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西来意
钟道人见巫崇云拒绝,眉头倏地一沉,他道:“我家小娘子成就至多数月,并不妨碍道友修行。嗯?道友身上并无雷气,或者是小辈在此?这更好办,我家拿其余物什来补偿。”他眼神闪烁着,见巫崇云不为所动,最后冷冷一笑,将浑身法力一抬。
他这一动手,垂首立在他身侧的元婴二重境道人也将法器一催,至于那金丹道人,则是快速带着女人往后方一退。
“这人什么来历?敢与我家人动手?”那筑基道人眉头一皱,很是不耐烦。为了来万雷山参悟,她做了不少准备,眼下被人阻遏,一股郁气憋在心中难以挥发出来。
护着她的金丹道人道:“看外貌和衣饰,总不会是名家子,或许是师徒一脉的。”顿了顿,她又道,“在这儿等着就好了,两位真人会收拾她的。”
来这边的两名钟氏道人,在族中的地位也不凡,天资高,修的也并非是杂七杂八的经书,而是钟氏世传的《御龙经》,只一声高亢的龙吟传出,两位道人身后便出现了姿态不同的龙影,一浑身水汽盈动,另一道则是火焰冲天。龙啸声响,隐隐盖过四面的雷霆。钟氏道人不想在这边耽搁太久,一出手便是致命的杀招。
巫崇云神色平静,拂尘上流光一闪,便化作了一张琴。比起声势磅礴的龙吟,琴音可谓是低沉,只一道响,便见光芒骤然闪烁,那飞到了跟前的龙影瞬间破散。不过龙影是钟氏道人法力所化,被打散后顷刻间就能复还回来。龙带着水火穿梭,而钟氏道人对视一眼,朝着巫崇云用了个擒拿的神通。
水龙一甩尾巴,刹那间化作肆意汪洋的水域,将天地禁锁。而那条火属的龙身上火光一拔,它的形体消失了,只剩下一只庞大的火焰龙爪,朝着巫崇云身上压去。
巫崇云垂眼,她昔日修的《天风吹海谱》,着重以势、力压人,如今虽然不用了,但其利处都转到了自行推演的《休琴令》中。《休琴令》乃是无声琴,她还没修到这一境界,不过也不复最初需澎湃音调来攻袭。种种力量与变化只在一道音声中,如对方法力压不过她,又没有护持的法力,那是经不住一击的。
不过巫崇云并没有祭出杀招,她的内心浮现一抹警兆,猜测对面的道人身上有妨碍她的东西。果然,钟氏道人见龙影已锁住这方天地,将袖子一扬,祭出一件法器来。这法器名曰“一砂无量”,它初时只是一粒尘沙,但一旦沾到敌人的身上,便会化作无量无限增重,而那力量朝着对手身上压去,就算不能将人压死,也能限制行动。不过这法器也有坏处,它是一次性的。是许久前钟氏老祖开炉祭炼的,用到如今,在他手中只余下一粒了。而且这法器发动比较慢,只会因循原来的道路落下。人又不是死的,会到处腾挪,所以这法器只能将人困住的时候用。
在“一砂无量”被钟氏道人取出时,巫崇云心中了然。那龙爪覆来,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只能没入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巫崇云没有动弹,她只是随手一拨琴弦,淡淡地瞥了那功行弱一些的元婴道人一眼。
轰隆一声爆响,那被钟氏道人弹出去的一砂无量最终轰落在被龙爪困住的人身上。钟氏道人脸上浮现一抹喜色,他一转头,一道琴音响起。视野中一道疾光朝着面门飙飞来。虽然还没看清此刻情况,但钟氏道人本能地祭出一枚牌符,将那疾光挡了挡。疾光倏然一止,但在刹那间,一道更疾的光芒从中飞出,斩在钟氏道人的头顶。
顿时,钟氏道人的脑袋爆开。
在他的最后一眼,只看到不远处一道抱琴的身影,且丝毫未被一砂无量阻碍。
劲风吹拂衣袍,巫崇云一扬袖将血气挥散。那“一砂无量”有些危险,她哪能让东西沾到身影。在东西落来时,她使出了休琴令中的“易位”神通。在元婴二重境后,她推演了休琴令的四式:行、易、止、杀。所谓“行”是操纵之术,而一旦被她操控,那“易”施展起来也轻而易举。琴音轰爆龙影,钟氏道人运转法力将它们复还,而她的术则是在龙影复现时候种下的。
巫崇云抬眸看向另一位元婴,他的面色惨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他身上沾着一粒尘沙,可只是旁人眼中的,实则是无量之重,仿佛整个天地都朝着他压来。他没办法挣脱,看着巫崇云,眼中满是惊惧。他承担不起那重量,意味着他连脚步都无法挪动,只能任人宰割。“你敢”威胁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便在一道琴音中四分五裂。
解决了钟氏的两名元婴,巫崇云转眼看余下的两人。倒不是这两人不想走,连元婴都无法抵抗,何况是她们?身形被一股力量禁锢着,根本动弹不得。
看到巫崇云视线望来时,那少女面色煞白,哆嗦着唇,对着身侧的金丹道人道:“钟、钟姨。”
那道人心中也是害怕,勉强地扬起笑容,朝着巫崇云道:“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请道友高抬贵手。道友想要什么,我钟氏都愿意奉上。”她很希望陈氏守山道人来救她,但一开始没动手,怕是此刻,更不是来触这元婴道人的霉头。
钟氏是盛族,子弟出行便算得罪人也无所谓,因为一旦亮出身份,小家族的人要俯首,至于师徒一脉,也同样不会得罪世家,这人是哪来的煞星?杀气竟然这般重,一言不合就直接将人杀死。道人看着一脸冷漠的巫崇云,不住地说好话。不仅将与她同来的道人斥骂了一顿,也将他们的来意说明白了。
这筑基道人名唤钟如玉,是钟氏家主钟泊黎的女儿。她也修《御龙经》,龙相千变万化,她不修五行之龙,而是想借着万雷山修成“雷龙之体”。至于清山……那完全是阴山钟氏霸道惯了,其实只要一片地域就足够了。
“你敢杀我,我、我阿娘不会放过你的。”那钟如玉心中发寒,可嘴上并不愿意服软。
与她一块的钟道人脸色微变,心中暗骂了一句。她继续露出一副讨好的神色,如对方愿意放过她们最好,不愿意的话,她也能放手做最后一搏。她修持的神通有“腹中剑”,却是要用言语蓄势再伺机发动。
可任她说得口干舌燥,对面的人都不做理会。她默了默,眼神变得更加可怜。估摸着是能触到对方的距离,在说完最后一句讨饶的话后,她身上法力像是挣脱了束缚,猛地向上一拔,口中一吐,却是一团墨色化作了凌厉的飞剑,直刺巫崇云的面门。
金丹的一击哪能成功?巫崇云避都不避,周身护体罡气一转,便将那墨剑寸寸碾断。她注视着道人,淡淡道:“净世之墨,口蜜腹剑,你是纯净派出身。”
金丹道人脸色一僵,她的眼神有些闪躲,正色道:“我乃钟氏族人,我”
巫崇云轻嗤,到底是纯净派还是世家的,她都不在意。
金丹道人身侧的钟如玉见巫崇云没痛下杀手,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狐疑道:“你是师徒一脉的?”不等巫崇云回答,她又道,“这样正好,你若是师徒一脉,就更加不能杀我们。我们”
“闭嘴!”金丹道人厉声暴喝,第一次对钟如玉露出凶恶之态。钟如玉在族中地位高,骄纵惯了,哪里会惧怕给她护道的人。她不满地瞪了斥责她的道人一眼,又转向巫崇云,冷冷道,“你敢杀我,纯净派也不会放过你的。”
金丹道人:“……”这一瞬间,她宁愿她们两人俱是被这人打死了。在族中,钟泊黎因钟如玉缺失另一位母亲的关爱,自觉心中有愧,便一直惯着她,哪知最后养出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她心中发寒,生怕某个秘密被人知道。
实际上巫崇云对她们的来历兴致缺缺。
她虽然没有灭口,可也没有将来人放走。
她还不能离开万雷山,也不希望钟氏再有人来骚扰她。
这两人一来能做人质,二来也能安抚钟氏族中。
十二月,卫明夷观象成。
她的身上雷霆缠绕着,连倏然睁开的眼眸中都似是有紫色的雷芒在腾跃,几个呼吸后,那雷霆才渐渐地撤了下去。
卫明夷扫了眼面板,她的个人资料里出现《东君传道歌天刑》这一门功法,看来是正式学成了。
三月到此,这一坐便是大半年。卫明夷心中牵挂着巫崇云,也不在万雷山中耽搁,感知巫崇云的气机,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她飞掠而去。
只是一近前,便看到盘膝坐着的巫崇云不远处,还有两位道人,其中一人约莫筑基期,看向师尊的视线满是讨好。一声“师尊”卡在嗓子眼,卫明夷脸色一暗,深呼吸一口气后,她才落向巫崇云神色,警惕道:“师尊,这两人是谁?”如师尊说是她新招收的弟子,她怕自己忍不住动手!
巫崇云抬手将卫明夷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她想也不想道:“恶人。”
没朝着卫明夷猜测方向去,但结果也不太妙。卫明夷看着两人更不爽快,她忍着动手的念头,又关切地询问:“她们骚扰师尊了?又是哪个势力派来的?”
钟氏那些人带来的困扰早就散去了,可经卫明夷一问,巫崇云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一声。她对解释此事不大热切,眸光在卫明夷身上来回挪动,最后定在脸上,问道:“怎样了?”
“这世上没什么能难倒我的。”卫明夷带着点小得意,她旁若无人地握住巫崇云的手,在她的掌心随便地划拨了几下,又将话题绕到这俩恶人的身上。
巫崇云见卫明夷一切都好,便三言两语说了。
卫明夷扬眉,钟氏?还会纯净派的功法?是纯净派功法满大街了?还是从纯净派叛出去的?若从纯净派叛出去,还能保有功法么?还有这什么钟如玉,她又哪来的底气跟师尊说那些话?卫明夷心思转了转,想到纯净派道人说一套、做一套的行为,她忽得绽出一抹笑容:“师尊,我怀疑纯净派与世家道人勾结。她们大概是不肯说的,既然这样,那就搜魂!”
巫崇云:“……”她喃了喃唇,到底没说出“做不出”三字。
钟如玉却是被“搜魂”吓了一跳,搜魂是极为粗暴的手段,修道人识海一旦遭到冲击,就算活着,未来也没有道途可言了。她露出一副害怕的神色,扭头看金丹道人,想要从她的身上汲取点力量。
金丹道人也被惊了惊,她知道落到敌人手中下场不会好。前段时间她暗中观察着巫崇云,见她一副对万物都不关心的模样,还以为能够逃脱一劫了,但现在又出现一个人,将已冷下去的事,又拨了上来。她是宁死也不肯说的,可钟如玉未必能够抵住恐吓。
卫明夷眸光一转,倒是没进行“搜魂”。法力运转,一团浓郁的墨色泼洒,化作了一柄柄旋飞的小剑,围绕着钟如玉打转。她微微一笑道:“宗中其实已经知道了,你们还要嘴硬么?那与盛族暗通款曲的真人,已经被拘禁起来了。”
“净世之墨?!你们是纯净派的?”金丹道人神色骤然一变,她猜测过对方的来历,但怎么都没想到纯净派身上去。
卫明夷不置可否,她玩着那群墨色的小剑,慢悠悠道:“若想保全性命,你们最好如实说来。”
钟如玉一听这番对话也有点慌张,她道:“不可能,我出来前还与母亲联系过。”这才过去几月,便被纯净派控制了么?不对,她到万雷山中,这两人早在了,根本就不是为了抓她们来的,明显是在万雷山参悟功法。这般想着,钟如玉又开始后悔自己说得太快,可话一出口,就没有回收的余地了。
那金丹道人则是一脸灰败,索性一言不发。
卫明夷啧了一声,一拂袖散去了净世之墨。她早知道纯净派是什么货色,对纯净派中道人和盛族暗通款曲这种事也不感兴趣。但谁让她们冒犯了师尊!不知道礼貌吗?惹得师尊心烦,还迫使师尊为了自保痛下杀手。
“这人可能是纯净派道人与钟氏道人生的。”卫明夷说。要避人耳目也很简单,直接宣称闭关几年就是。就算不闭关,天天露脸也行。修道人法门多种多样,靠自身分裂诞育后代都可以,两人精气交缠放在体外蕴养也可,未必十月怀胎。
巫崇云不大关心这些,她注视着卫明夷,道:“想做什么?”
卫明夷哼了声:“她来我妨碍我们,我只能用一样的手段还报了。”天道盟在各处都有驻地,三宗的虽然少些,但也不是没有。她就是要出了这口恶气!
巫崇云垂眼。卫明夷虽然完成了观象,可功行还没磨到三重境,就算现在去了千机山,也无法将纯阳之精纳入体内,四处转转也无妨。念头一起,她颔首说了声“好”。
万雷山不远处便有一座城池,名曰“万雷城”,是三流世家万氏统御之地。万氏治下以小世家为主,但其中也有不少宗派,因三宗在这儿有个驻地,便都依附了三宗。万氏和三宗驻地的道人偶有冲突,可上头没那个赶尽杀绝的意思,万氏也不会主动出击,只会在合适的时候伺机而动。对待外来的修道人,万氏也很客气。如是大族的要供着,是散修则想方设法招到族中来。
卫明夷没多少跟万氏打交道的心情,飞舟在城上盘桓,一个旋转,直接冲向了三宗的驻地。师徒一脉毕竟势力小,有驻地的地方,三宗有时候会抱团。
“何方道友?请留步。”驻地中的道人见有陌生飞舟来到,赶忙一纵身上前去阻拦。
卫明夷从飞舟中跃了出来,她左右手各提一个被巫崇云控制住的人,丢到了驻地宽敞的广场中。她的视线在四面转了一圈,见单一个驻地便珠光宝气,霞光万丈的,胜过以前的冲渊宗太多,心中不由得一嗤。此辈虽然也被世家打压,但手中掌握的好物也是不少的,落魄的,从来都是底下人。
“足下这是何意?”驻地中的道人面色不善,浑身紧绷着。但一个筑基道人她们不放在眼中,但那飞舟上,有股若隐若现的强大气息,由不得她们忽略。
“这二位是世家子,可却会纯净派功法。纯净派道友呢?来看看是否是宗中出逃的叛徒。”卫明夷抱着双臂,笑吟吟说道。
出来拦人的并非纯净派修士,一听是来找纯净派的,脸上神色缓和了许多,她朝着身侧的人说了两句,那人便转身没入驻地深处。不多时,一个身着道装、梳着道髻的道人快速走了出来,身后还坠着几个面色慌张的修士。
“明师姐,这事我们来处理就好了,您继续闭关修行吧。”
“是啊,师姐,你又不擅长说话,吃亏了怎么办?”
……
“是我纯净派的叛徒吗?还是偷学了功法?”说话的道人衣摆飘扬,只几步便到了卫明夷的跟前。她朝着卫明夷略略一点头,随即低头看地上的钟如玉,“咦”了一声后,道,“这人与姜真人有几分相似呢?是她女儿么?”
“师姐你别乱说,姜真人没有道侣,更没有后嗣。”追上来的年少道人认真地开口,她一扯师姐的袖子,没拽动,最后只能蹲下身去,说,“师姐你看错了。”
卫明夷挑了挑眉,她的视线落在钟氏道人身上,见对方听到“姜真人”三个字的时候,神色出现细微的变化,顿时了然。她其实不知道这人跟姜真人的关系,但不妨碍她胡言乱语。她笑道:“很有意思对吧,纯净派纯净天下,以世家为大敌,竟有长老与世家真人生了个孩子。”
“的确不对,违背门规。”道人认真一点头,朝着卫明夷打了个稽首,道,“纯净派明焕斗,道友如何称呼?”
卫明夷望向她:“在下无名。”顿了顿,又道,“此事道友需要给众人一个交代。”
道人附和:“确实。”
而跟着她来的纯净派小弟子听了这话差点气晕,她道:“根本就没有证据,师姐你怎么就信了?”
卫明夷慢条斯理道:“这人不是证据么?”
“你凭什么说这是姜真人生的,姜真人从未有过子嗣,你、你这是”
“我这是替天行道,践行纯净派的理念。”卫明夷才没有耐性听她将废话说完,“纯净派指认旁人,向来是让人竭力证明自己的无辜,那么就有请那位姜真人,来证明自己实与此人无关吧。”
纯净派道人:“……”
那自称明焕斗的面上并无怒色,抬手又朝着卫明夷一拜:“多谢道友将人送来。”
卫明夷问她:“只说谢字,道友难道一字价值千金吗?”
明焕斗蹙眉,道:“抱歉。”紧接着将盛放丹玉的乾坤囊一摘,递给了卫明夷,“此是报酬。”
一旁道人气得跺脚:“师姐!”
卫明夷沉默,但精神损失费还是要收的。
她也没看乾坤囊里装了什么,只心想着,这人不会是个傻子吧。
卫明夷原是想要大闹一通,但明焕斗这副认真做事的模样,倒是不好发挥了。
或许不是傻子,是纯净派唯一的脑子。
她见一旁围观的道人窃窃私语,想必消息很快便能传的四处都知道,也算是达成目的。
她不久留,化作一道遁光掠回到了舟中。
“她们没动手,还一反常态赔偿了丹玉。”卫明夷朝着巫崇云道。
“你有些失望?”巫崇云轻飘飘瞥了卫明夷一眼。
卫明夷掩唇轻咳一声,有这么明显么?她刚修成,想要大发神威,猛劈三宗驻地和世家族地呢?
她不提那些扫兴事,又扬着笑脸道:“万雷城中不知有什么好去处?师尊,来都来了,不如游览一番?”掂了掂新得的乾坤囊,又说,“师尊,我来请客。”
三宗驻地,道人们心也不齐。
纯净派的笑话很快便传得到处都是。
万氏的道人自然也乐意看到这种热闹。
惯来知道纯净派心口不一,如是真的,能做到这份上,也是举世罕有。若是脱离了宗派进入世家不算什么,可仍旧在宗派中坐着,宣扬那种“非我皆浊”的论调,那就很可笑了。
至于那世家子是盛族钟氏的,但钟氏并非是万氏依附的那家,万氏才懒得管她们死活。
打压纯净派名声对世家是有好处的,万氏道人毫不犹豫地伸手推了一把,让这事愈演愈烈,并且传出了万雷城。
与此同时,万氏也将卫明夷她们视为可拉拢的对象,送上了一份帖书。
舟中,卫明夷捏着金帖,眉头紧皱:“饕餮宴,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