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3个月前 作者: 冬勒行
    “叩叩。”


    忽然,包厢门被敲响。


    李当歌一想到自己等会要面对的事情就紧张起来,急忙又多喝了几口。


    “来了,来了!是不是朱子云来了!”


    周颂满脸通红,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耳根大脑,觉得大脑越发晕转,犹如浆糊一般,甚至无法思考着李当歌说的话。


    他抬眼一看,发现李当歌居然飞起来了。


    “李当歌,你…飘起来了?”


    李当歌恍然对上周颂迷离的双眼,顿时大吃一惊,


    “周、周二,你怎么醉了?!”


    “早知你如此没有酒量,我们还谈什么计划?”


    而因屋内的人久久未回应,站在门外的人又敲了敲。


    屋外身影被灯火映照在门窗,影影绰绰,敲门声沉重又干脆,犹如催命符。


    周颂晃晃头,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有人敲门…我去开门…”


    李当歌急忙伸手去扯他,但周颂不知如何做到,竟身如泥鳅般灵活,以至于他一时没能拉住。


    他捂着胸口,“周二,别开”


    “吱呀”


    周颂已然三步并两步,手一拉便开了门。


    然而打开门,站在门口的不是肥胖矮小的朱子云,反而是一个器宇不凡的高大男子。


    男子身着玄色锦袍,领口下摆绣着的精致暗纹刺绣在昏黄的光线下若隐若现,露出的里衣洁白如雪,腰间挂着块莹润无暇的白玉。


    他转着指节上的墨玉扳指,薄薄的眼皮掀起,神色淡淡嘴角带笑,但笑意却未触及眼底。


    虞靖黑沉如墨的双眸看似随意地扫视了一圈屋内,视线定定地停在几个衣着清凉的小倌上。


    李当歌被扫了一眼,只觉浑身就像被刺骨的刀狠狠刮了一遍,浑身肌肉顿时紧绷起来。


    其余被视线扫到的小倌更是瑟瑟发抖,面色发白。


    李当歌很是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总觉得站在门外的男人气势极强,莫名幻视出门抓出轨妻子的丈夫一般。


    他瞟了一眼傻傻站在男人面前的周颂,只觉这傻子果然喝多了。


    他干笑两声,伸手就想将周颂拽回来,“这位公子是否走错了房间?我这位朋友喝多了,别介意。”


    但李当歌的手还未碰到周颂,方才还傻站着的少年忽然哽咽了一声。


    他揉着眼睛,可怜兮兮,仿佛有万般委屈地朝门外的男子抱怨。


    “你、你怎么才来啊,夫人。”


    第三十五章


    华灯初上, 春风楼红袖飘飘,丝竹绕耳,正是热闹非凡的时候。


    三楼婉转缠绵的琴声丝丝袅袅,昏黄泛红的灯笼轻轻摇摆。


    周颂头脑一片昏沉, 天旋地转, 眼前的人冲重影叠叠, 只能扶着门框才能勉强站立。


    虽然站着都有些困难, 但他嘟嘟囔囔的嗔怪却一句都没少。


    周颂踉跄两步走上前,每一步都犹如踩在棉花上, 他干净圆润的指甲抓住男人衣领, “你是不是知道你错了?”


    他泪眼朦胧, “你知不知道,我们分房睡唔唔唔。”


    虞靖倏然捂住少年的嘴, 上前两步将他重新塞入包厢,隔绝外面各色的眼神试探。


    他视线看向傻愣在一旁的李当歌, 淡淡一笑道:“李公子不妨带着人先出去吧。”


    他的声音低沉文雅, 又具有久居上位的强势。


    李当歌看着这个陌生男人毫不避讳就将周颂搂在怀里, 不由心中一紧。


    首先周颂他夫人根本不长这样,虽然仔细看眉眼会有些相似, 其次这是什么糟糕的姿势。


    还有分房睡,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男人不会是周二这小子养在外头的蓝颜知己吧?


    不对不对,这气度这穿着, 周二倒更像是被养在外头的。


    等等,不会真是……


    李当歌的思绪百转千回, 但面上仍是憨憨一笑道:“这位公子见笑了, 我朋友喝醉了,方才都是胡言乱语, 您就别与他计较了。”


    他演技拙劣的往窗外望了一眼,“呀,既然这天都黑了,我们也该回去了,那就不多打扰公子您的雅兴。”


    边说着,李当歌便要将周颂接过来。


    但谁知这不知姓名的男人下意识护着周颂一躲,李当歌伸出去的手再次落空,一时之间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虞靖似乎没发现自己的动作有多不对劲,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我看这周公子实在醉得厉害,李公子不如去叫小厮上点醒酒汤吧。”


    他宽大有力的手环住周颂纤瘦的腰,平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威压。


    “我与周公子也算相熟,定然会在这包厢中看管好他的。”


    “如此,李公子便放心去吧。”


    李当歌被他这熟稔至极的语气和饱含控制欲的动作噎地无话可说。


    他又去看周颂,发现他乖乖地待在男人怀里不由一呆。


    老天爷,难不成周二和这男的真有一腿?


    粗劣的计谋被男人不软不硬挡了回来,李当歌只能僵着笑,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包厢门。


    当一众人鱼贯而出后,虞靖这才看向很安静地窝在一旁不动的周颂。


    他看向周颂的眼神黑沉如墨,“周公子怎的不说话?”


    周颂蹙着眉,呼吸间温热的酒气全撒在虞靖的掌心。


    他双眼包着泪,原先漂亮如玻璃般剔透的眼珠子此时水雾弥漫,模糊视线中满是不可言说的委屈与难过。


    周颂本就脸小,虞靖宽大的手轻而易举就遮住了下半张。


    他控诉地扒拉了两下虞靖手,声音嗡嗡的,听起来就好像一只被裹在掌心的小蜜蜂,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捂着我,让我怎么说?


    虞靖定定地看了他几眼,慢慢松开了手。


    而周颂明明喝醉了,但是控诉的话却好似早有准备,一句接一句。


    “你真讨厌。”


    “你有罪。”


    虞靖莫名其妙被盖了一个罪名,不禁眉毛一挑:“我有什么罪?”


    周颂双脸酡红,见侍卫还是这样不知悔改,烈酒壮人胆的他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于是他“砰”一拍桌子,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你还不知错!”


    虞靖皱着眉看着他拍在桌子上的手,握住一看,只见那双白皙的手已然微微蜷缩起来,掌心明显泛红。


    他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不悦,“有话直说便是,为何要伤自己?”


    周颂到底是喝多了,迟钝了好久才感受到了来自手掌心的胀痛。


    但现如今可不是握着手说痛的时候,他吸吸鼻子强忍住,继续谴责侍卫。


    “你可知我这几日多难过?你每日早出晚归,又与我分床睡,我不但要面对父母亲的盘问,还得躲过我哥的火眼金睛,甚至小玉也来扰我。”


    “他们日日都问我与你是否感情出了嫌隙,我次次遮掩,马上就要找不到理由了。”


    诉说了自己近些日子苦闷的少年一锤定音,“你这个举动破坏了我们原本良好的婚后合作关系。”


    虞靖一时没想到自己的一句“分房睡”会带来诸多不良影响。


    但望着少年越说越气愤的脸,忽然冷笑一声意味深长的重复了几个字。


    “合作关系。”


    他双眼微咪,眼神幽深地凝望着周颂。


    虞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周公子与夫人刚成婚,外人都道公子对夫人格外喜爱,不然定不会娶这样身份低微的人。”


    他似是不经意道:““没想着多日相处后,在周公子看来,你们二人仍是合作关系。”


    周颂全然没察觉男人的异常,他此时的大脑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混混沌沌。


    少年只觉得今日是个好日子,能把所有烦恼的吐了出来,十分神清气爽。


    而且虞靖的话反而提醒了他,他蓦然双眼晶亮,反手拉住虞靖的手,满怀真诚地说:“为、为了我们日后美好的生活,我们签订一个协议如何?”


    虞靖嗤笑一声,用手挑起周颂下巴,指尖接触到少年细腻的肌肤。


    “周公子可真是别出心裁,又要签约协议了。”


    上次就签合约,这次又是协议。


    只是手中的肌肤,因为喝了酒和寻常的触感好似有些区别。


    “你可知我是谁?”


    周颂眼神迷离得就像被浓雾笼罩的岛屿,费尽心力要去看清却怎么都模糊不堪。


    他晃了晃头,只能倾身凑近去看。


    于是下一秒,软绵无力的手猝不及防摸到了虞靖的嘴唇,细滑的指腹在嫣红的薄唇上不知轻重地按了按,压出一道凹陷的阴影。


    周颂眼前全是重影,但对侍卫那俊朗眉宇、高挺的鼻梁却万分熟悉。


    他有些羞涩得抿嘴一笑,“你是我的夫人。”


    似是要对自己说的话证明,他手指轻微滑动,仔细感触指腹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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