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3个月前 作者: 依个芸
“上个月。”
“gavin呢?他也签了?”
ni2,可是rex世界赛夺冠的那年,其余队员均已退役,且gavin远在北美,想要凑齐全队人的签名并不容易。
“嗯。”池勉没觉得有什么,头都没抬一下,“宋医生虽然是你表哥,但一周两次地跑来基地,还是太麻烦人家了。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难得听他说了句以前爱看rex比赛,才想着送件签名队服。”
“你听他胡扯,他就是个冠军粉,纯跟风。”
“那不也是粉?”池勉总算听出了易以盛话语里的不爽,转过身,仰头看他,“你又怎么?送给你表哥的,你也有意见?”
两人本来就挨得很近,仰头的姿势,使得池勉的脖颈抻出一道修长的弧线,薄而紧的皮肤下面,喉结伴随着呼吸微微滑动,泛起湿漉光泽。
易以盛情不自禁地垂眼,“不是有意见。”
“那是什么?因为gavin?”
怀里的平板,恰好在此时自动刷新。
一张不知由谁发出来的、rex某次夺冠的照片,年轻的池勉亲吻奖杯,笑容灿烂,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太耀眼。
猝不及防,大手掐住脆弱的脖颈,翻身欺上。
池勉被吓了一跳,“易以盛?”仓皇抬起眼。
双臂撑在并不宽敞的理疗床两侧,结实的胸膛俯靠下来,顿时便将他笼罩。比起年少时更甚、毫不掩饰的压迫感,逼得池勉下意识往后微仰,但后面已经没处可躲了,他只能被囫囵地禁锢在中间。
“你又来?”池勉没怎么用力地推了推。
自从那天抱了两次,可能是察觉到他态度的软化,易以盛总时不时地试探,越来越没有边界感。
可是再掀起眼皮,他看见那双直勾勾的眼,山雨欲来,静静地把他吞噬,让他一时间忘却呼吸。
但易以盛并没碰着他,只是从喉咙里低低“嗯”了一声,灼热的呼吸打在耳根,撑在身侧的手指渐渐用力,无意识勾起湿透衣衫的下摆。
冷空气钻入。
池勉一缩。
然后他听见易以盛近乎艰难的叹息声,“我也后悔了。”
后悔?
池勉心跳蓦地停了一拍,“后悔什么?”
“不该赌气和你说分手。”
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易以盛闭了闭眼,“我就应该死皮赖脸地缠着,哪怕在你心里冠军、队友、责任……什么都排在我前面,我也不要放手。”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哑然,“我认了。”
月亮就该挂在天上,能被摘下私藏的,不叫月亮。
“说什么呢?”池勉感觉到撑在腰侧的手臂,从背后环过,将他彻底揽入怀中,“我没想你为了我妥……”
“反正我只爱你,足够了。”
爱吗?
这字眼有点太重,砸得池勉脑袋发懵。
原本已经曲起膝盖,打算把人蹬开的动作,骤然停住。
发烫的掌心,沿着汗湿的脊背缓慢上移,穿出后颈领口,紧紧握住,没什么肉的髋骨也抵在紧实的腹肌上,密不可分。
察觉到某种不容忽视的变化,池勉眨了眨眼,轻轻咬住下唇。
嵌着齿印的柔软唇瓣,吸引住易以盛的视线,气息拂过,鼻尖快要触碰到鼻尖。
“叩叩叩!”
敲门声突兀响起,门外的左乐诚大声喊着,“勉队!我看宋医生都走了,你还没好吗?快点下来吃小龙虾!劭哥买了好多!”
门没锁!宋淼走时只是随手带上了门。
池勉的理智瞬间回拢,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些有的没的,用力推开易以盛,然后手忙脚乱地翻找外套。
“好,”他边找边清了清嗓子,生怕左乐诚下一秒就推门进来,“马上,你们先吃。”
“我们都吃得差不多了。”左乐诚还在门外,“对了勉队,你看见易以盛没?群里艾特他半天都不回消息!打手机也不接。”
池勉抬头,看见易以盛已经帮他找到了外套,但自己的裤子却皱得不成样子,某个地方的轮廓更是明显无比。
“你赶紧整理整理。”池勉无声比着口型,迅速穿上外套,胡乱扒拉几下飞起的头发,走到门后,“他……可能在房间吧,没事,我等下去叫他。”
“哦,那你们快点儿!小龙虾凉了就不好吃了!”
脚步声咚咚远去。
池勉靠在门板上,长舒一口气,开始望着天花板放空。直到彻底平复,发现易以盛还皱着眉头,一脸不爽地在扯裤子,立刻笑弯了腰。
“咱俩搞得像在偷情。”
眼见着某人眸底又暗了暗,手臂上的青筋绷起,池勉飞快地转身开门,“我先下去了!”
-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餐桌上已是一片狼藉。
秦思朗给他俩递上一次性手套,“看见tia发的微博了吗?”
“看见了。”池勉手套还没戴好,嘴边就被易以盛递过来一块剥得完完整整的虾肉,“我自己来。”他用手接过,紧张地瞥了瞥左乐诚方向。
还好左乐诚正埋头苦吃,没注意他俩。
“真要偷情?”易以盛凑到他耳边低声。
被池勉在桌下踹了一脚。“他现在要是撞见,说不定能反应过来小迹对他的心思,你别生事。”池勉学着易以盛,压低声量警告。
“你俩又嘀咕啥呢?”左乐诚拿纸巾擦嘴。
“没。”池勉坐直身体。
秦思朗若有所思地看着,好一会儿后,才接上被打断的话头,“是劭哥打电话问,要不要用官博统一回应一下,我们想着,你可能自己会发点,就让他等你做完理疗再说。”
“嗯。”池勉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编辑页面,“是要发,但想说的话太多了,反而不知道怎么说。”
“你就让他们随便上,我们rex不怕!”左乐诚振臂。
他的动作幅度太大,甩了秦思朗一脑门油,被秦思朗反手敲了一个板栗,“是勉队发,不是易队发。”
“有什么区别吗?”
“那些转发,不全是基于私人感情。”李迹切中要害。
“嗯。”池勉点点头。
所以回应得太私人、太感性的话,并不合适。
“不然还是让劭哥他们写一版。”秦思朗想了想提议道,“稳妥点。”
这时,易以盛又往池勉手里塞了块剥好的虾肉,然后摘掉手套,直接拿过池勉的手机。
他没说话,低头快速打字。
池勉看过去,愣住了。
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接着望向易以盛,又低下头,然后再抬起眼。
左乐诚被勾起好奇心,叼着半截虾尾绕了桌子半圈,硬凑到两人中间,“信者不孤?”他一字一顿地念,“什么意思?信佛的人不孤独?”
“是坚守信念的人,不会孤立无援。”池勉解释。
“你还会用这么有水平的词?”左乐诚诧异地拍了拍易以盛的肩。
易以盛嫌弃地扯开他的手,冷哼道:“我正经考上了大学的,没去读而已,当我跟你一样?”
“嚯哟,知道你是高材生了。”左乐诚撇嘴。
“总比你个九漏鱼强。”
“易以盛!说谁九漏鱼呢!”
“谁应就说谁,把手拿开,都是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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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吵闹闹地消灭完最后几只小龙虾,差不多快要两点,明天还有复盘和训练赛,几人迅速收拾了残局,便各自上楼。
易以盛和池勉默契地落在最后。
“我刚还有个问题没来得及问你。”易以盛踩着池勉被灯光投在楼梯上的影子,忽然开口。
“嗯?”池勉偏头,确定队友们的房门都已紧闭,停下脚步,“什么问题?”
易以盛也跟着停下,两人面对面地站立。
“我后悔的事……”他深深吸一口气,“和你后悔的事,会矛盾吗?”
“啊?”池勉微张唇瓣,空白了几秒,直到易以盛压抑不住上前的冲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鞋尖,他才恍然明白这个问题的含义。
易以盛怕他又想回避,干脆换了个更加直白的问法,“你说后悔当初答应和我在一起,那现在呢?还会同意和我复合吗?”
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着,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夏草木的香气,卷起两人额前的碎发。
易以盛的眼睛里,依然盛满了孤注一掷的期待和勇气。
池勉看着他,正要开口
“小迹!”左乐诚的房门突然打开,探出半个身子,“你睡了吗?我的耳钉是不是落你那儿了?”
池勉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抬眼瞄见易以盛憋屈的表情,实在没忍住,笑弯了眼。
“先回房吧。”说完,他快步走到自己房间,在左乐诚探头探脑看过来之前,敏捷地闪身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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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着门板,池勉能听见自己尚未完全平复的心跳。
他从衣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猩红的火光映亮他低垂的眉眼。
尼古丁的气息弥漫,直到这支烟快要燃尽,池勉才拿出手机,重新打开微博编辑页面。
草稿箱里还躺着易以盛敲下的四个字。
信者不孤。
池勉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