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西来意
    师尊还有莫名其妙的小脾气,说明道途没走歪。


    “徒儿已闭眼。”卫明夷乖巧道,只是数息后,她又补上一句,“要将五感也封了么?只是这么一来,就听不到师尊说话了。师尊要我听,还是不要我听?”


    巫崇云又道:“你别说。”她甩开了卫明夷,快速地往前走了几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也不酝酿什么情绪,她快速道,“我们双修。”


    卫明夷:“?”


    这四个字来得太突然,一点铺垫都没有。


    卫明夷没做好准备,呆鹅似的看着巫崇云,脑中一片空白的同时,脸上也出现了不可思议和懵然。


    没得到回应的巫崇云蹙眉。


    她原本心跳还能维持常态,可话语出口后,跳得越来越激烈,像是失控的前兆。


    她的面上先是一片绯红,然而在寂静中,那股热络渐渐降了下来,面色也越来越冷淡。


    卫明夷不想了吗?


    好半晌才回过神的卫明夷一看巫崇云的脸色,心中惊了惊。她知道师尊是要第一时间给出回馈的,不然就会往深处、暗处沉去。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揽住巫崇云,在她的颈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先解释自己呆滞的缘由,接着又问:“师尊,什么时候双修,现在吗?”


    一颗心险些坠入冰窟的巫崇云,肢体在卫明夷的怀抱中渐渐地回暖。她不满卫明夷的反应速度,可一回想又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越想越闷,她也不说“双修”的事,就那样让卫明夷抱着,隔一会儿偏头撞卫明夷一下。


    卫明夷:“。”


    这碰起来也没有痛感,反倒是发丝蹭来蹭去,让原本就雀跃的心,变得更加荡动旖旎了。她倒是想矜持一阵,可说出双修恐怕是师尊的极限了,再进一步只能她来。于是,卫明夷抬起头,期待地看着巫崇云:“那……要共浴吗?”


    巫崇云:“?”她困惑地望着卫明夷,想起她不便行走时,卫明夷提出的“服侍”,眼神变了变,她拒绝道:“……不要。”


    被拒绝的卫明夷也不气馁,她也不是第一回被拒绝。


    况且,师尊最是好说话,这次拒绝了,下回就松动了。


    心中期待着双修,卫明夷很勉强地庄重了一日,没去逗巫崇云,怕将人惹恼了。


    入夜。


    一轮明月照梨花。


    上了榻后,卫明夷跪坐在巫崇云身侧。


    她只着了单薄的中衣,长发也没挽,任由它们如瀑布般流泻。


    但她师尊……仍旧是一副穿戴整齐的禁欲克情的模样,看着不像是要双修。


    是要她来脱吗?


    卫明夷的手悄悄地落在巫崇云腿上,见巫崇云只轻瞥了她一眼,又慢慢地往上爬,最后抬了抬,摸向巫崇云的腰带。


    我与师尊解道袍


    这犯上的事情


    卫明夷咬了咬唇,红着脸,赶紧将脑中的杂念驱逐。


    她怕情不自禁说出来,不想头一回就被师尊当作变.态踢下床。


    卫明夷屏息。


    她小心翼翼地扯着腰带,但没扯动。


    一低头,就看到了拂尘压在手背上。


    卫明夷抬眸,不解地望向巫崇云:“师尊?”


    巫崇云面色泛红,她瞪了卫明夷一眼,心中微恼:“你做什么?”原本她不想搭理,但这手越来越过分。


    卫明夷:“?”师尊反悔了?不是要双修吗?


    巫崇云又用拂尘拍卫明夷:“你盘膝坐好,别乱动。”


    卫明夷眨眼,若有所思。


    师尊不想躺着,可……不像啊。


    在她脑海中还想着“躺0”的时候,一串口诀传入耳中,冲淡了旖旎的心思。


    巫崇云叮嘱道:“这是心诀,要时时运转,不然你无法承受我的力量。”先前卫明夷还是筑基期,与她境界相差太大,能承受刹那已是很好了。可如今修成了金丹,有了法诀之助,能承载她的法力,并借此推进功行。


    卫明夷:“……”


    原来真的是修行啊!


    可毕竟胡思乱想了大半天,就这样过去,卫明夷心中也有些不甘。她没忍住问:“师尊说的双修,只是行功吗?”


    巫崇云慢悠悠问:“那你还想怎样?”


    卫明夷笑不出来。


    枉作人心黄黄。


    可就在卫明夷情绪稍微低落的时候,一个如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唇上。


    它也没如先前般快速退回去,反倒细细地摩挲着,找寻门户又一点点地深入。


    等到一吻终了,卫明夷睁着迷蒙的眼去看巫崇云,眸中浮着更深切的渴望。


    可手背又被拂尘一扫。


    “不要紧张,放任意念也无妨,运转心诀。”


    欲求不满,但仍要听话。


    卫明夷运转心诀,起伏的心浪并未消失,而她的神识仿佛被推向了一个奥妙无穷的高处。


    这儿一片白茫茫,既非她跟巫崇云的小院,也不是仰春台,更不是已知的任何地方。她像是没有了形体,只是一团透明的、在闪烁不定的光。但很快的,她又“看”到了一团如日轮般的光束,它温和地朝着自己照来。


    在两团光芒交会的时候,卫明夷蓦地意识到,是元神、是法力、是神识在交融。


    她不知道是她渗入巫崇云神识中,还是巫崇云的力量包裹着她,明明只是一团难以描述的光,却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好似在神识的交融中身体也贴近了,能清晰感受到那股脉动。


    起初是一种温暖而又舒服的感觉,但随着一些更高层次的道法流淌,卫明夷明显觉得有些晕眩。她不可避免地被深层次的力量吸引,好在运转的心诀帮她卸去那种来自上乘道法的负担,等到回落时,又生出一股令人懒散的、麻痒痒的快.感。


    都是修持功法,运转心诀也会进入一个入定似的、意识冥冥沉浸在奥妙中的阶段。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卫明夷重新有感知时,仍旧是一团光芒。她能散作烟雾,游动到各个想去的角落。她碰到了巫崇云的神识,可这又甚至不像是一种碰触,她们都不是“实在”。一股无可名状的感觉伴随着无边的战栗涌出,分不清谁在谁的力量包裹中。


    竟也欢愉。


    卫明夷意识从身体中醒来时,仍旧有些恍惚。仿佛她没在自己的躯壳里,而是一团可延伸的存在。她是轻盈的,如烟一般可飘散的。但每一处都是敏感的,每一次神识的碰撞都会带来一阵深入元神深处的战栗和快.感。


    窗外弯月如弦。


    原来不知不觉已是过去了好几日。


    卫明夷没管别的,她直勾勾地凝望着巫崇云,喊了声“师尊”。她的嗓子有些发痒,声调起了些微变化。在前几日的修持中,明明无法说话,可总有种已叫到“声嘶力竭”的幻觉,想到此,卫明夷面上又是一红。


    如果双修都是这样的,那其实……也不是不行。


    巫崇云眼睫轻颤,她睁眼,懒洋洋地轻哼一声。抻了抻腿,想从榻上下去。


    卫明夷耳朵也痒,她忽地伸手拦住巫崇云,揽着她在榻上躺下。在巫崇云的肩窝蹭了蹭,她心中升起一股满足感和熨帖。越是这样,她越是不想松手,只抱着巫崇云温存,最好能一直躺到天荒地老。


    巫崇云被卫明夷抱着,也不想挣开,索性便与她在榻上躺着。安静半晌,她才道:“你的功行会有所增进。”


    卫明夷眸光发亮:“那以后不是能一直双修,不用自己打坐修炼了?”不过这好处是她一人有,还是两人都能从中受益啊?卫明夷想了想,又道,“师尊也能增进么?”


    巫崇云:“……”直接无视了卫明夷后半截话,只伸手将故意蹭乱她衣裳的人推了推,她微合着眼,道,“别想。”


    卫明夷有些遗憾。


    果然修行之路少有捷径啊。


    幸好她有金手指可以开挂。


    不过这双修不可行,那换种方式呢?卫明夷暗自琢磨着,清凌凌的目光也逐渐变味,就差写着想跟巫崇云缠绵悱恻几个大字。“师尊”卫明夷拖曳着语调喊人。巫崇云不理会她,她一声又一声地喊,一会儿语调高昂,一会儿压得低沉,学尽南腔北调。


    巫崇云被她吵烦了,睁眼看她:“口技么?”


    卫明夷一呆,她错愕地看着巫崇云,一张脸倏然间遍布红霞,烈如火烧天。一颗心咚咚的,如同鼓点般震动起来,愈演愈烈。不过,在思维化作一团浆糊前,卫明夷的理智还是略胜一筹,猛然间醒悟过来,巫崇云是在说她吵闹。


    可这也太令人想入非非了。


    卫明夷不知怪巫崇云太寡言,还是该怨自己那不正经的脑袋。


    她不再闹腾,老老实实地窝着,跟满心的绮思作斗争。


    倏然间安静下来,倒换巫崇云不习惯了。


    她将卫明夷的神色收入眼底,不明白她怎么就臊了起来。


    两人贴得极近,心跳的节奏本还此起彼伏,可慢慢的,像是支流汇入了大江,一切都交融在一起。


    良久后。


    卫明夷悄悄地抬头,眼睛睁出一道细微窄小的缝隙。


    “师尊?”她小声地喊。


    “嗯?”巫崇云懒散地应。


    卫明夷凑上前亲了亲巫崇云的唇角,她说:“想一直与师尊躺着。”


    巫崇云:“嗯。”


    卫明夷:“不管外头的事,就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抵死缠绵。”


    巫崇云:“嗯。”


    卫明夷:“别人舍生忘死,不管,就要跟师尊做交颈鸳鸯。”


    巫崇云:“……”


    这回是连哼都懒得哼了。


    卫明夷不满,她在巫崇云颈边轻轻地咬了一口,用牙叼着研磨一圈后,她舔了舔唇,凝视着彻底睁开眼的巫崇云,也不喊师尊了,抱怨道:“我与你诉衷肠,你又不听。”


    巫崇云注视着她:“在听。”


    卫明夷:“除了听呢?”


    巫崇云:“好。”要做救世主,或者只守一方天地,她都会跟着。


    卫明夷心中雀跃,可面上不显,还是一副不满足的模样,道:“师尊都没说爱我。”她以为自己不在乎那些言辞,但在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感知到内心深处萌动的欲.望,哪能真的不在意?她想听,迫切地想听巫崇云与她说千万遍的爱。她假装退后一步,“如果师尊说不出,那用做的也是可以的。”


    “没有说不出。”巫崇云轻声道,可她张了张嘴,发现几个字有千钧重。她不擅长表达,在灵山的时候,没人教她也没人需要说“爱”。她的面上浮现一抹薄红,眼神也似是水洗过般,留着一层湿润的薄光。没管卫明夷悄悄从摸入衣中的手,她的全部思绪都集中在一个点上。


    她要践行那句“没有说不出”。


    卫明夷凝视着巫崇云,邪恶修仙界也尽得那种“中式含蓄”与传统,到处都是“爱在心口难开”。没说的时候感觉很轻松,但真到说的时候,就像要翻越万重山。她故意问道:“那师尊是不想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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