沌与灵机冲荡,九州会重新变化成我等的故土。”君无垢直勾勾地注视着卫明夷,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你该与我们同道。”
卫明夷轻哂。
深处的神裔残酷而又天真。
她道:“是东君的授意么?”
君无垢一脸理所当然:“如果无恨,何来我们?”
话音落下,卫明夷还没答话,脚边趴着的小麒麟冲着外头的君无垢凶巴巴地叫了起来。
“可我无恨。”卫明夷一扬眉,对上君无垢的视线,她灿然一笑,“所以”
话不必说完,倏然打出的九道道印就是她的答案。
君无垢是元婴境界的道人,哪会被卫明夷打伤?她避开了道印,深深地望了卫明夷一眼后,便化作一道涟漪似的光芒消失。
卫明夷眉头微微皱起。
君无垢带来的消息未必都是真的。
看了眼还气哼哼的小麒麟,卫明夷弯腰将它提起来抖了几下:“你不是吞吃了东君遗留的神物么?怎么还这样懵懂?不知道幽罗玄狱的事吗?”
小麒麟四腿一蹬,完全不理卫明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