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如果有线索，帝国绝不会放过他，”皇帝沉声道，“定将他处以极刑。”


    江刃难得一起表示赞同：“谋害皇储殿下，确实罪不可赦。”


    莱厄那斯轻轻抿了下唇。


    随着江刃精神力的不断输送，莱厄那斯的状态开始转好。江刃摸了摸莱厄那斯的额头：“殿下，有感觉好一些吗？”


    皇储殿下闻言，慢悠悠地睁开了眼，没敢把头转向老皇帝的方向：“多谢。”


    江刃绅士地放开莱厄那斯。


    手从莱厄那斯身上离开时，莱厄那斯突然动了动，借着视线死角，偷偷勾了勾江刃的指尖。


    江刃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身后，食指与拇指互相轻轻碾了碾。


    皇帝盯了一会儿莱厄那斯，在确定他的状态确实好转之后，缓缓开口道：“多谢帮忙，时候不早了，江元帅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顿了顿，又道：“毕竟明天谈判会可能很忙，有关于技术交流的方面……我们可以重新好好谈谈。”


    这是要在技术方面松口了。


    江刃笑了笑，起身：“当然，我一直相信，交流与合作才能让帝盟互利共赢。”


    皇帝吩咐侍从打开大门。


    江刃慢条斯理地走向门口，顿了顿，突然又道：“皇帝陛下，我期待……我们更多的合作。”


    老皇帝没说话，他沉眼看着江刃走出门离开，才缓缓转身，看向莱厄那斯：“你认为最近的事……和他有关吗？”


    莱厄那斯冷静道：“如他所言，引导性太强，确实像嫁祸。”


    皇帝盯了莱厄那斯半晌，重新坐了下来：“好点了吗？”


    莱厄那斯顿了顿，很轻地点了下头。


    “你好像不反感江刃？”皇帝突然问。


    莱厄那斯抬起眼，神色平静地看向皇帝：“谈不上反不反感，联盟来访的一名政要而已，我与他之间并无深仇大恨。”


    “是吗？”老皇帝点了点头，打量着莱厄那斯的表情，“那如果现在我让你和他联姻，你会和当初有不一样的答案吗？”


    莱厄那斯表情很明显地一怔，没有立刻答话。


    老皇帝突然道：“江刃有喜欢的人，或者说，他应该有情人。”


    莱厄那斯迅速抬头：“什么？”


    老皇帝看向莱厄那斯，缓缓开口：“你认为什么情况，会让一名擅长精神攻击的向导，转向与攻击特性完全相反的精神疏导？”


    莱厄那斯愣了片刻，没想到老皇帝连这种细枝末节都能敏锐成这样：“父皇……”


    “江刃是一个足够擅长玩弄人心的人，他能在和你接触时做一些什么，轻易让你对他抱有好感。


    但他表现出来的，只是想让你看到的。至于真实目的……他是想报复你，还是利用你，你清楚吗？就比如在此之前，你猜得到他其实有情人吗？”


    莱厄那斯：“……”该怎么告诉父皇江刃的情人就是他？


    眼见莱厄那斯不说话，老皇帝叹了口气：“单纯从能力与心计方面来说，我确实欣赏他。但莱厄那斯，不要被他引诱。”


    “你和他不是一路人。你根本压不住他。”


    莱厄那斯：“……嗯。”


    确实压不住。


    原来皇帝猜测到莱厄那斯和江刃有接触，但一直觉得是江刃别有用心地接近他。


    毕竟从老皇帝的视角来看，莱厄那斯确实才和江刃见过几天，再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关系有多密切。


    莱厄那斯松了口气：多亏父皇视角里掌握的东西有限，不然以父皇的敏锐，绝对什么也瞒不过他。


    “最近的畸变体问题，我会加派人手，不排除江刃自导自演的可能。注意安全，精神海不要受伤，”皇帝叹了口气，“说到底……最让我担忧的还是你的精神海问题，希望能出现等级和匹配度都稍高一点的合适向导。”


    老皇帝摇摇头，起身离开。


    客观来说，江刃的外貌、等级、匹配度、能力确实非常适合莱厄那斯。


    这个世界上要是有一个傻白甜恋爱脑版的江刃就完美了。


    ……


    江刃回邸馆的当天晚上，又发生了一起新案情，这次被害的卫兵就死在联盟居住的邸馆外。


    一时间，不管帝国核心权力层的态度究竟如何，整座皇宫的普通贵族和卫兵对联盟完全是克制不住的怀疑。


    各种传闻甚嚣尘上，以至于小伍一行人开会回来，总感觉周围看他们的目光全都怪怪的。


    “……看他们的眼神，怎么好像我们头顶就写着凶手几个字似的？”小伍瞪了附近偷偷瞅他们的卫兵一眼，“我还听说消息不知道从哪里被走漏了出去，连现在民间的八卦新闻都有不对劲的势头……”


    江刃抬眸，淡淡打量了周围一眼，顿时四周的目光便经不住有些怂地收了回去。


    江刃勾了勾唇，看向不远处的夜司，笑着喊了他一声：“夜先生，关于案件，可以帮我个忙吗？”


    小伍看着走过来的夜司，又转头看向江刃：“江哥，你这是想要……”


    “确实该插手了，”江刃平静地陈述，“这件事的舆论影响太大，风向也不太好，很明显是冲着联盟来的，何况……”


    何况，有案子在，他已经好几天没能偷偷去见小豹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老皇帝对莱厄：你压不住他。


    被江刃酱酱酿酿过好多回的皇储殿下：……（沉默jpg）


    刚吃了点药，你猜什么药？


    爱你的无可救药！


    第100章 阋墙


    皇宫外围最偏僻的某处小型宫殿内， 整个房间的低温制冷系统一刻不歇地运作着，昏暗的蓝色灯光照在几张盖着白布的停尸台上，透出些许的阴森感。


    这里是停尸间。


    夜司将身旁一张停尸台上的白布掀开：“江元帅， 都在这里， 全是昨晚被杀害的卫兵， 这里温度低保存得很好。其他的人都已经入土为安了， 毕竟是因公殉职，我们要做好善后和抚恤工作。”


    小伍跟在江刃背后瞅了一眼，偷偷问江刃：“江哥， 你刚才对夜司说了什么啊？为什么他这么干脆地就答应我们过来检查尸体了？”


    江刃勾了勾唇：“我说是莱厄那斯殿下授意我来调查的。”


    “原来是这样……”小伍顿了顿，又挠挠头道：“那回去夜司和莱厄那斯一通气，不就穿帮了吗？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江刃：“还能怎么办？关押囚禁小黑屋……总之听候皇储殿下发落。”


    小伍张大了嘴巴。


    江刃看他一眼，不慌不忙地走近停尸台，打量了死去的卫兵尸体一会儿：


    卫兵衣服被撕裂得不成样子，身上有多处伤口，伤口形状大而深， 部位都非常致命， 看起来像是被什么撕咬所致。


    “从我们掌握的信息来看， 能造成这种密集而恐怖的伤口的， 只有某种大型畸变体，”夜司道，“莱厄那斯殿下也肯定了这一点。”


    江刃不置可否，只问：“其他人的伤口也是这样？”


    夜司点了点头，把其他几个卫兵把衣服掀开，也都给江刃看了一遍：“所有被袭击的卫兵伤口都如出一辙。”


    江刃挑眉：“那这么说来，袭击他们的畸变体只能是同一个了？”


    “嗯，”夜司点了点头， “而且在皇宫内，大型畸变兽难以隐匿。所以我们现在更倾向于，凶手是一名拥有大型精神体的畸变哨兵。”


    江刃笑了一声。


    既然把目标锁定在了人类身上，那最近来到皇宫，且存在多名等级不低的哨兵的，不就只有江刃一行人了吗？


    更别提，所有凶案都发生在江刃居住的邸馆附近。


    夜司尴尬地笑了笑：“江元帅不必想太多，既然皇储殿下委托您来调查，说明殿下现在是相信您的。”


    小伍在江刃背后不自在地“咳”了两声。


    问题是这个委托也是伪造的啊！


    简直像极了凶手为了掩盖罪行不择手段啊。


    江哥不会真被莱厄那斯关押囚禁小黑屋吧？


    江刃打量了几具尸体一会儿，突然问：“夜司阁下，既然你认为这是一名畸变哨兵的精神体所为，那你觉得……这些伤口的痕迹，像什么精神体？”


    “某种大型猛兽吧，全部都是撕裂伤……”


    “是吗？”江刃扫了一遍所有的尸体，“但他们身上似乎找不到任何齿痕。”


    夜司：“这个我们分析过，可能是类似棕熊、鳄鱼、蜥蜴之类的精神体，它们造成的伤口大多以撕裂伤为主。”


    江刃陈述道：“我曾经遇到过一条畸变巨蜥，造成的伤口不长这样。”


    “那可能就是另外几只……”


    “不一定，”江刃若有所思地抬眸看向夜司，“我现在有一个新的想法，夜司阁下要听听吗？”


    夜司愣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夜司一直在思索江刃刚才告诉他的话。


    江刃说，根本没有什么畸变体攻击卫兵，而是这些卫兵本来就是畸变体，畸变副作用发作后，身体被肉瘤与脓包撕裂死去，最后又变回正常人的模样。


    这种猜测确实也说得通，但是……


    帝国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畸变体，还渗透了皇宫？


    “我们在审讯陈兆宇时，得知他一直与一名代号为‘n’的帝国高层来往，”江刃边走边道，“很抱歉，虽然这听起来不太好，但很有可能，帝国也已被星盗与畸变体渗透了。”


    夜司沉吟片刻：“这件事我要回禀殿下再做决定。”


    毕竟按江刃的推测，那么最有嫌疑的，就是这些死亡卫兵曾经的统领二皇子莱威利。


    夜司刚想到这里，便看见大皇子莱恩正站在不远处一座紧闭的宫殿门前，正和门后的人说什么：


    “莱威利，你不要闹了，安分一点，父皇寿辰在即，很可能暂时把你放出来。到时候你跟父皇说说软话，好好表现一下，这件事说不定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