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3个月前 作者: 冬勒行
    “妈呀,这两人可真俊。”


    “怎么还不把他夫君扶起来?”


    虞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周围人的闲言碎语听得他额角冒青筋,差点就要被气笑了。


    想要自己不靠近唐秀秀的方法有千万条,少年偏选了这种可笑的方法,而且成功了!


    虞靖忍不住暗自磨牙,“放手,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周颂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只要能让侍卫回心转意离开这里,就算让他现在撒泼打滚也是愿意。


    他仰着头撒娇央求,“夫人,我的脚真的很疼,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旁边看戏的妇人不禁遮嘴笑,“这位公子,你就答应你夫君吧,你夫君这幅模样看得人真是可怜。”


    大家哄笑道:“就是的,这样可怜的夫君求着你,还是快些回去歇息吧。”


    虞靖闭了闭眼睛,忍无可忍的伸手卡住少年脸颊,想让他少两句胡言乱语。


    只是眼看着将周颂的脸变成嘟嘟嘴了,这人还能在自己手里讨好一笑。


    虞靖喉结微动,顺从地蹲下身,但并不是扶上周颂,而是一把将他打横抱起。


    “哎”


    周颂一惊,下意识圈住了侍卫的脖子。


    说好的扶怎么变成了公主抱?


    他面色发红,连忙低声道:“快把我放下来,好多人!”


    虞靖侧颜冷峻,一言不发地看了他一眼。


    呵,方才抱大腿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丢人,现在知道丢人了,晚了。


    周颂自知理亏也不敢再说话,反正只要现在能离开这便是成功了。


    但谁知侍卫刚走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呼唤。


    “两位公子,请留步。”


    周颂瞬间头皮发麻,他如一条鱼般弹跳起步直接捂住了侍卫两只耳朵,两条腿环在侍卫腰上。


    这全副武装的紧绷状态就像一只炸毛的猫,“是断袖感情美好生活幸福不缺侍女不纳妾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加入!”


    话音一落,满场寂静,落针可闻。


    唐秀秀面色一僵。


    周围人面面相觑。


    虞靖:“……”


    他已经面色难看得加快了步伐。


    唐秀秀到底不是普通人,她脸上的尴尬神色一收,转眼就变成了自然的微笑。


    “两位公子误会了,只是我浅懂一些药理,可以帮公子查看一二罢了。”


    周颂异常冷酷无情,“既然是浅懂就不要懂了,我伤得很重,浅懂医者看不好我的病,不要害我。”


    唐秀秀:……


    面对这般嫌弃的抵触,她到底还是没能维持住脸上的沉静。


    一双美目深处藏着丝丝阴冷,嘴角也不禁向下撇,原些娇美的面容霎时变得阴邪。


    虞靖没说只言片语,只是维持着树袋熊的抱法,一手揽住周颂的腰,一手按住他的背,将周颂抱回了房间。


    对,还是那个满是主人奇异癖好的婚房。


    一进门都不用侍卫松手,周颂自己便跳了下来。


    他对着侍卫嘿嘿一笑。


    虞靖淡淡哼了一声,“脚不痛了。”


    周颂连忙跑到侍卫身旁,谄媚的给他敲了敲肩膀,“不痛了不痛了,夫人的怀抱简直是神丹妙药,我一下就痊愈了。”


    “我方才是不是抱疼你了?对不起,我一时情急忘记了你的伤,我给你吹吹吧。”


    明知少年是满嘴的胡话,但猝不及防听见这种巴结的话,虞靖还是一噎。


    他禁不住扶额,“这些话都从哪学来的?”


    伤口是能吹好的吗?


    …没一句正经的,简直孟浪!


    周颂懵了几秒,“没从哪学啊。”


    虞靖这下是真的笑了,“你的意思是自学成才?”


    周颂挠挠头觉得不能太骄傲,所以谦虚的低下头有些扭捏,“还、还好吧,一般一般啦。”


    虞靖运了运气,觉得周颂纯粹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和他聊天就不能太较劲。


    他轻轻合上眼,“明早我们就回京城,大哥会在城门前等我们。”


    周颂有些一惊,“不去封州了?他的差事办完了?”


    虞靖看了周颂一眼,到底没将云琴尘先前与他说的事情原委告诉他。


    凭他这脑瓜,想通得猴年马月。


    他不动神色地应了一声,“办完了,可以直接回京。”


    周颂闻言有些许失望,这一趟出来什么也没玩着,就捞着了一脑门的伤。


    “我本想带你去见表哥他们。”


    虞靖缓声劝慰,“来日方长。”


    说罢,他拿起挂在腰间的玉佩递给周颂,“夫君,可否帮忙,将你赠予我的定情玉佩放好罢。”


    周颂自然没问题了,他有些喜滋滋,原来侍卫一直带着这玉佩呢。


    他笑眯眯接过玉佩,低头一看却笑容凝固了。


    周颂将玉佩翻来覆去,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他心头拱起一把无名火,“这根本不是我送你的那枚玉佩。”


    虞靖将他的神情全收眼底,假装困惑,“不是吗?你再仔细看看。”


    周颂嘴都险些气歪,“根本不用看,这就不是我送你的。”


    “我赠予你那块有着我的名字,这块却是海棠花。”


    “我最不喜欢海棠花了。”


    虞靖接过玉佩,眼底若有所思。


    周颂的生气不是作假,对手中这块海棠花玉佩的陌生竟也不是装的。


    可这块玉佩,是他临摹着上辈子周颂送给唐秀秀那块重新刻印的。


    周颂上辈子那般宠爱唐秀秀,不惜宠妾灭妻,这辈子居然对这块玉佩毫无印象。


    唐秀秀最喜欢的就是海棠花,周颂恨不得将宅子里的每一处都种上海棠花来讨这个女人欢心,现在却说自己最讨厌的就是海棠花。


    虞靖眼底的寒意就像化不开的寒冰,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手中这玉佩。


    他本意只是想再试探试探周颂,却不想试出了这般出乎意料的反应。


    明明之前那般不愿意自己接触唐秀秀,现如今又对和唐秀秀的重要玉佩全然陌生。


    想当初他从未听闻伯远侯府二公子好男色,可等他拿着一纸婚约上面后,周颂却直言自己是断袖,甚至不惜与一个籍籍无名的侍卫成亲。


    现在看来,那都是周颂迫不得已的选择。


    他害怕自己,害怕虞靖,又对依依那般避之不及,如果不是如他一般重活一世,又怎么会做出与上辈子截然不同的举动?


    可周颂在面对依依,面对自己时,为何只有惧没有恨?


    一个人在面对上辈子的仇人之时,能表演的如此毫无芥蒂,定然是心思深沉之辈。


    而通过上辈子的接触,虞靖可以笃定周颂不是那般有心计之人。


    所以周颂,到底是谁?


    虞靖复盘着心中惊世骇俗的猜想,一点也不觉得恐怖与荒谬。


    他都可以重获一世,为什么一个孤魂野鬼不能附生在周颂身上?


    而一个孤魂野鬼,知道些或者看到些“陈年旧事”是在正常不过之事。


    现如今,只需要一件时间就可验证他的猜想了。


    上辈子顺王谋逆,聚集私兵杀进京城,周颂母亲沈氏,因周珩射杀顺王嫡长子而被暗杀而亡。


    侍卫低垂的眼眸看不清神色,他抬起头后有些歉意地笑着,“实在对不住,原是我记岔了。”


    “这玉佩是我买来替换的,你送我的那块还在我的包袱里,我怕它碎了,不敢时刻戴着。”


    周颂不是很接受侍卫的这个说辞,他拧着眉,“你包袱现在何处?”


    虞靖站起身,从房内的角落找出了两人的包袱,重新将周颂送自己的挂在腰间。


    他转身面向周颂,眼底压着深深的一层暗涌,“夫君,你送的玉佩,我挂好了。”


    周颂见侍卫这么上道地做出表率,一时倒也消下去不少火气,点点头赞扬,“不错,下次可不能再出这种马虎。”


    虞靖微微低垂着头,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暗。


    “夫君,你认为顺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颂真切地一愣,还没想到侍卫会问他这种问题。


    顺王?皇帝的弟弟,在皇帝继位前最有希望登上王位的人。


    但到底为何没能登上王位,他并不十分清楚。


    周颂仔细回想书中的内容,却因为记忆实在太过久远,一点也没想起来。


    他摇摇头,如实答道:“我不太知晓。”


    周颂本就对朝事一向不熟,加上顺王并不在京城,他了解更是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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