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笨得要命。


    中原中也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揉了一下他的头。


    排队排了一阵子，终于轮到他们进去吃饭。


    卖炸猪排的店内贩售的大概都是差不多的品项，不过吃起来味道还是会不太一样。


    灯快乐的咬了一口猪排，“为什么会这样呀？明明是一样的东西，可是每个人煮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


    “调味、火候。”太宰治好像很专业的说，“还有食材的新鲜度、来自不同人种植或养殖出来的东西，会影响食物味道的事情很多呢。”


    中原中也接话道，“没错，再高级的食材，到了太宰手中都会变垃圾。”


    太宰治笑眯眯的说，“只能做三明治的人还是别说话了，不会显得你比较聪明。”


    “中也还会煮面、煮饭哦。”灯说出事实，“太宰连三明治都能做得怪怪的。”


    就算已经按照正确的步骤做了，灯和中原中也都在旁边全程监督也一样，只要是太宰治掌厨的食物，就会很奇妙的变成奇妙的物品。


    中原中也嘲笑道，“他可能被食物讨厌了吧。连食材都觉得太宰很恶心，完全不想变成好吃的东西呢。”


    “不好吃？”太宰治义正词严的说，“虽然会有奇怪的效果，可是绝对好吃！”


    灯想想也是，很赞同的说，“太宰做的食物真的很好吃。”


    就是会有很奇怪的不知名功效，或是像豆腐从软变硬一样，被他研究着变成奇妙的状态，卖相很一言难尽。


    就算真的很好吃，也没办法接受他做的料理天天出现在餐桌上。


    中原中也又配着生菜咬了一口炸猪排。


    做菜其实也是需要天赋的事吧……？要做的色香味俱全，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呢。


    边闲聊着边吃完饭，就启程前往东京铁塔。


    虽然走路也能到，太宰很坚持的表示等会儿要爬楼梯，需要养精蓄锐，所以他们是搭公车过去的。


    不知道到底要养精蓄锐什么。


    而且就算是搭公车，要自己走的路程也不算少。


    不过搭公车的话，就有段路能悠悠闲闲的看风景。


    位在视线远处的东京铁塔从几十年前开始就一直矗立在原地，注视着不断变动着的东京。


    “东京也变了不少。”中原中也有些感叹着说，“和很久以前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太一样了。”


    不过像这种很早就差不多开发完全的大城市不太好进行巨大更动，虽然有些崭新的建筑、也有些建筑已经拆掉了，可是整体来说没有非常大的变化。


    这里毕竟是表世界皇居所在的位置、生活着非常多人的市政中心，不可能像横滨一样三不五时就因为不可抗力而进行庞大的拆迁重建工程。


    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看前方的铁塔，又看看周围的建筑，“唔、看起来都还很新。”


    太宰治轻笑一声，“只要不是放了几百几千年的房子，都是新房子。”


    虽然是玩笑话，可是灯非常赞同的点点头，“嗯！”


    “虽然是新房子，有些损毁程度却很高。”太宰治继续说出灯的心声，“对吧？”


    灯又点点头，“很脆弱的感觉。”


    “建筑材料也是一点点慢慢更新的呢。”太宰治说，“从很久以前住在山洞里，到现在有称得上坚固的屋子可以住，再到未来能脱离地球原本的规则生存，人类已经很努力了哦。”


    灯想想也是，“嗯，已经很努力了。”


    中原中也望着窗外忙碌的城市，也赞同的点点头。


    太宰治又笑眯眯的说，“人类虽然很努力，可是还是很讨厌。”


    这次中原中也和灯都没有点头了。


    他们虽然是人造人，可是都没有太宰治那么讨厌人类。


    公车慢慢晃啊晃的，来到东京铁塔附近。


    “颜色真的好鲜艳哦。”灯抬头朝着铁塔看，“红红的塔。”


    虽然在摄影集里看过的、繁盛时期的阶层都市也有一些不同颜色的建筑，可是他们行走的时候已经过了太久太久，颜色都已经斑驳脱落，只剩下灰黑色的内里。


    灯就在灰黑色的城市之中成长。


    即使已经回来一段时间了，颜色鲜艳的建筑依然能让灯认认真真的多看几眼。


    毕竟是东京极富标志性的地标，还没走到底下，沿路就已经有很多人在对着东京铁塔拍照。


    从远处拍摄东京铁塔，配合着现代化的城市与各种各样的植物，在气候和季节不同时，会有很多不同的面貌。


    “废话。”太宰治嫌弃的说，“不管拍什么都是这样吧。”


    中原中也停顿了一下，想想也是，“……不过东京铁塔对东京人、很多地方的人都有特殊意义吧。”


    灯不太理解，“为什么呀？”


    中原中也斟酌着思考几秒，“大概是……某种不变的、一直存在着的事物，就会让人有眷恋感。”


    “唔。”灯想了想问，“就像月亮一样？”


    “月亮吗……”太宰治也抬头看看铁塔，笑了笑道，“差不多。不过铁塔只是被人为建造出来的事物，总有一天会损毁，没有月亮那么恒久不变。所以铁塔对人们的意义也没有那么广泛的重要性，只是对特定的人有特殊意义而已。”


    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中原中也侧头看看他，轻轻摸摸他的头，“走吧，去爬楼梯。”


    原本东京铁塔的楼梯不是想爬就能爬，要等周末和节假日才会开放，不过最近恰好在办活动，让他们赶上了每天都开放的时候。


    “真幸运呢。”太宰治凉凉道，“竟然没让你扑空。”


    中原中也倒是不在意这个，“扑空就算了，搭电梯上去也行。”


    太宰治面色一改，痛苦的扑到灯身上，“可恶、明明扑空就不用爬楼梯了！”


    灯摸摸他的头，“不会很累的，一起上去看看吧？如果很累，就停下来休息。”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太宰治撅着嘴抬起头看灯，“这种时候你应该说如果我累了就背我才对吧？！”


    “爬楼梯背着有点危险。”灯又摸摸他的头，眉眼弯弯的、很残忍的说，“大家一起走。”


    中原中也随手把太宰治从灯身上撕下来，“你也没那么走不动吧！如果真的走不动，你就在半路停下来哭。”


    太宰治直起身，非常肯定的说，“在半路哭的话，我的泪水会把整个东京都淹没。”


    灯有点小震撼，“要把东京淹没，眼睛会哭得很疼的！”


    “不只是这样。”中原中也闲闲的说，“还会瞎掉。”


    “还是不要哭比较好。”灯说，“在半路休息也不要哭，我和中也会陪着你的。”


    “果然只有灯最好了”太宰治满脸感动的说，“你陪我就好，中也可以从楼梯旁边跳下去。”


    “楼梯旁边有护栏，最好能随便跳下去。”中原中也嫌弃道，“没常识也睁开眼睛看看啊，还没哭就瞎了？”


    太宰治假装没听见，揩了揩不存在的眼泪，一副视死如归模样的说，“走吧！”


    要爬楼梯，就要买一张通往大展望台的票。


    总共六百阶的阶梯，全部都是红色的，阶梯、栏杆、铁塔本身，就连旁边作为护栏的铁网也是红色的。


    每走到一个拐弯处或一个段落，最上面的阶梯上就会有着标明第几阶的白色字样。


    “75。”灯看看楼梯上的白字，“剩下、唔，五百多？”


    “不是剩下，是还有五百多。”太宰治往下看，“明明都爬那么久了，竟然才75！”


    灯看看他，弯弯眉眼，“牵手？”


    太宰治当然不会拒绝，伸出手说，“牵手！”


    灯便握住他的手。


    中原中也默默看了看灯，又看看空间不是很大的楼梯，“……牵着手不是很好走，小心点。”


    如果两个人挤在同一阶走，会有点伸展不开步伐，要牵着手走，就只能前后拉着手。


    虽然有些危险，不过灯和太宰治的速度都控制的很好，这样走着也不会太过别扭。


    但也只是稍微牵着走了一段路，就很默契的再次松开手。


    风从楼梯旁边、铁丝网之外吹拂进来。


    六百级阶梯还是有些高度，会想爬楼梯登上东京铁塔的人很少，他们前前后后都没有人，也没听见人声。


    一级一级的往上走，城市景色离他们越来越远，灯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休息一下。”中原中也在拐角处停下脚步，顺了顺灯的背，“休息好了再走。”


    “还不累哦。”灯说，“只是有点喘。”


    中原中也也能看出来灯还不累，就是喘而已，不过也该休息休息喝点水了。


    一直一副虚弱模样的太宰治反而连喘都没喘，还能悠悠哉哉的帮着顺顺灯的背，“等喘匀了气息再走。”


    他们已经来到了三百多阶，走到一半往上一点的位置了。


    灯看看太宰治，其实也不怎么意外的说，“太宰还不累。”


    太宰治笑眯眯的说，“我的体术好歹也有中下呢。”


    “中下有这么值得骄傲？”中原中也随口说了一句，又轻轻摸摸灯的后颈，“还好吗？”


    “嗯，休息好了。”灯说，“可以继续走。”


    他确实也还不累，只是没有调匀气息而已，现在重新调整好呼吸，就可以继续往上爬。


    继续往上、继续往上，慢慢往上走。


    高处的风有些猎猎，也很安静，能听见的只有彼此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中途休息了会儿，他们现在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都不怎么疲惫，一路走着还可以聊天说话。


    “这里遮挡物太多了。”中原中也瞥了眼旁边的景色，“等会儿到展望台上，就能看见没什么遮挡的辽阔景色。”


    “白天的城市没什么好看的。”太宰治又握住灯的手，“随随便便哪里都能看见类似的景色。”


    “可是很努力的爬上去，景色就会特别好看。”灯捏捏他的手指，“快到了哦。”


    再往上走几阶，就抵达展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