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个月前 作者: 杠上游金
    那现在的有约,是朋友约?还是?


    可在苑意听来,这声“啊”透着无措和茫然,更像是在担心即将损失一个月的工资。


    虽然她不明白丛蓉这么做是出于什么目的,但还是尽量站在迟遇的角度替她考虑。


    苑意点开静音,说了句:“我这边有点事儿,晚点回你。”就挂了裴闹电话。


    她边翻通讯录边安慰迟遇:“我现在就给丛总打电话解释清楚,你不用担心工资的事。”


    “不用不用!”迟遇慌得直摆手,“我自己跟她解释就可以啦,不麻烦苑师姐,你快回家吃饭,明天见。”


    “嗯,明天见。”


    苑意晃了眼前方的银色保时捷装没看见,淡定地往回走。刚进办公楼大厅,手机又响了,她直接按掉。


    十分钟前,她已经在微信回说吃过饭了,这是拒绝约饭的意思,裴闹不可能不知道。


    从裴闹家过来这里十分钟远远不够,显而易见是到了或是出发后才问她吃了没,得到拒绝意味明显的回复仍坚持来见他的原因是什么?


    苑意边想边在大厅的角落里整理头发,袖子放下用力拉直去褶皱,再重新挽到手腕;


    从包里掏出唇釉涂抹,抿唇润湿,又用手帕纸拭去一些;


    而后,取下眼镜,用擦完嘴唇的手帕纸对折擦拭镜面不太明显的痕迹。


    整顿好仪容仪表的人浑然不知嘴角上扬的幅度越来越明显,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往外走,掏出手机回拨电话。


    但,铃声响了很久都没被接听,苑意抿唇看向银色车,车窗好像贴了深色隔热膜,看不太清里面。


    听筒里的铃声还在响,就在她以为要播报“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时,电话接通了。


    “事情终于忙完了?”裴闹问。


    语气上扬,听起没有因被挂断电话而生气。


    “怎么不说话?”


    声音很近,一大一小,同时从听筒和外部传进耳中,苑意听出明显的异样,扭头左右查看,淡声回:“刚忙完。”


    “东西忘拿吗?看你又走进去。”电话那头的人压着笑。


    “嗯,后来发现在包里。”苑意抬手碰了下鼻子,刚回:“有什么事吗?”


    就被裴闹反问:“没什么事,就不能打吗?”


    也不是,就是礼貌性的回问一下。


    几秒后,反问她的人带着墨镜,慢悠悠地从灌木后晃出来,含笑走来,“几个小时没见,怎么换发型啦?”


    当然不能说是为了遮盖脖子的吻痕,苑意避开视线,岔开话题,“你怎么来了?”她还没想明白原因,或者说,其实心里清楚,但想让当事人肯定的告诉她。


    “你说呢?”裴闹笑了,对着车按下车钥匙,车灯又照了过来,像在和她解释为什么不是从车上下来而是从草丛后面出来。


    “车里闷,这儿空气好,就是蚊子有点多。”说着裴闹连挠几下手臂的蚊子包。


    半小时前,裴闹就在办公楼正对的口袋公园等,距离办公楼入口就隔着一条道路,迟遇和苑意的对话她都听见了,也看见苑意折回大厅整理仪容仪表。


    见苑意把手机从耳边移到眼前,准备结束通话,裴闹出声制止:“别挂,你还没回答我。”


    “回什么?”


    “你说呢?为什么换发型?没事能不能给你打电话?”


    “非工作日,可以随意些。”苑意淡声回。


    裴闹走近:“我记得你记忆很好,高中数学也很好,才三个问题怎么就只回一个。”


    “能打,但不一定有空接。”


    “那你有空的时候记得跟我说,我先约。“”裴闹嘴里应着,眼神落到苑意胸前的垂发,手刚探过去就被扣住手腕。


    合着乖顺都是装出来的?


    对她警惕性还是这么高!


    “树叶。”裴闹抬了抬下巴,解释:“头发有凤凰木的落叶。”


    苑意低头,果然有片指甲盖大的落叶夹在发间,随即松手。


    裴闹顺势把落叶扫走,故意多用了点力,贴着脖根的发梢被带起,吻痕闪了一瞬,又隐回发丝下。


    呵,是为了挡吻痕。


    裴闹看破不点破:“外面很热,怎么不扎起来?”


    “不热。”


    不热?


    今日最高温度三十八,这会儿怎么也有个三十五,和不热可一点儿也不沾边。


    老实人越来越会撒谎了现在的“不热”,方才的“后来发现在包里”,说时脸不红眼都带眨的,也难怪,她会被几日前回她“我们,再无可能是吗”的“是”骗了。


    算了,小刺猬吃软不吃硬,不能逼太急,得哄着。


    “还有一个呢。”


    “不知道。”苑意想,万一是自己自作多情觉得裴闹就是接她下班,约她吃饭,到时候裴闹又逗她,那不是很难堪。


    “不知道?”裴闹复述一遍,余光看见丛蓉的车启动很久,却迟迟不开走,主动回答:“等大忙人吃饭啊,到底吃没吃?你回我''吃了'',可迟学妹刚还催你回家吃饭。”


    “吃了…点零食。”


    “那就是没吃。”裴闹往前一步,声音低下来:“有什么想吃的没?西餐?中餐?米饭还是面食?”


    “我”“都可以”苑意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裴闹的“可是我饿。”打断。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苑意问。


    裴闹没回,又朝苑意逼近半步,饶有兴致地看着过肩散发,“其实……”


    “什么?”苑意抿唇,不自觉地吞咽口水。


    “仔细看,头发这样放下来,也”话又说一半。


    苑意一颗心被吊着落不到实处,她本就不太习惯披头散发出现在人前,裴闹两次欲言又止,目光直白,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很好看,扎起来放下来,都很赏心悦目。”裴闹说。


    红着耳根的人回:“谢谢。”


    “噗”挑逗的人破功笑出声,“别客气啊,实话而已。走吧,阿姨都发话让你请吃饭了,择日不如撞日。”


    苑意还没来得及回话,便被裴闹握住手腕往停车的地方牵,等她反应过时,人已经在车上坐着了。


    裴闹启动车,眯眼远眺前方刚过道闸的suv ,“想好没有?”


    “嗯?”想好什么?


    “想好吃什么没有?”裴闹俯身向她靠来。


    “我自己来。”她一手挡在胸前,另一手拉来安全带。


    可裴闹还压在身前,她们距离很近,气氛有点微妙,裴闹特有的玫瑰花香随着气温身高逐渐浓郁,很快充斥整个鼻腔,明明开着空调,她额头却开始冒汗,氧气瞬间挤压,她有些喘不上气。


    苑意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无意识吞咽口水,察觉这样很像在期待什么后续,僵着身子不敢动。


    “锁骨上的粉底液,没擦干净。”裴闹忽然笑了一声,抬手露出手里的湿巾,“你自己擦,还是?”


    和重逢那天在卫生间的情形一样,“我自己来。”苑意说。


    “看来是我多想了。”裴闹笑意不减,湿巾塞苑意手里,身子撤回驾驶位。


    苑意握着沾染裴闹手指温度的湿巾没动。


    裴闹上身微侧,手撑在车窗拖着头,饶有兴致地问:“安全带不需要我系,锁骨上的粉底液也不需要我帮忙擦,那你还在等什么?”


    “出发吧,去吃饭。”苑意一拨开右侧的头发,就被提醒:“是左边的锁骨。”


    “擦汗,有点热。”


    “刚才谁说不热?”裴闹虽这么说,还是把空调调低好几度,“这样可以吗?还是要最低?”


    “这样就行,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苑意问,既然是请客表达谢意,得问清楚被请的人的喜好,这是基本的社交礼仪。


    裴闹却说:“都可以,你请什么我吃什么,我很好养的,不挑食。”


    这就有些棘手了,正值周末的饭点时间,好吃的又有包间的店,需要提前几个小时预定,这个点去猴年马月都吃不上。


    “要不”“改天”还没说出口,裴闹就提议:“去吃酸笋面,大生里那家很好吃,巷子外就有露天停车场,十来分钟能到。”


    很有名的一家酸笋面,苑意在某书刷到过,是嘉禾必吃酸笋面排行榜前三名,人流量巨大。


    只是这个点,又是网红店,裴闹怎会想去凑热闹,不怕被认出来吗?


    “老板我认识,有包间。”裴闹问:“可以吗?”


    原来,那“可以。”苑意说。


    那店是裴闹的表姨开的藏在老居民楼间,用嘉禾话来说就是“便宜又大碗”性价比极高,饭点永远排长龙。


    出发前,裴闹提前通过电话,让表姨把隔壁小棋牌室空一间出来,门一关,谁也看不到她。


    等她们到的时候,早已人满为患。点好单,苑意正要扫码付款,背后传来一声:“苑师姐!”转头就看到迟遇走了过来。


    “好巧啊。”迟遇脸上的高兴不加掩饰,瞄到旁边戴墨镜和口罩的人,顿了两秒,“安老师,也在啊。”


    “你好。”裴闹礼貌点头,压低帽檐,附在苑意耳边说:“我先去棋牌室等你。”话落,侧身穿过人缝,往棋牌室走。


    “原来是何安老师有约啊,我还以为”迟遇欲言又止。


    “嗯?”苑意收好手机抬头,“什么?”


    “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同学和老板是亲戚,也给我们安排到棋牌室去了,不然这个点有的等。”这才说完,迟遇就踮起脚朝巷口招手,“左思,我在这儿!”


    巷子口的左思拎着一袋吃食小跑过来,语气惊讶:“诶,苑老师!你也来这儿吃面啊!”


    迟遇瞪大眼:“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左思说:“我和苑老师见过几回。”


    左思和迟遇是初中死党,只要左思回嘉禾,两人必要抽空聚一聚。


    她刚成为安苓的助理不久,迟遇只知道她在做艺人助理,却不清楚具体带的是哪个艺人。


    下午左思原本是约裴闹,结果裴闹想约苑意拒绝了她,她才改约迟遇,没想到兜兜转转又聚一起了。


    “嘉禾也太小了吧。”迟遇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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