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哨兵扶着江刃通过墙洞，发现这座实验房恰好就在工程机房的正下方，从墙洞外的楼梯往外走， 他们迅速来到了工厂的后门。


    哨兵稍微喘了口气。


    “江哥！”蓝毛抱着枪，热情地拥上来，“好久不见，老想你了江哥！”


    江刃抬了抬眼皮：“滚。”


    哨兵转头看了一眼江刃的表情，伸手替江刃挡住了蓝毛。


    蓝毛撞在了哨兵的手臂上也不生气，他看哨兵一眼：“江哥你又捡人了？这次的质量还挺高啊……我叫韩司宸，叫我司宸就行，是江哥最最最喜欢的……”


    江刃：“滚。”


    “好吧好吧，他还不好意思，”韩司宸耸了下肩，朝哨兵伸手，“怎么称呼？”


    哨兵没说话，挺冷淡地看他一眼。


    韩司宸顿了顿，把手收了回来。


    错觉吗？哨兵对他的态度好像突然差了很多。


    “哥哥，“哨兵偏头看江刃，很乖地把u盘交到他手上，“证据。”


    江刃勾了勾唇，接过哨兵手上的东西，刚要开口，韩司宸揶揄的声音突然传来：


    “哟，哥哥～”


    江刃：“……”


    哨兵：“……”


    “咳……”看见两人齐刷刷看向他的表情，韩司宸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顿了顿，又提醒道，“不过江哥你别忘了，我才是你唯一的……”


    身后响起的喧嚣脚步声打断了韩司宸的话。


    有人追过来了。


    “这么快，”韩司宸皱了下眉，立刻朝江刃道，“先走。江哥我来背你！”


    江刃没动。


    韩司宸“嘶”了一声，朝江刃伸出手：“江哥我知道你有洁癖，但现在非常时机，你就别管这些了……”


    哨兵再次挡了下韩司宸的手。他偏头看江刃一眼，没征求江刃的意见，便借着扶江刃的姿势一扯，将江刃直接背了起来：“去哪儿？”


    江刃放任哨兵将他背在身上，淡淡开口：“跟司宸走。”


    韩司宸顿了顿，用有些奇怪的目光扫了哨兵和江刃一眼，很快又转过头：“跟我走，我的小型战舰在附近。”


    ……


    韩司宸说的“附近”，就是离乌格里南街数十里远的一处荒林的空地旁。


    等赶到战舰旁时，连哨兵都体力不支地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被背着的江刃险些从哨兵身上摔了下来，他稳住重心站稳，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垂下眸看哨兵一会儿。


    “哥们，你还好吧？”韩司宸也望了过来，“我就说了，应该我们两个交替背，你还非要逞强。还有那坏哥们的声波攻击，隔老远我都觉得头疼了，你还好不？”


    江刃抬眼看了战舰一眼：“舰内应该有搭载医疗系统。”


    “嘶……这个……”韩司宸有点尴尬地看了江刃一眼，“战舰能源耗光了，只能供给基础照明使用了。”


    江刃：“？”


    “不然我为什么把战舰停在这里？”韩司宸叹口气，“江哥你知道的，驾驶大型战舰进入荒星肯定会被发现，我只能使用微型隐形战舰。但荒星外的行星紊流又非常严重，连你都折在了里面，等我绕过这些乱流，战舰的能源已经全部耗尽，只能生生迫降在这里，差点挂了！”


    “我没折在里面，”江刃瞥韩司宸一眼：“是莱厄那斯暗算我。”


    “对对对，”韩司宸连忙改口，他挥了一下拳头，“以后一定饶不了他！”


    哨兵垂下眸，肉眼难察地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算了，”江刃轻轻叹了口气，“先进去。”


    江刃和哨兵一起进入了韩司宸的战舰，期间韩司宸还兴致勃勃地向哨兵介绍各种设备：


    “没见过吧！虽然只是微型战舰，但上面也是搭载了我的心头好啊！像这套尖端操纵系统核心，需要至少a级的精神力才能驾驶，几乎是首都星排名前三的战舰核心了！”


    哨兵反应平淡地朝系统界面看了一眼：“嗯。”


    排名第一在他的战舰上。


    江刃随韩司宸吹b，自己先去医疗舱看了一眼：电量果然不足以启动医疗舱了。


    “哎……本来听说江哥你受伤了，我还特意搭载了一台医疗舱，”韩司宸叹着气看江刃的腿，“现在只有再想其他办法了。”


    江刃没管自己的腿，在确定医疗舱无法启动之后，转头看了哨兵一眼：“头疼得厉害吗？”


    哨兵愣了一下，先是下意识摇头，但很快又抿了抿唇，点了下头。


    韩司宸：“要不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能进行精神疏导的向导？”


    “有进步，不会骗主人了，”江刃勾了勾唇，“过来。”


    哨兵走过去，按照江刃说的躺进了失去电源的医疗舱。


    江刃将手放在了哨兵后颈上。


    韩司宸前脚还在为江刃称呼自己为“主人”震惊，后脚就看见江刃居然在对哨兵进行精神安抚，整个人更震撼了。


    “我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都已经开始眼花了，”韩司宸张大了嘴，“江哥你居然会做精神力安抚？！！”


    要知道江刃作为精神攻击出了名的向导，从前在军营里从来不会对任何哨兵进行精神安抚。


    士兵们也是一个比一个个顶个的怕。要是谁说要拿个士兵去给江刃练手，那士兵只会感觉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江刃只是浅浅瞥了他一眼，便转头继续给哨兵输送精神力。


    韩司宸愣愣地看着哨兵在精神安抚下渐渐睡过去，好半晌，突然说：“江哥，几年不见，你也变化了不少。”


    江刃抬眸看向韩司宸。


    “唉，幸好这几年被你调走了，”韩司宸拍拍胸口，只觉得逃过一劫，“不然万一被你拿来练习就糟糕了。”


    江刃：“……”


    从来没有这几年，他只是为哨兵改变了一点而已。


    “这么说来，江哥你的行事风格也有一点改变，”韩司宸说，“这次计划，我没想到你会以身入局。”


    韩司宸降落到荒星后，就成功接收到了江刃的加密通讯信号，开始往工厂赶。


    不过三天前的半夜，江刃突然再次发送讯息，告诉韩司宸他手下的哨兵被星盗抓了。


    按韩司宸的设想，现在按兵不动，调查清楚情况了，再制定计划一网打尽是最好的选择。


    但江刃却认为，实验室的地址、位置不明，哨兵被抓走说明已经打草惊蛇，再不行动很有可能让实验室有所准备或者逃脱。


    而且哨兵被带走，很有可能会被泰威理拿去做实验，成为畸变实验体。


    为了尽快确定实验室位置与他们的真实目的，江刃将计就计，铤而走险落入他们的圈套，被带走关进了实验室，之后一直通过藏起来的发射器向韩司宸发送位置，准备行动。


    “资料已经拿过来了，不过……”韩司宸看一眼失去电源的操作台，“没办法读取啊，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有用的信息……还是得先想办法找到能源。”


    江刃随口“嗯”了一声，他看着因为声波攻击感官过载，连睡梦中都皱着眉的哨兵，突然说：“战舰里有搭载风机吗？”


    “啊……有个小风机，江哥你要它干什么？也没什么设备要散热啊？江哥你被背着跑也热吗？”韩司宸挠挠头，从杂物箱里面翻出个小风机抛过去，“不过也没电了，我去找找电池。”


    韩司宸转过头，去操纵台翻了半天，没找到电池，余光却恰好瞥到一份早已打印好的纸质资料。


    是纪炀笙要他带给江刃的资料。


    韩司宸扫了一眼，突然愣了一下：那上面是有关哨兵的过往信息。


    上面的内容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韩司宸挑眉看了一会儿，觉得江刃有必要看到这个，重新评估一下对哨兵的信任度。他拿过资料，转身朝医疗舱跑过去。


    他握住门把手，刚准备推开门，余光却恰好透过门缝看到了什么。他整个人愣了一下：


    江刃正半蹲在医疗舰前，垂眸拿着失去电力的小型风机，没什么表情地用手一下一下摇着，手动让它发出“哗哗”的白噪音。


    陷入感官过载的哨兵在“哗哗”的风声中渐渐松开了眉心，偏了下头，安心入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哨向设定中：幼时无法建立精神屏障的年轻哨兵，会被保护在流水、风声等白噪音中。


    第41章 唯一


    哨兵睁开眼时， 入目的是战舰冷硬发灰的天花板，以及包围着他的医疗舱舱壁。


    这种场景实在太过熟悉，在坠落荒星前的几年里， 他的生活就是如此：驾驶战舰进行无休止的战斗与模拟战斗， 直到精神海因过载出现波动与痛苦后躺进医疗舱。


    第二天睁眼后， 顶着并没有多大恢复的精神海， 再次开启周而复始的一天。


    所以哨兵这次也只是像往常一般，面无表情地从医疗舱起身，一边垂下眸整理袖口， 一边随口吩咐：“夜……”


    哨兵看着粗糙的工服衣袖突然顿了一下，意识到什么似的抬起头：


    江刃正和韩司宸靠在一旁的墙边，垂眸看着手里的一份纸质文件，闻声两人一起抬起头看向他。


    哨兵：“……”


    江刃看着哨兵，若有所思地问：“夜是谁？”


    哨兵顿了顿，迅速改口：“今天我上夜班。”


    江刃看了哨兵一会儿，突然低头笑了一声。


    “哥们， 你这连我都忽悠不过去， ”韩司宸插了句嘴， 他顿了顿， 又瞥了江刃手里的文件一眼，忍不住提醒，“结合资料，睡醒一睁眼就喊出口的名字，还能是什么人……”


    哨兵凝滞一瞬，看向江刃手里的文件：“什么资料？”


    江刃没答哨兵的话，他神色如常地打量了哨兵一会儿，突然问：“厄里， 你觉得你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哨兵意识到什么，表情有点紧绷：“大概……平平无奇、比较无趣吧。”


    韩司宸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哨兵的脸：“你确定？”


    哨兵看向江刃，试探地回问：“不是吗？”


    江刃抬起手，朝哨兵动了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