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靠近阶梯状设计的那半边圆形广场，刻意让海水流入其间，让广场变成一半水一半陆地的形态。


    他们从阶梯旁边的道路走，走到一半就停下来，站在用低矮的柱子和铁链围起来的围栏边，看这边流入的海水。


    “有鱼！”灯眼睛亮晶晶的，蹲下来盯着鱼看了几秒，“好近哦，能抓到吗？”


    太宰治毫不犹豫的说，“当然可以。”


    灯看起来跃跃欲试的样子。


    太宰治立刻怂恿道，“抓抓看？不抓来吃，小小力的抓，抓完了就放走。”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本来想反对，可是看灯有点小兴奋的模样，还是没有开口。


    他们刻意选在平日来到横滨的，现在才刚刚周一而已，一路走来就没太多路人，公园里的人也不多，圆形广场周边只有远处一对散步的老夫妻、更远处树底下一个戴着耳机弹吉他的少女。


    灯左右环顾，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又问，“我真的要抓了哦？”


    太宰治一点都不嫌事大，继续怂恿道，“抓！”


    灯就站起身来，跨越栏杆，来到底下离水更近一点的小平台上，再次蹲下身。


    中原中也沉默几秒，稍微换了个位置，替灯遮住最有可能看见他们的散步老夫妻的视线。


    灯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水里的鱼上，三两下脱掉手套，放到膝盖上，紧紧盯着那只还在悠游着的鱼看。


    说想抓鱼的时候，灯身上还会有一点轻微的杀气，可是真的要抓鱼的时候，那点极细微的杀气就全部消失不见。


    安安静静的，存在感压到最低，几乎无法感知到他的气息。


    中原中也的目光不自觉落到灯身上。


    下一秒，灯就迅速伸出手，把鱼抓在手中，开开心心的说，“滑滑的！”


    太宰治哇哦一声，小小的鼓掌，“好厉害！”


    中原中也也很震撼，“真的抓住了啊。”


    虽然不怀疑灯能抓的住鱼，可是一次就徒手抓住，真的是……非常厉害。


    大概是因为之前听中原中也说过鱼离开水就会死掉，灯没有把鱼拿离开水面，在水里抓着摸了几下，就再次放开。


    鱼一下子远远游走。


    灯松了口气，在海水里洗洗手，“幸好滑滑的，不然差一点就要把鱼捏死了……”


    中原中也看向已经变得空空如也的水中，“如果不小心捏死，就交给我处理掉。”


    灯眉眼弯起，“嗯！可是、幸好没有弄死。本来就没有要吃鱼的。”


    “摸一下而已，没关系。”太宰治摸摸灯的背，拉着他站起身来。


    再次跨越栏杆，回到正常的路上。


    圆形广场临海的那一端有座短短的石质拱桥，横跨过前方让海水流入的沟渠，让人们能跨越有水的半边和没水的半边。


    站在桥的正中央往外看，眼前是一片广阔的天空、宽广的大海，视线尽头是车辆熙来攘往的横滨大桥，两边是高楼林立的城市、忙碌的工厂群、港口货柜和吊臂。


    有船只从远处行驶而来。


    灯看向同样位在视野中的骸塞，“骸塞也好高啊。”


    “是啊。”中原中也靠在栏杆上，轻轻笑了一下，“因为离港口的停机坪太近了，又看得见骸塞和擂钵街，横滨的居民很少会往这里来。”


    那是横滨最糟糕的、从地图上被抹去的地方。


    来到横滨的部分外地人当然会好奇那座废墟所在的地方，也多多少少会听过那是贫民窟、是闲人止步的混乱地方，可是都会被拦在那条唯一的道路之外。


    横滨好玩的东西很多，没必要为了好奇心走到那种地方去。


    虽然也会有想探险、想偷偷拍摄的，但过了桥就会先进到港口控管的黑市，所有拍摄的东西都会在那里被处理掉。


    就算想在网络上用文字说些什么，也会被负责言论方面控管的港口成员删除。


    顺带一提，横滨禁止除了港口成员以外的任何人使用无人机。


    至于本来就知道黑市、想要去黑市的人，都知道想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就要遵守港口的规矩。


    “话说回来。”太宰治也看向骸塞，似笑非笑的说，“有的平行世界里，骸塞已经完全倒塌了呢。”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是吗。”


    灯似乎并不意外，大概之前太宰就和他说过。


    不过这里的骸塞也和中原中也小时候看着不一样了。


    这座骸塞也在他打架的时候被摧毁过，现在顶部削去一块，剩下半截还坚持矗立着。


    “这样看起来也有点奇怪哦？”灯看看骸塞，又望向其他地方的高楼大厦，“很多好好的房子中间，有一个坏掉的房子。”


    太宰治笑了笑，“所以会引人注目、让人生出无比的好奇心。”


    灯也特别好奇的问，“为什么不拆掉？”


    前后两任港口首领同时沉默几秒。


    太宰治思考了一下，“我是因为懒得处理擂钵街相关的事。太多事等着我做了，哪有时间管骸塞？反正留在那里对黑市没什么影响。”


    “我是忘记了。”中原中也默默道，“太忙了，就没想到要处理骸塞。而且……很习惯啊，已经不会意识到骸塞的存在有多突兀了。”


    虽然听起来有点像借口，可是确实如此。


    真的完全忘记还有拆掉这条路可以走，在处理各种各样太宰治留下来的烂摊子时，也完全忘记骸塞的存在。


    不只是中原中也，大概所有生活在横滨市中心周边的人，都已经对骸塞习以为常的不觉得哪里奇怪了。


    灯想了想，理解的点点头，“就像以前住的地方旁边那个很大的坑，很多人来都觉得很危险，可是我和博士都习惯了。”


    走下桥之后，顺着沿海的步道往前散步。


    灰色石砖铺就而成的地面旁，不到小腿高的黑色栏杆之外，就是带着小小波浪、拍打着岸边的海洋。


    步道旁边一点是总共有三阶的石阶梯，最上面那层就是石砖铺就的广场，广场尽头连接着树林。


    不远处的石阶梯上坐着几个高中生，嘻嘻哈哈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除了游客之外，也只有年纪比较小的横滨人会过来这里，其他居民大多都会去山下公园，或是其他位在住宅区的小公园。


    经过高中生们，继续往前散步。


    深蓝的海面上，海波轻微荡漾，投射在上头的阳光随着海波晃动，一闪一闪的。


    “海的声音真的好好听。”灯侧头看向海面，“好多好多声音。”


    中原中也轻轻握住他的手，让他不会一不小心就偏离路线，“小心走。”


    太宰治也握住灯的另一只手，有点过分的说，“唱来听听看？”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无语道，“要让灯用女声唱歌？太强人所难了吧！”


    “离其他人很远了，可以用原本的声音，他们听不见。”太宰治停下脚步，眉眼弯弯的对灯说，“唱唱看吧？我想听你唱歌。”


    绝对不是因为没有听过才想听，他们在阶层都市的时候就已经听过灯唱歌了。


    但正是因此，才更想听灯唱出海中的声音。


    ……灯唱歌真的非常非常好听。


    灯注视着海面，认真听了听，接着轻轻唱起来。


    悠远的、安静的，像是从某个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歌声。


    中原中也听得有些入迷，直到灯唱到一个段落，才轻声道，“真好听啊。”


    他跟着轻轻哼唱起来。


    灯眼睛亮亮的，“中也唱得好好听！”


    中原中也低低笑了一下。


    “中也那破锣嗓子，难听。”太宰治嫌弃的说着，又揉揉灯的耳朵，“刚刚特地把近海的杂音去除掉了吧？”


    灯快乐的点头，“远远的声音比较好听。”


    太宰治注视着灯几秒，忽然笑眯眯的拿出手机，“我把刚才的歌录下来了。”


    灯眨眨眼。


    太宰治迅速操作了一下，把灯刚才的歌声放出来，“这样就能反复回味了。”


    “我可以唱给你听呀。”灯说，“想听的时候，我就唱给你听。我已经记下来了。”


    太宰治唇角的笑意加深，放下手机，摸摸他的背、蹭到他肩上，“好呀，我想听的时候，就唱给我听吧。”


    灯又转头看向中原中也，“中也想听，我也会唱给中也听哦。”


    中原中也当然知道。


    可是听灯特地又说了一遍，也不自觉笑起来，“嗯。”


    沿路再往前，就会看见一个位在低矮的六角形石台上的船锚，被做成小船锚造型的栏杆和铁链围住。


    石台旁边还有两个种植着花卉的长方形花圃。


    船锚是古铜色的，至少有两人多高，应该是拿一个真正的船锚过来作为装置艺术使用。


    “这个是什么呀？”灯绕着船锚走了一圈，抬头认真看看，“唔、钩子？”


    “是船停泊的时候用来固定船的东西。”中原中也简单解释道，“不然船就算停下来不动，也会被海流带走。”


    灯转头望向海波依然不断荡漾的海面，想了想道，“……就是会自动往前的路面？”


    太宰治扑哧一声笑出来，“噗、好像是这样呢，海面确实是会自动往前的路面。”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下，也觉得灯没有说错。


    如果把海洋看作路面，会带着船只随意往前飘动的海流和风，就像是自动带着交通工具往前一样的自动路面。


    不过他们站在路面上，没办法被海浪自动带着走，只能自己迈步往前。


    一直走到公园边缘，经过桥梁，就是摩天轮和红砖仓库所在的新港区域。


    不过他们暂时没有要去搭摩天轮，现在的目的地是这五年才出现的横滨新景点缆车。


    横滨的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