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江刃立刻大鸟依人地靠在哨兵的肩上：“戈南登多带了点东西，想好好照顾我， 我也没办法，你不会介意的吧？”


    哨兵凶神恶煞地看向夜森。


    夜森：“……根本就是你指使的吧。”


    “何况比起这些行李，你应该更不想我途中突然病情加重，给你们添麻烦吧？”江刃虚弱地咳了一声，“算了……你不愿意，我们就丢掉好了……”


    “……行了，”夜森无语地扭过头， 给他们带路， “二位还是赶紧进去吧。”


    江刃勾了勾唇， 跟哨兵一起走进了飞船。


    “飞船一共三层， 一层是货舱；二层是驾驶室和我们的工作室；三层是休息室，我们的员工、还有其他登船的偷渡者都住在这里，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建议不要乱跑，亚斯先生。”


    江刃偏头咳嗽了几声：“你看我这样像是能乱跑的吗？”


    “……那就好，”夜森把江刃带到一间休息室门口，“本次航程一共三天，好好休息， 饿了可以去餐厅点餐，祝您登船愉快。”


    江刃笑着应了声好，推开休息室的门。


    哨兵老实地提着三个行李箱，跟江刃走进门。


    “哐”的一声，门被江刃快速关上。刚走进来的哨兵被江刃直接按在了门上。


    哨兵没敢乱动：“哥哥？”


    江刃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会儿哨兵的丧彪脸，突然抬手，将藏在猫眼上的微型摄像头直接碾碎了：“让你拿三个行李箱……嗯……我是不是看起来对伴侣很过分？”


    “不是人设需要？”哨兵把手里的行李箱推开了，他抬起手，摸摸江刃的头发，“我怎么能让我的病弱老公干这种事？”


    江刃眯了眯眼：“老公？”


    哨兵逗逗哥哥：“老婆也行。”


    江刃顿了顿，垂眸盯了哨兵乱说话的唇一会儿，还是放开了哨兵。


    他打量了一眼休息间：配置算得上简单，但也还算齐全，如他所料，确实只有一张床。


    偷渡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要躲开首都星的巡逻与稽查，需要绕一大段航程，之后再根据偷渡者建立的临时跃迁点进行跃迁，总航行时间就会被大幅拉长。


    半天的航程被拉到了整整三天。


    江刃看一眼拥挤的单人床，又看着哨兵将三个行李箱一起拖到墙边：“好像从你跟着我开始，就一直过得特别苦。”


    哨兵放好行李箱，走过来：“有吗？”


    明明和江刃在一起的时间，他每天都觉得高兴。


    “或许你失忆前过得很好，”江刃打量一眼哨兵，“从很多地方都能看得出来，你可能是一名身份不低的贵族。”


    哨兵抿了下唇：“也不一定……会有多高吧？”


    江刃若有所思地开口：“如果你恢复记忆之后，发现你从前的生活那么优越，还会愿意跟我走吗？”


    哨兵顿了顿。


    他发现江刃最近老是问他这个问题。


    在江刃怀疑他已经恢复了一点记忆以后。


    “其实……”江刃突然开口，“你应该记得老陈说过，我还算富有。现在的生活只是一时的。”


    哨兵：“哦。”


    江刃继续道：“我不擅长事情尘埃落定之前就说大话。但我可以告诉你，通缉令的事，我已经在首都星提前做好了部署，不会做很久逃犯的。”


    哨兵点点头：“嗯。”


    江刃看向哨兵：“我不会让你的生活比以前差。”


    哨兵抿了下唇：“其实……”


    江刃：“想要什么都可以给你买。”


    江刃：“带你吃香喝辣。”


    哨兵：“……”该怎么告诉江刃，只要能跟着哥哥，吃野菜也没关系。


    江刃还在不遗余力地策反：“我会给你安排不逊于帝国的职位。”


    哨兵：“……”好像……有一点难度。


    江刃看出了哨兵表情的不对：“你不愿意？”


    哨兵顿了顿，突然偏了偏头，很大胆地亲了江刃一下。


    江刃愣了一下。


    哨兵舔了舔江刃的唇：“想策反我，多给我这个就好了。”


    多亲亲我就好了。


    江刃没花多长时间就打探到了船上的情况，这次偷渡的成员，除了夜森和他的手下以外，还有几名和他们一样临时搭乘的乘客。


    一名穿白大褂的向导，手里总拿着一叠厚厚的笔记，听说是研究精神海治疗方面的专家；两名提公文包，英伦风穿着的中年哨兵，职业是私家侦探。


    还有几名商人穿着模样的年轻人，应该是星际商人。


    江刃坐在餐厅里，一边切餐盘里的肉扒，一边饶有兴致地和他们聊天：“医疗专家吗？真厉害，我这次去首都星，就是想去看病。”


    “可惜我的主攻方向是精神方面，帮不上忙，”几句话下来，白大褂只觉得和江刃分外投机，“不过到时候我可以帮你引荐心脏方面的专家。”


    “那就多谢了，”江刃眯了眯眼，颇为好奇地问，“不过说起来，精神海治疗方面的专家……是对哨兵进行精神疏导吗？”


    白大褂呵呵笑了起来：“完全相反。”


    “哦？”


    提到这方面，白大褂就来了兴趣：“有些哨兵的精神海状况极度复杂，还有些哨兵无法和向导达到合格匹配度，以及……等级过高的哨兵，这几类哨兵都非常难找到能对他们进行精神疏导的向导。”


    江刃莫名想起了一个人：“是吗？这听起来很糟糕。”


    “没有精神疏导，哨兵就会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白大褂拍了拍手里的笔记，“我的研究方向，就是通过模拟向导素等药物治疗，来缓解这些哨兵的痛苦。”


    “虽然现在只能达到缓解效果，但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们一定能在这方面取得突破，根治这些哨兵！”


    “您真是伟大，上帝会祝福您的，”江刃笑了笑，看似随意地问道，“您这次乘船去首都星，就是为了去帮病人治病吗？”


    白大褂：“是啊……”


    坐在江刃身旁的丧彪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把一块牛扒叉起来，直接塞进了江刃的嘴里：“吃饭不许说话。”


    江刃：“……”


    白大褂“哈哈”了两声：“你家哨兵还管的挺严……”


    丧彪突然转过脸，又瞪了他一眼。


    “……”白大褂吓得连忙低下头干了口饭。


    两名侦探乐呵呵地经过白大褂身旁：“早说了，吃饭就别抱着你那本破书，跟别人科普你的宏伟理论了，没人爱听。”


    江刃把哨兵塞进嘴里的食物吃下去，笑了笑：“哪里的话，戈南登只是担心我的身体，怕我光顾着闲聊，等晚餐冷掉再吃下去会生病。”


    白大褂看了一眼丧彪凶神恶煞的表情，立马又扒了两口饭，含糊道：“理解……理解理解……”


    江刃：“……”


    他打量了白大褂和那两名侦探一会儿。


    白大褂很显然和这两名侦探认识。似乎是临时联手去首都星做什么。


    和夜森会有关系吗？


    他顿了顿，放下刀叉站了起来：“我先回去了，你们慢用。”


    丧彪瘫着脸一起起身，伸手扶住江刃。


    江刃半靠在丧彪肩上走了两步，等到离远了才轻声开口：“厄里，刚好这名专家的主攻方向和精神海治疗有关，嗯……要考虑一下让他看看病吗？”


    哨兵抿了抿唇，直接拒绝：“不用。我有哥哥了，不需要他，他也不一定有用。”


    “是吗？”江刃笑着道，“可我总是进不去你的精神图景深处，以及记忆海，是你不欢迎我吗？”


    哨兵别了别脸，语气有点沮丧：“我也不知道。”


    江刃盯了哨兵一会儿，半晌，只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温和地开口：“没关系，可能是我的问题。毕竟在精神疏导上，我只是一个新手。”


    “多给我一点机会，或许我可以找白大褂讨教一下，然后再试试。”


    然而第二天，江刃就永远失去了向白大褂讨教的机会


    白大褂死了。


    江刃抱臂站在白大褂休息间的门口，远远看向地上恐怖的尸体，刺眼的鲜血，还有一地散落的笔记。


    白大褂躺在一片血泊之中，整个人从面部到身体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撕裂了一般，裂出一道又一道极其渗人的巨大伤口。红褐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溅到了地上，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彻底干涸。


    众人围在门口，都被这一幕吓得不轻，呆呆地站在原地，谁都不敢乱说话。


    “让一让。”没过多久，夜森赶来了。他扒开围在门口的人群，面色严肃地冲进了白大褂的房间，先是飞快地捡起了白大褂落在地上的笔记，迅速关上揣进了口袋里。


    江刃遥遥地望了一眼，只依稀看到了笔记边缘露出的一点黑色涂鸦，弯弯的，长长的，像是一条毛茸茸的黑色尾巴。


    他偏头问哨兵：“你看清上面画的是什么了吗？”


    哨兵抿了下唇，摇头。


    也就在这时，夜森突然转过头，盯紧了哨兵。


    哨兵顿了顿，也立刻抬眸，用丧彪脸与夜森对峙。


    夜森盯了哨兵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能做到这么残忍、暴力、血腥地杀害他的人，在我眼里可不多，戈南登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冤枉啊，丧彪只是长得凶而已


    第69章 冤屈


    “夜森先生， ”江刃把哨兵推到了身后，“我想你误会了，戈南登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哄我睡觉， 怎么可能会去做这种事？何况他只是长得凶而已， 其实很乖的。”


    夜森看着凶神恶煞的哨兵：“是吗？”


    江刃顶着哨兵凶巴巴的目光， 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