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哨兵愧疚低头：“哥哥……”


    “我不是你哥哥，”江刃试着将哨兵胸口撕坏的布料重新拢了拢，并简单陈述，“濒临狂化的哨兵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力气很正常，你不需要感觉到负担。”


    哨兵天生力量和速度就比一般人强得多，所以大多数人都需要在名为“塔”的学校里经过规范教育，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后，才能正式参军或者进入社会。


    而哨兵狂化失去理智后，自然会失去对力量的约束，随意摧毁或攻击，这也是很多人对他们避之不及的原因。


    不过很奇怪，小哨兵明明连衣服都能天天撕坏，但每次吓唬江刃时却从来没有咬伤过他，至多留下一个很浅的牙印。


    是想留着他的手做精神疏导吗？江刃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小哨兵听完江刃的话后，还是肉眼可见地失落了一点。


    他轻轻咬了咬牙齿，穿着蹩脚的衣服转身出了门。


    江刃缓缓跟出了门，看着走在前面的小哨兵，压低了声音问：“唐吉在杂物间吗？”


    小哨兵低下头动了动耳朵，然后摇摇头指了指木屋后面几间巨大的木板房。


    江刃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它们，但唐吉一直推辞说只是货物仓库，在门上弄了把巨大的锁，谁也不让进。


    江刃倒也很好脾气地没有把唐吉直接抓起来拷问，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唐吉的一举一动。


    小哨兵垂眸听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拉住江刃的手，带他往其中一个木板房的方向走。


    江刃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两人相牵的手。


    小哨兵将江刃带到了木板房一扇隐秘的窗户边，再十分有战术素养地把江刃往下拉，让他蹲了下来，然后又偷偷瞥了江刃一眼，手里的动作有点僵硬。


    “紧张什么？”饶是这个时候，江刃看起来也十分悠闲，他看看哨兵紧绷的身体，突然用指腹碰了下哨兵掌心，用气音轻声道，“是第一次偷鸡摸狗不熟练？还是……”


    江刃顿了顿，问：“偷偷牵了我的手，觉得自己做错事了？”


    被戳穿的哨兵浑身一僵，炸毛般甩开了江刃的手。


    江刃看看低头正在羞愧的青年，碾了碾指腹，不甚在意地转过了头，借着窗户的边缘往屋内看去。


    唐吉正半蹲在地上，拿饲料喂一只巨肥的白色兔子，嘴里还念念有词：


    “多吃点，多吃点……老子的暴富就靠你了！”


    “艹他大爷的，家里请了两座大佛，天天吃得跟饕餮似的，老子都要被他们吃破产了。”


    江刃饶有兴致地看着唐吉边喂兔子边骂他。


    不知道为什么，江刃总觉得这个兔子比早上看到是更大了一点，眼睛也更红了一点。


    身旁钻出一绺黑色的翘发，小哨兵挤到江刃旁边，也跟上来偷听了。


    “丫的一个个还跟祖宗似的，让老子伺候，信不信等老子总有一天……”唐吉骂着骂着，突然顿了一下，紧接着眼珠子转了一圈，从桌上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了一只装着红色液体的试管。


    唐吉打开试管塞，朝兔子奸笑了一声：“要不今天多喂你两滴，说不定你能……早点帮上我的忙，把他们两个给我狠狠揍一顿……”


    说完他倾斜试管，往兔子的饲料里倒了好几滴红色的液体。


    江刃沉下眼，看向唐吉手里的红色药剂。


    终于找到了。


    身旁的小哨兵歪了歪头，看了江刃的眼神一会儿，突然轻声问：“你……要吗？”


    江刃顿了一下，收回眼神，有些讶异地看向哨兵，想了想，轻声诱导：“你要帮我抢过来吗？”


    哨兵用那双像是能一眼望到底般、透亮的金眸盯了江刃几秒，突然点了下头：“嗯。”


    下一秒，一个迅疾的黑色身影飞速地窜进了窗户，直接冲到了唐吉身旁，快到几乎能留下残影。


    唐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手上便突然一空。


    “我的……”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抢，却被更快地抓住抓住手腕，紧接着后背一凉，一股巨力袭向他的头！


    “哐”的一声，唐吉被反扣手腕，按住脑袋，整个人猛地砸在了桌子上。


    “啊啊啊……”深夜就这么被一声惨叫打破了。


    小哨兵冷着脸，用膝关节压住唐吉的后背，边扣住唐吉，边腾出一只手来将抢到的红色药剂递向窗外：“哥哥。”


    江刃没动，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会儿拿着药剂眼巴巴看着他的黑发青年：


    似乎是得到了一点精神力修复的缘故，小哨兵的速度和力量明显都比初见时更快更强了，甚至让江刃都吃惊了一下。


    但越这样，江刃反而越会对小哨兵的身份起疑。


    小哨兵看着一动不动的江刃愣了愣，好像以为是自己擅自行动惹了江刃生气，眼神动了动，试图开口：“我……”


    江刃却先笑了下，指了指自己的腿：“抱歉，我翻不过去。”


    小哨兵：“……”


    他这才反应过来，又用力把唐吉的脑袋往桌子上砸了两下，成功让唐吉半昏过去后松手，转头去开替江刃开木屋反锁的门。


    江刃也不急不忙地往门的方向走。


    地上的兔子已经把饲料吃光了，正在用前爪擦嘴。


    小哨兵在开锁这种事上还是有点废，研究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了方法，把门梢拉开。


    江刃勾了勾唇，从容地站在门口，从渐开的门缝处看到了小哨兵金色的眼睛，还有……


    小哨兵看着江刃眼里的笑意，也忍不住开口：“哥……”


    但下一秒，江刃突然一顿，飞快地开口：“小心！”


    小哨兵一愣，紧接着身后有破风声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大概中午左右照旧有一话加更！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


    第8章 结合热


    他迅速转过头，在一只恐怖的利爪抓向脸庞的前一秒险险侧身躲开。


    一只畸型巨兔出现在二人眼前。


    是那只肥兔子。


    它似乎是在一瞬间异变的，毛发由于受不了迅速的膨胀而溃烂流血，两颗门牙突出而巨大，旁边长了很多脓包和肉瘤，甚至一只红色的眼睛被挤压的肉瘤顶得掉出来半颗，四只爪子巨大而锋利，看起来好不恐怖。


    巨兔一击不成，又立刻挥起爪子横扫过来！


    小哨兵飞速往后退，本能地跃到另一旁躲开，却在看到门口的江刃时突然一顿，又重新跑了过来，直接一拳过去，正面迎击巨兔！


    “砰”哨兵的拳头打在了巨兔的腹部，将巨兔撼退半步，再迅速低下头，躲过致命的一爪！


    一人一兔缠斗了起来。


    江刃眼中倒映出小哨兵敏捷的身影。他皱眉静默片刻，似乎对小哨兵为了保护他，不顾危险跑回来的举动感到不解和疑惑。


    但很快，他就将眼里这点情绪藏了起来，倚在门口对战斗中的青年道：“攻它的眼睛。”


    小哨兵顿了一瞬，立刻按江刃说的改变了攻击方向。


    哨兵的身体素质不错，可惜缺了精神体在身边，战斗能力大打折扣。更别提按道理来说，小哨兵的黑豹应该天克兔子这种食草动物才对。


    但江刃不准备把黑豹放出来。


    刚好可以趁机试试小哨兵的真实实力，没必要迅速结束战斗。


    所以他只是看了两眼打斗场面，便将目光移到了屋内的桌子旁，看向兔子的食盆。


    听刚刚唐吉话里的意思，他应该是比平常多喂了兔子几滴红色药剂。看起来，这就是它迅速畸变成这个鬼样子的原因。


    两滴药剂就能达到这种效果，那再多呢？


    何况这显然只是一个在催化下畸变失败的产物。如果成功了的话……或者如果试验的对象不是动物的话……


    更加不可想象。


    数百年前，原始星系最大的恒星爆炸，尽管人类流亡到其他星系，但爆炸带来的辐射却也散布开来，许多人类或动物因此产生畸变，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当时的政权不得不实行了清除计划，杀死了几乎所有的畸变人类与动物，同时划分了宜居安全区与辐射区，并禁止任何人进入辐射区。


    畸变人类自此退出历史，畸变兽的数量也大大减少。


    这些年来，尽管偶有从辐射区跑出来的畸变动物出没，但联盟和帝国都有专门军队进行定期巡逻，基本保障了居民的安全。


    不过比起帝盟二国，也有些人更偏爱剑走偏锋为了扩大实力，星盗在十几年前居然开始尝试驯养畸变动物，以此在星际间烧杀抢掠。


    为此，哪怕在首都星水火不容的帝盟两国，也不得不暂时放下龃龉，合作对抗星盗。


    江刃平民出生，靠得就是与星盗战斗的军功，走到联盟元帅候选人这一步。


    不过……


    半个月前，江刃手下驻守在第一星链的士兵纵队突然全部变成了面目可憎的怪物，不仅大肆破坏和攻击，还听从星盗命令，将星盗与畸变兽群放入星链。


    幸亏江刃带兵及时支援，但为了保护平民，在确定他们无法唤醒后，江刃果断杀死了所有失控的士兵。


    奇怪的是，不同以往，士兵们死去以后，身上的畸变特征又全部消失了。江刃立刻意识到星盗似乎有了某项针对畸变的新实验技术。


    而紧接着，联盟内部飞快地提交了材料，指控江刃不仅暗中与星盗勾结，还将所有“意欲揭发其罪行”的士兵全部杀死。


    他们丝毫不允许江刃回首都星进行抗辩，而是暗中联系帝国，直接截杀江刃。


    而江刃这时候也查出了一点有关这种“新型畸变”的线索，于是将计就计，来到了这颗荒星。


    初见小哨兵时，江刃以为他就是唐吉培养的畸变体，所以才故意表现出了对它的兴趣。


    但很意外，唐吉立刻忙不迭地想要出手哨兵，再加上江刃看到了黑豹精神体，江刃确定这只是一个濒临狂化的哨兵而已。


    于是他又利用了哨兵接近唐吉，找到了想要的药剂。


    江刃抬起眸看向已明显处于上风的青年：从始至终，哨兵不过是他用来接近唐吉套取药剂的工具，但他却似乎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小哨兵身上。


    或许是因为他在这里，确实需要一个足够有用和忠诚的下属。


    “呃……”


    江刃耳畔传来一声闷哼，他顿了顿，立刻抬头看过去，刚才还占尽优势的小哨兵不知怎么的，突然节节败退下来。


    又是巨兔的一击落下，小哨兵这次的反应迟缓了很多，差点没躲开这一击，整个人踉跄落地猛地往后滑。


    江刃伸手揽了一把小哨兵，帮他稳住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