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易以盛就更奇葩了，我怀疑压力是他的兴奋剂，越高压他越有冲劲。”


    说完四人，丁志巡把脸转向池勉，倒是先停顿了好几秒。“至于小勉，主要就是责任心太重了，如果只事关他自己，他反而没什么压力。”


    “嗯？难道不该夸我沉稳冷静？”池勉戏谑挑眉。


    桌上几人心照不宣，全都露出一副“我们早看穿你了”的表情。


    或许刚认识时，大家都会想当然地把池勉当主心骨，觉得他永远处变不惊、从容淡定。可相处久了，就会知道，池勉只是把压力消化在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


    餐吧里空调开得很足，吃完热食主菜之后，那股舒适的暖意慢慢褪去。


    池勉背靠座椅，刚打了个很小的寒噤，下一秒，易以盛就把他不知从何时起开始随身多带的那件外套，搭到了池勉肩上。


    顾忌着肩伤，池勉并没拒绝，手臂自然地一伸，把外套穿好，然后还不自觉地低头闻了闻易以盛衣服上残留的沐浴香味。


    -


    席间，话题几经轮转。


    左乐诚不知为何又想起某个没责任心的傻逼，嫌弃地撇嘴，“真不知道kgd怎么会让memory当主教练，白瞎他们队里那几个选手了，真的太low了。”


    “手段虽上不了台面，可短期成绩见效快。”秦思朗一语中的。


    如果今天赢的是kgd，凭着这场胜利，他们要想控制舆论轻而易举。资本逐利，kgd俱乐部高层更不会在意过程，只会觉得教练不错，出得了成绩。


    左乐诚颇不赞同，“我还是觉得像勉队这样的，退役后才适合当教练。你们看啊，勉队战术思维顶尖吧，对版本的理解分析也很到位，会带新人，能压得住阵。最主要的，是他性格和人品都个顶个的，挑不出一点毛病。”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池勉失笑出声，“丁教还在呢，你就给我安排上工作了。”


    “那还不简单！”左乐诚灵光一闪，“你俩一正一副，一个抓整体战术和队内管理，一个抓操作细节和临场策略，简直完美。”


    “你看是你想得挺美。”孙劭戳破他的幻想，“小勉要真愿意去当教练，多少队伍想抢？你以为rex真有那么多钱买啊？”


    “那不是还有易以盛么？勉队能舍得易以盛？”


    易以盛没搭话，眉骨微微往下一压。


    左乐诚继而寒毛一颤，立刻意识到自己又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急急转移话题，“哎呀，那个……我想再点一份烤薯角！看着好香！”


    “你吃得完吗？别最后又丢给小迹帮你解决。”秦思朗提醒。


    正在帮左乐诚清空剩下半份苹果派的李迹，循声抬起眼皮，“吃什么？”那盘苹果派的酥皮被左乐诚戳得七零八碎，搞得李迹解决起来也满脸狼狈，脸颊不小心沾上了糖霜。


    左乐诚见状，忙抬手替他抹掉，吐舌道：“薯角啦，你要不要吃？”


    “可以吃。”


    “好诶，那我点了，薯角是小迹想吃的！”左乐诚找足了理由，一溜烟跑去和服务员连比带划地点餐。


    -


    餐吧里叽叽喳喳各种声音，清脆鲜活。


    池勉吃累了，静静坐着放空，眼底的温柔逐渐浓郁。他感觉和这群人待在一起，除了打游戏，好像随便干点别的也很美妙。


    甚至不需要吃多昂贵的美食，前几晚训练到深夜时，每个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商量着吃泡面。怕汤水打翻溅到键盘上，得不偿失，于是五个人全盘腿坐到地上，把泡面放在椅子上吃。


    狭窄的空间里，泡面蒸汽闷得人汗流浃背。


    秦思朗干脆撩起一点衣服下摆扇风，被左乐诚大惊小怪地调侃，原来秦妈你这么壮啊。


    就是在这样疲惫又简陋的深夜，丁志巡也没舍得浪费时间，还蹲在旁边，跟他们讲war在八强赛时几个处理得特别好的节点。


    一幕幕细碎的画面闪过，池勉想得出神。


    手臂无意识垂在身侧，宽松的袖口轻轻晃动，不小心打到了易以盛的大腿。


    “怎么？”易以盛以为池勉是有话要和他说，迅速扭头，同时垂臂想去拉池勉的手，“还在因为左乐诚说让你当教练的事而纠结？不用管他，他就随口说的，你还早得很才退役……”


    话说一半，手上却抓了个空，只抓到空空荡荡的袖管。


    易以盛低头去看，这才发现池勉竟孩子气地把手藏在袖子里，袖口还被他晃动转圈，绕成了结。


    “嗯？”察觉到有指尖探进来，池勉回过神来，“不是，我没想这个。”


    “那在想什么？”


    不等他开口，指尖已顺着纤细的手腕滑入袖中，将蜷起的手指一根根捋直，然后十指相扣，用力紧握。


    暖灯，同伴，爱人。


    “在记住。”池勉忽然没头没尾来了一句，望着眼前嬉笑打闹的队友，感受着掌心踏实的触感。


    等这顿饭吃完，回到酒店，他们大概又要开始复盘。而天亮之后，更多的训练会充斥着他们的日日夜夜，无比辛苦，无比艰难。


    下周的决赛，他们或许会赢，或许会输。


    可这样的夜晚，大概也不会被忘掉。


    一群人为了同样的热爱、同样的梦想聚到一起，为了冠军全力以赴，但回忆里留下的却不只是冠军。


    -


    “记住什么？”易以盛没听懂，捏了捏池勉手心。


    池勉转头看向他，“记住有你们的此刻。”


    第110章 但不是今天


    ni世界赛，作为《暗神幻想》游戏一年一度的最大国际赛事，话题度和热度一向不缺，从小组赛开始，每个比赛日都牢牢霸占着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单。


    而决赛，那更是重中之重。


    自打确定是rex和war这两支队伍站上顶峰pk，走哪儿都能看见两队的旗帜或队标。官方拍摄的预告片、俱乐部自己的宣传、粉丝剪辑的各类视频，轮番精彩上演。


    海外观众大多是war的死忠粉，自然盼着war能借着此前cit邀请赛冠军的势头，再次登顶，给传奇选手gavin新添一顶桂冠。


    可在国内，更多观众都在等着rex冲破桎梏、一雪前耻，替fpl拿回曾经的荣光。


    就在开赛前，官方又放出了一组特别有趣的数据如果这次ni世界赛决赛rex能赢下来，那么mian和fearless两位选手，刚好会迎来他们并肩登场的第100场胜利。


    “才100胜场吗？”


    前往场馆的大巴上，左乐诚刷着官方的预热视频，好奇地问了一嘴。


    这几天他们都在闭关训练，手机被孙劭统一收走保管，没怎么关注外界动静，也就这一小段路，能让他们稍微缓一缓神，刷会儿新闻。


    可就算这样，孙劭也忍不住从前排转过身来叨叨，“不是让你们别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吗？虽说你们不吃压力，但有这时间还不如闭眼休息。”


    “休息不了，我兴奋！我好久没因为要打比赛这么兴奋了！”左乐诚说着直接跪立到座椅上，往后面探身，“不过为什么我不是100场？我明明和易以盛同时进的rex，为什么他和勉队够100场了，我不够？”


    “你差两场表演赛。”易以盛头也不抬。


    “操！表演赛也算？”左乐诚不服气了，感觉自己的职业胜场受到了某种程度的水分污染。


    “本来也是官方为了热度搞的噱头。”池勉闻言笑弯了眼，“什么大场数、小场数，有时候还会统计登场次数，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算的。”


    话虽如此，他心底也泛起一丝细碎的感慨。


    原来他和易以盛一路跌撞走来，经历了这么多，竟还没满一百胜场。


    -


    大巴平稳提速，转眼抵达决赛场馆。


    下了车，原本还散漫着说说笑笑的rex几人，脚刚落地，迎面就被铺天盖地的粉丝应援给卷入了决赛的氛围。


    蓝黑色的灯牌、手幅层层叠叠铺开，声势浩大，像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海。


    “怎么这么多人？”连孙劭都吓了一跳。


    他们不是没在国外打过比赛，可这回决赛支持者的数量，愣是比之前还要多出两三倍，热烈得超乎想象。


    “我刚刷到了，说是觉得我们在半决赛受气了。”秦思朗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人群，“还有一部分，好像是怕勉队打完今天就不打了，专门组织着一起来的。”


    “没说不打的嘛。”池勉很是动容地抿了抿唇，晃眼间，认出有几个是cit见过的熟面孔。


    甚至还有一些他觉得眼熟，隐约记得是以前来现场追过他比赛的老粉，可能是为了工作或者学业渐渐淡出了，没想这次竟也辗转千里跑了过来。


    “勉神，加油啊！”


    “rex加油！把皇冠带回来！”


    “你们安心打！其余的交给我们，咱fpl又不是没人了！”


    此起彼伏的呐喊，震彻耳畔。


    rex各自拿好随身的东西，三三两两往场馆入口方向走。


    左乐诚边走边左顾右盼，“妈呀，听着像我们要去打群架似的，war应该不能有kgd那么坏吧？”他故意拿玩笑掩饰感动。


    李迹说：“不坏，就是比较难打。”


    “小迹！你怎么回事？我要批评你了，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难打和能赢不冲突。”


    “那也是，我已经感觉到手感火热了。”


    ……


    队尾，池勉和易以盛结伴而行。


    路过几个高举着“114cm99”牌子粉丝的时候，易以盛视线骤然一顿，脚步也忽然转了方向。


    “啊啊啊啊”


    cp粉们先是爆发出一阵短促的尖叫，随即看清易以盛脸上略有些严肃的表情。


    “完了完了完了。”她们下意识又当作是易以盛总拉黑cp粉那段时间，仓皇地想把灯牌往身后藏，“不是，fearless，我们……”


    哪知易以盛只是压着眉头，不满地指了指灯牌最后两个数字，“今天先别99了，今天先喊100。”


    “啊？”


    粉丝们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被动静吸引转头看来的池勉倒是先笑出声，“你别吓着别人。”


    说完他走近，抬手抓住易以盛外设背包的带子，微微用力，把人往通道口方向带，“走了，该进场了。”


    易以盛顺势迈步，“好。”乖乖被拽走。


    只剩下面面相觑的cp粉们怔在原地，“什么100？”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