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3个月前 作者: 冬勒行
    而且这话说出来能稳住程横川吗?难道不是更刺激了他。


    他急忙捏住侍卫的手,控诉侍卫的胡乱发言。


    虞靖边说着边淡定捏住周颂因为羞耻而突然作乱的手,面无异色继续道:“夫君如此爱我,我自然也会对他不离不弃。”


    “再说,你们二人有什么事,是只能说与他听,我却不能听的?”


    话音落地,程横川和虞靖两人目光交汇的,顿时仿佛有电流穿过了空气。


    周颂躲在侍卫身后,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越发觉得再这样下去,侍卫不知还要抖落出多少令人羞耻的话来。


    他咬咬牙,心里下定了决心。


    船到桥头自然直,程横川应当也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周颂从侍卫身后走了出来,对着程横川还有些尴尬,“程大哥,你有什么话便说吧。”


    程横川看向周颂的目光有着太多情绪,似哀伤似喜悦,又厚又浓,周颂根本分辨不清。


    他哑着嗓子,“我能不能与你单独说?”


    周颂看着程横川面容中的那一丝哀求,他有些迟疑地看了眼侍卫,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虞靖眉头微微一蹙,嘴角顿时抿成一条直线,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将那莫名而来的不悦强压回心底,嘴角的重新挂着淡淡的笑意,只是眼底藏着一份不易察觉的冷意。


    周颂对侍卫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到底还是跟着程横川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没一会,程横川就停住了脚步。


    周颂见状连忙也止住步伐,和程横川保持着安全距离。


    程横川将他的动作收进眼里,面对少年的疏离,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做错。


    真的要为了说出自己的心声,就要和周颂连朋友都没有的做吗?


    就算再也见不到周颂,也值得吗?


    程横川看着周颂闪避的双眼心乱如麻,自己一时也找不到答案。


    半晌,他开口:“你知晓我要说些什么。”


    “我心悦你许久了。”


    周颂心一紧,虽然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耽真正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他还是觉得一阵悲伤。


    原本就不多的好友又少了一个。


    他叹了一口气,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样。


    “程大哥,我已经成亲了。”


    程横川嗓子干涩,“我知晓。”


    他看向周颂的眼神带着哀伤,“我只是今日才知晓,你是与男子成亲。”


    周颂挠挠脸,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和一个男的成亲,但这不是形势所迫吗?


    程横川手中的拳头握了又松,他俊郎的眉宇带着一丝期盼,“若是我”


    周颂打断程横川的未尽之言,摇头道:“程大哥,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哥哥。”


    他想起曾经程横川对他的关怀和无微不至,他以为那是友情,却不想在人家那是爱情。


    程横川眼中的希望被周颂的话击碎,他眼角闪着一丝泪,但却又觉得如释重负。


    原来被欢喜之人知道自己几年来的情愫,也是一件幸福之事。


    他沉默,胸腔却忍不住卸下一口气,多年来的情绪有了发泄口,只是嘴角的笑依旧苦涩。


    程横川顿了顿,他的声音沙哑,望着眼前再熟悉不已的面容,温声道:“无妨,日后我还是你的程大哥。”


    周颂心中默念:再也回不去了。


    是的,他们二人彼此都心知肚明,再也回不去了。


    青葱的树木,繁盛的枝叶,果林里果香肆逸,清新浓郁的水果芬芳就像无形的丝线,将人的心紧紧缠绕。


    虞靖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在那个正和别的男子谈笑风生的少年身上。


    他不自觉地想转动手间的玉扳指却转了空,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形状完美的骨节泛着一层冷硬的白色。


    先前被强压在心底的不悦情绪卷土重来,在心里疯狂涌动,几乎要击溃他引以为傲的冷静与自持。


    但最终,虞靖也只是闭闭眼,强行把视线从二人身上收回。


    片刻之后,他脸上锋利如刀刃的神情逐渐松缓,再次睁眼时已然变成往日里那个沉稳的侍卫。


    程横川走了,周颂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有些痛惜自己失去了一个好朋友。


    他转过身,却总觉得方才发生的整件事十分不对劲。


    一切都巧合到可怕。


    侍卫带他来这里摘果子,恰巧今日是程横川看守果林,又恰巧在这个时间撞上了彼此。


    这样巧的事情,就像是有人在背后设计好了一切,而这个人又为何要这样做?


    昨日侍卫才与他说要和程横川见一面,今日便见到了,果林甚至是侍卫特意选择的地点。


    而且侍卫怎么会知道程横川喜欢他?他们分明互不相识。


    周颂脚步迟钝,大脑里思绪万千。


    可如果他没有跟着大哥一起来封州,如果他不说要摘果子,今日的事情又要如何发生?


    周颂心中疑云满满,回来时面对侍卫的神色便不免带着些异样。


    虞靖看了眼少年几乎写满情绪的脸,顿时知晓了他在想些什么。


    但他却不言语,并不打算为自己做辩解。


    因这一件事,两人回程的路上颇有些沉默。


    周颂的手并未像来时那样亲密的挽住侍卫腰间,只是疏远的拽着衣袖,就连自己的发丝也管理地一丝不苟,深怕与侍卫有了接触。


    虞靖手紧拉着缰绳,粗粝的绳索勒进手掌,带来一阵刺痛。


    他看着周颂黑乎乎的头顶,凑到少年耳边,语气平缓,好似在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你为了他在同我置气?”


    周颂脊背一僵,有种被说破心思的尴尬。


    他皱了皱眉,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今日是否太巧了。”


    既然侍卫挑起了话题,周颂索性说出自己的疑问,“你为何要来这片林子摘果?是不是知晓程横川今日会来?”


    面对少年带着气性的质问,虞靖不怒反笑。“夫君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小小一个侍卫,如何能有这通天的本领?”


    话音刚落地,男人却突然话风一转,磁性的嗓音犹如古老的编钟被轻叩,低沉而醇厚,“但我确实是有意为止。”


    “程横川心术不正又怯懦不坦诚,他明知你我成了亲,却带着那不明不白的心思继续伴在你身旁,多么令人作呕。”


    “虽然我对他不悦已久,但今日却是巧合。”


    虞靖的嗓音带着一丝嘲讽,“我承认我早就看见了他,但我只是想拆穿了他虚伪的面孔,让你认清他罢了。”


    “但谁知他竟在你面前不争不抢,竟那般惺惺作态。”


    男人凑近周颂耳边低语,温柔得如同春日微风,细腻又带着一丝亲昵地控诉。


    “夫君,我只是不想像一个妒夫一般,担忧着你身旁的狂蜂浪蝶,所以才这般出此下策。”


    他薄唇好似无意间擦过少年耳畔,独特的磁性声线宛如月光下的海面中令人着魔的美人鱼,充满着蛊惑与朦胧。


    “我的好夫君,你应当不会怪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真是一杯好茶啊,干了!


    第四十一章


    骏马在枝叶繁茂的树林中疾驰, 马蹄翻飞,溅起两侧碎草,清新的草气伴随着泥土气味扑面而来。


    周颂一时说不出心中的感觉,他的手仍僵硬的拉住侍卫腰间的衣裳, 双手不由捏紧。


    侍卫的话回荡在耳边, 虽然语气轻弱又低缓, 周颂却并未听见任何的歉意。


    他承认侍卫说的有些道理, 但这却全是侍卫站在自己的角度。


    侍卫认为程横川为人虚伪,周颂不应与这样的人来往。


    但他明明可以直截了当的告诉自己, 偏偏要用这般令人两败俱伤的方式。


    难不成自己会在知晓程横川的心思后仍旧与他交好吗?


    在侍卫心中, 他竟是这般分不清是非的人?


    虞靖手拉着缰绳, 余光一扫就看见了少年仍旧面无表情的脸。


    他眉头轻皱,薄唇紧抿, 眼神都沉了几分。


    那程横川真就如此重要?


    自己不过是揭穿他的真面目而已,周颂却为了这人与他斗气。


    虞靖嘴角微微下垂, 心中竟有些难言的酸涩。


    一个不怀好意又再普通不过的猎户, 居然也值得周颂这样去惦记。


    他想起周颂与程横川认识了许久, 那些日子,就算周颂不开窍, 但谁知程横川那样心怀不轨的人会不会日日痴想,夜夜意淫?


    虞靖从不认为自己将人心想得黑暗,毕竟人心险恶, 而他所遇到过的这么些人中,心思难测的是绝大多数。


    就连眼前这个少年, 这辈子真诚炙热的模样不也是因为贪生怕死而装出来了的?


    虞靖想到这, 双眸不禁一冷。


    他不愿再说什么,黑沉的眉眼下压, 他清叱一声,骏马立刻扬蹄奔驰。


    周颂本以来自己回来会被周珩大骂一顿,但事实却与他的截然不同。


    他与侍卫出现在随从面前,那正如无头苍蝇一般的几人纷纷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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