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冬勒行
三人斗得不可开交,其中一人迅速抽身,一把撸起坐在地上的周颂就走。
眼睁睁看着猎物就要消失在眼前,小荷目眦尽裂,怒目切齿:“把人给我放下!”
与他缠斗的黑衣人不理,只是次次出手狠戾,刀刀致命。
小荷应接不暇,只能看着另一黑衣人拎着周颂飞速消失在视野中。
黑衣人粗鲁地将周颂挂在肩膀上,急速奔走在昏暗的小巷中。
周颂被垫的胃里一片翻涌,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
他控制不住地捂着嘴,顾不上别的,死命拍着身下人的肩膀。
黑衣人顿了顿,似是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多要求。
于是抗争的结果就是周颂被从肩膀上放了下来,黑衣人改成领着他的衣领了。
周颂:别问,问就是勒的想死。
少顷,周颂只觉天旋地转,自己就像垃圾一般被扔在了熟悉的门前。
沉默寡言的黑衣人一句话都不说,闪身就离开了。
等重回到小巷,小荷已经躺在血泊中。
立于小巷的黑衣人身材高大,扯下沾血的面罩,露出熟悉又俊美的面容。
虞靖白玉般的面容带着还未消散的冰冷邪气,一滴鲜红的血滴落在他高挺的鼻梁,整个人宛如气势骇人的玉面阎王。
“人放哪了?”
十二低声回:“放在了周府门前。”
男人眉眼略带低垂,如琉璃版透亮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月亮从层厚的云雾中渐渐显露,一片寂静中。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擦着染血的匕首,只听见他似不经意的问话。
“他可有受伤?”
“……脖子被匕首划破,左脚踝扭伤。”
十二微抬起头,看见自家主子瞬间皱起的眉头。
这转瞬即逝的情绪流露本人都未发觉,却被最熟悉的下属第一时间捕捉。
男人没再说话,扔下染血的面罩径直离开。
望着主子高大的背影,十二立在原地许久。
他不禁想:主子既然舍不得,又何必拿周小公子当诱饵?
【作者有话要说】
报意思,晚了很久才发出来(掩面道歉)(由于心虚,接受臭鸡蛋烂白菜的投掷呜呜呜)
第二十章
五月初的天,不似四月的烟雨朦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花香。
因沈氏很喜欢花,周府的花园格外花团锦簇。
从花园过去到了东路的建筑,是顾氏和周珩两小夫妻住着。
雅致的前厅和院落正房紧挨着,精致又方便,于两人来说很是宽敞。
加上周珩不喜太多人伺候,除去他的两个小厮和侍卫,只有服侍顾氏的侍女和嬷嬷在走动。
不过这些日子两夫妻居住的青安苑多了许多人。
这其中有顾氏娘家派来的,也有沈氏向外头买的,都是能照顾女子生产且极具经验的女子和稳婆。
五月的风还算凉爽,周珩得闲正在陪妻子吃午食。
顾氏望着丈夫郁结的眉宇,默默站起身给他夹了一个藕盒。
周珩眉眼一抬,牵着妻子的手让她重新坐下。
“何必站起来,快小心点。”
顾氏抿唇一笑,顺势轻声问道:“颂哥儿那如何?”
一说到这个周珩就来气,却并不好在妻子面前表现出来。
他眼神清亮笑道:“挺好的,能下地走两步。”
顾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哪里问的这个?怎么你还要瞒着我?”
周珩一顿,终究还是维持不住温和的笑意。
他俊秀的面容阴云密布,撂下筷子,颇有些咬牙切齿。
“不知道那侍卫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竟死不松口。”
顾氏面容秀美又沉静,望着丈夫怒气冲天的神态竟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周珩惊愕,看着妻子笑颜如花的面容不禁也勾起嘴角。
“有什么好笑的?我都要被他气死了。”
顾氏掩着唇看向丈夫,轻柔的叹了一口气。
“夫君为何如此反对颂哥儿的婚事?只因为那婚约对象是个男子?”
几次劝导弟弟都被拒绝,周珩闻言也有些失意。
“我如何会在意这个?男的女的又何妨?我只是担心颂哥儿过的不好。”
“你自是晓得他人的非议最是伤人,颂哥儿就像养在温室的花哪里经历过那些。”
周珩眉头拧着,“那侍卫位卑言轻,家世又与颂哥儿相差过大,人品性情也尚不得知,这婚约如何能行?”
顾氏安静地倾听着丈夫的烦恼,抬手抹平青年紧皱的眉心。
“我知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怎知颂哥儿的这婚约就一定会不幸福?”
“你说侍卫位卑言轻,难道我们不能给他一个官职?若是不了解那人的性情人品,那派人去试探一番不就行了?”
顾氏看着周珩俊美又威严的面容,握住了他的手。
“更别说家世相差过大,只要颂哥儿不在意,他们二人过的幸福满意不就足够。”
看着丈夫有些怔愣的神情,顾氏顿了顿却还是继续道:“夫君在你的角度上考虑问题,何时考虑过颂哥儿的想法了。”
“若是那侍卫人品性情都不错,颂哥儿又这样的喜欢,何尝不可试试?”
周珩望着妻子柔情似水的双眸,心里忽而一怔。
顾氏坐在周珩旁边挽住他,劝道:“婚约这事尚且不急,你需得先见那侍卫一面才是。”
……
“海云,你确定全京城都知道我遭遇刺杀了?真的是全京城?”
海云正在给小郎君编蚂蚱,粗粗一看,身旁竟然已经有了许多这样的草编小玩具。
他手指动作不停,第四十二遍温和回答着问话:“是的小郎君,京城人不说全部,九成九的人都听说您的事。”
周颂闻言释然了,躺在床上,双眸亮晶晶得带着期待看向从小就与自己玩耍的伙伴。
“九成九,那就说明不是全部,所以他有可能不知道我受伤对吧?”
海云早已习惯,现在他可以面不改色昧着良心说:“这是自然了,那侍卫要是知道了您受伤的事情肯定会来探望您的。”
才怪呢。
小郎君当晚脖子有血、浑身狼狈的敲响了周府的门,直把老爷和夫人吓一大跳。
甚至来不及问这两兄弟怎么跑去了春风楼,听完周颂火急火燎的催促,周府的人恨不能插上翅膀直接飞到春风楼去。
所幸周珩自小跟着伯远侯习武,只在制服拿刀的恶人时受了小伤。
当晚周府因着这两位公子一片兵荒马乱,虽说动静有些大但也不至于满城风云。
谁知没过几日,满京城居然都在传:伯远侯那矜贵万分的小公子前几日突遇刺杀,性命堪忧啊。
伯远侯痛心万分一夜白发,龙颜听闻震怒。
守备森严的京城竟让功勋侯爵之后遇袭,颜面尽失。顾急命京兆尹严查,定要将那凶手缉拿归案。
此传闻瞬时引出一片哗然,有人愤然有人不屑,大街小巷都在谈论此事。
于是在周颂安心养伤的第二天,就迎来了神情悲切满是焦急的好友们。
他那时正贯彻着“吃啥补啥”原则,大口啃着软糯美味的猪蹄膀。
好友们却个个面色苍白,眼眶通红。
两两相望,一时间气氛都沉默了起来。
周颂手中的猪蹄都不香了,磕磕绊绊问:“怎、怎么了?谁出事了?你们为何这副模样?”
邓一峰面色呆滞,手里还拎着他从家中急急忙忙带来的百年人参。
他指着周颂手里的蹄膀,又看看少年格外红润的脸庞。
声线颤抖:“你、你不是性命垂危吗?”
周颂:……啊?
看着少年比他们还呆的神情,邓一峰几人无言。
不一会,几人一人一个蹄膀啃的飞起。
周颂听着好友们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一脸震撼,“谁说我要死了?!这不是咒我。”
他很是不解,“而且我祖父的头发本来也是白的呀。”
李当歌也是一脸晦气,“谁说不是呢,给我们几个吓一跳。”
他泄愤般大咬了一口手中的蹄子,点点头十分满意地说:“哎,周二郎你家这蹄膀做的不错。”
相比于李当歌的埋头苦干,唐辛夷就斯文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