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哨兵边走到馒头铺前，边买馒头，边朝周围的小摊上打量了几眼，好半晌，目光落在了旁边饰品摊挂着的一根蓝色的发带上。


    很衬江刃。


    像他的眼睛。


    大概是坠落荒星时弄坏了发带，从哨兵在笼子里第一次见到江刃时，江刃便只用衣服上扯下来的布条随意拢起了长发。


    哨兵盯着发带看了半晌，转身走了过去。


    “这个多少钱。”哨兵问。


    摊贩坐在馒头铺，旁边早就发现青年一直盯着这条发带看了。见青年终于过来，他眼珠子咕噜转了两圈，笑着伸出手，用手指比了个牛角的形状：“6个币。”


    哨兵皱了下眉。


    这么贵吗？


    买完这个，就买不了两个粗粮馒头了。


    他看摊贩一眼。


    “嘿……您看您要不要？”摊贩搓搓手，等着哨兵和他讲价。


    青年显然很喜欢这条发带，既然这样，那他原价2个币，报成6个币。一般来说，再怎么讲价最多打个对折，他至少可以多赚1个币！


    何况这青年看起来不太会讲价，说不定多赚两个币都有可能！！


    摊贩这么想着，眼睛都要笑得眯成缝了。


    “好。”哨兵点了下头，将6个能源币递了过去。


    摊贩：“？”


    哨兵见摊贩愣神，想了想，把手里的钱放在了摊前：“可以拿走了吗？”


    摊贩回过神来：“啊……啊啊，可以，可以。”


    哨兵把发带小心地收了起来。


    摊贩有点恍惚了：这……这都能歪打正着？


    6个能源币，但凡有点常识，都会觉得怎么听怎么不值吧？


    哨兵其实也觉得荒星的物价体系有点奇怪，1个币可以买一个馒头，却要6个币才能买一根发带。


    但是莱厄那斯在皇宫见过的随意任何一件衣物或饰品，都至少是6个币的成百上千倍。


    这样看来，发带的价格应该也算合理。


    摊贩看着回到隔壁的哨兵拿起的馒头从两个变成了一个，奸商如他都感觉到有点心虚了，正当他考虑要不要和哨兵说打个八折的时候，哨兵却突然偏头往身后看了一眼，然后便快步离开了。


    “诶……”摊贩下意识喊了一声，但哨兵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不见了。


    ……


    哨兵像敏捷的豹子一样，迅速穿梭人群，很快便远离了喧嚣的夜市，来到了一条偏僻寂静的小巷。


    他看了巷内一眼，放轻了脚步，没什么表情地走了进去，停住。


    “不用躲了，夜鹰。”哨兵突然开口。


    夜一片寂静，突然间，有鸟类翅膀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墙上便突然落下一个男人，迅速低头跪在了哨兵脚边：“殿下。”


    一只海东青飞了过来，落在了男人肩头，与男人一起向哨兵俯首称臣。


    夜鹰，a级哨兵，莱厄那斯的亲卫之一。


    哨兵没动，也没让亲卫站起来，只垂眸看了他一眼，开口：“一直跟踪我干什么？”


    夜鹰顿了一下，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有点忐忑地偷瞥哨兵一眼：“殿……殿下，您没失忆啊？”


    哨兵：“？”


    莱厄那斯精神海失控战舰坠毁时，离他战舰最近的亲卫夜鹰一咬牙，豁出了条老命追了过去，最终乘坐救生舱和他落在了同一个荒星上。


    “因为您的坠落速度太快，又遭遇星际乱流，我只能大致推测您在这颗荒星，但不清楚您具体的位置，所以一直到几天前，我才在黑市市集上找到了您。”


    “但是……”夜鹰和他肩上的海东青又一齐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遇见您时，您居然在搬砖，我还、还听到您喊通缉犯江刃主、主、主……”


    哨兵：“……正常说话。”


    “根据您的行为举止，我推测您是失忆了。很有可能是江刃对您进行了精神攻击，再故意折辱您！”夜鹰说着说着捏了一下拳头，“所以我一直在想办法支开他，以接近您，告诉您真相！”


    “……”哨兵垂目静默良久，才开口：“你多想了，他根本不认识我。”


    夜鹰更吃惊了：“？！那为什么您要……”


    哨兵淡淡移开了目光。


    “您……您是想暗中接近嫌犯江刃，等待支援吗？！”夜鹰惊讶了半晌，突然脑袋上的灯泡一亮，开始自行脑补了：


    “的确，江刃作为罕见的s级向导，据说拥有专门克制高等级哨兵的精神攻击能力！贸然行动确实很有风险！我这就向帝国发送求救信号！”


    “等等，”哨兵迅速制止夜鹰，“你有通讯工具？”


    夜鹰一顿，召唤海东青从兜里叼出一枚微型芯片：“军部最新特制的定位芯片，还在试验阶段，应该可以发送位置信号，但是延迟比较严重。”


    哨兵皱了下眉，面无表情地从夜鹰手里缴走了芯片：“主动式还是被动式？”


    夜鹰：“主动式，拔动芯键才会发送位置。”


    哨兵稍微松了口气。


    他把芯片收起来，顿了顿，说：“你先按兵不动，不用通知任何人，我有……其他任务。”


    “是什么……”


    哨兵淡漠开口：“你没资格问。”


    “这……”夜鹰是莱厄那斯的亲卫，自然只听他的：“是，殿下。”


    哨兵转头离开，顿了顿，又回头瞥了他一眼，命令：“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


    小哨兵只和江刃报备了12个小时的工作时长，为了给哥哥买礼物，又偷偷多干了两个小时，加上和夜鹰暗中联络耽搁的时间，再不回去，江刃一定会起疑。


    而且哥哥肯定饿了。


    他摸了一下口袋里唯一一个馒头，没再多做停留，直接往小木屋赶。


    但还没到小木屋，哨兵突然敏锐地听到了木屋方向有一阵奇怪的脚步声。


    哨兵脚步一顿，飞速攀上一堵烂尾墙，从墙上望了过去：木屋门外零零星星地站了几个人，他们看似打扮普通，手头都在干自己的事，但哨兵一眼便看出他们行为举止有很明显经过训练的痕迹。


    而且……更像是帝国军队的训练。


    哨兵眉心蹙起：江刃还在木屋里面。


    【作者有话要说】


    江刃（叹气jpg）：小时候当了太多哥，有时记不清也正常（也不一定）


    小刃小时候性格特别好，现在就恶劣多了。


    至于莱厄，小时候被哐哐封闭培养，以至于出门出少了，只能每天都想着他的白月光哥哥……


    第22章 定位


    想到这一点，哨兵没什么犹豫地从墙上跳了下来，绕了一大圈，从木屋背面向它靠近。


    这些人并不像是来找他回首都星的。虽然举止很像是皇家军队，但比起救援的性质，他们的行为更像是实行某场抓捕或偷袭。


    哨兵很轻易地就回忆起了帝国里，那几个很想他死的人。


    当然也可能是来抓捕江刃的人。


    无论哪种可能，在哨兵的想象中，江刃都很容易嘎嘣一下就死。


    他得救哥哥。


    木屋背面也围了不少人，但比木屋前少一些，哨兵将他们全部辨认出来，躲在墙后耐心地等待着他们交接与换班：


    人少，就很容易出现批漏。


    特别是哨兵很了解帝国军队的巡逻方式。


    果不其然，第二次巡逻更替时，木屋的左背拐角处出现了一瞬间的视野空档，哨兵沉下眼，如迅捷的豹子般飞速而又悄无声息地直接翻进了房内。


    但出乎意料的是，室内没人。


    哨兵沉着眼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他和江刃留在这个木屋的生活痕迹都被搅了个一干二净。


    很显然这里已经被那些人都翻过一遍了。


    破旧的床单被随意丢在了地上。哨兵半蹲下去，将它捡了起来。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江刃叮嘱了他不要太辛苦，还隐隐约约暗示了他晚上也可以一起睡。


    而现在，江刃生死未卜去向未知，而他们也再也没有能回到这座小木屋的可能。


    哨兵站在原地静默了两秒，转身走到了木屋的后窗前。


    两种可能：要么江刃已经提前预知了危险逃走，要么江刃因为什么出了门，还没回来。


    哨兵翻过窗户，故意弄出了一点声响，如同一滴水花溅裂了平静的夜。


    “有人！”高亢的叫声响起，围住整座木屋的士兵迅速朝这边赶了过来。哨兵面不改色，直接跃下窗户，转身逃离了这里。


    无论哪一种可能，对哨兵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替江刃引走这群人，既防止江刃被守株待兔，也能给江刃争取更多的逃生时间。


    江刃一个断了腿的向导，哪里有他能跑。


    哨兵这么想着，眼看便要拐入黑市的主街道，却突然敏锐地听到街道上另一阵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前面被他们提前安排好了人手埋伏！


    哨兵迅速转身，拐入一旁的侧巷中。


    前后夹击，哨兵又对附近的路不太熟悉，没多久便开始明显感觉到两队的脚步都在逼近，他喘着气往后退了两步，动了动手指，做好了正面迎击的准备。


    突然有一只手从身旁漆黑的小巷中伸出来，捂着哨兵的唇，将哨兵直接拽了进去。


    “唔……”哨兵本能地想挣开，一口便要咬上眼前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