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个月前 作者: 银山暮雪
    他飞快地咬了一下下唇,但是控制不住,最后还是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什么呀。结婚。”崔从自顾自地嘀咕。


    才在一起多久, 就说这种话。


    是真心的吗。


    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但也可能只是随口一说。


    崔从设想了一下两人结婚之后的生活, 感觉和现在也不会有太大的不同。不过结婚之后, 肯定就不能再住在楚序家了。他在江北有栋别墅,环境还不错, 交通也方便, 可以让楚序搬过去。重新添置家具也可以。反正不要挤在现在这又旧又小的屋子里。


    话是这么说,但崔从其实在楚序家里住得相当安稳。


    不知为何, 在狭窄的床上躺着, 身旁挤着另一个人,耳边不断响起交错的呼吸声,来回地拉扯同一床薄被本来应该很不舒服的, 但崔从意外地睡得很好。每次刚沾枕头没多久, 他就开始晕乎乎地犯困了。他甚至怀疑楚序是不是偷偷在卧室里点了安眠的香。


    硬布面的沙发坐着也很舒服。洗掉色的棕熊抱枕抱着也很柔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好闻的味道, 不像空气清新剂,也不像任何的香水, 崔从特意在洗澡的时候把所有瓶瓶罐罐里的乳液都挤出来闻了闻,最后判断那是洗衣液混杂着沐浴露再被楚序体温烫化的味道。


    楚序不在家的时候,他就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发呆,算着时间等楚序下班。


    无所事事地过了一段时间,直到某天手机里弹出日程提醒,崔从才想起当晚和许家有个饭局。


    幸运的是,正值春夏换季,天气多变,崔从恰巧在这会儿生病了。


    他从早上起来就觉得难受,脑袋昏昏沉沉的,像喝醉了酒,眼前发花,浑身无力,摸索着起来量了体温,发现快要烧到39度了。


    得发个信息。崔从迷迷糊糊地想。


    他闭着眼睛喘了口气,回到床上,摸起手机,迷迷糊糊地给崔仲铎传短信,告诉他自己身体不适,没办法出席今晚和许家的饭局了。


    接着,崔从又给楚序打了个电话。


    然而,这通电话直到挂断都没有人接听。是没看清数字输错号码了吗?崔从缓了会儿劲,点开通讯录的联系人列表,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仍然未接。


    什么啊,为什么不接电话。


    都说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崔从之前还不太能理解。生了病的话,吃药不就好了。吃完药睡几觉就能痊愈的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楚序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


    崔从昏昏沉沉地下了床,去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然后又头昏脑涨地到处找退烧药。没有找到,只能回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在手机上叫药店的外送。


    恰在这时,楚序的电话打回来了。


    “喂?”熟悉的嗓音在电话那端响起,和平时一样,语气淡淡的。


    正常听来会觉得和缓的态度,崔从听着,没来由地就有点生气。


    “喂。”崔从轻轻合上眼,嗓音有点沙哑,“为什么不接电话。”


    “刚才在实验室,手机放在办公桌上了。”


    “哦。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今晚就回我妈那边了。后天再回来。”


    崔从沉默了。他想起楚序昨晚睡前跟自己说过,这周末要回父母家去一趟,因为很久没回去了,楚母还特意打电话过来问了一次。


    “怎么了?”楚序问。


    “没事。”崔从说。


    他用手臂贴着自己滚烫的额头,觉得里面像烧了把火,把意识烧成了两半,一半冲动地叫嚣着让他朝楚序抱怨,说自己生病了,很难受,能不能不回家了,留下来陪他一天;另一半则冷静地保持着理智,知道说了也无济于事,只会让楚序觉得为难。


    虽然楚序之前就对他十分关心,但这次情况不一样。他已经跟父母说好了要回去的,买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如果他叫楚序留下来,楚序犹豫了怎么办。


    本来就已经不舒服了,不想看见那种样子。


    “你忙吧,先挂了。”崔从说。


    话音刚落,他就忍不住咳了几声,轻轻吸了下鼻子,发现塞住了。那头的楚序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他却已径直挂断了电话,把手机丢在一旁,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崔从中途反复醒来了两三次,每次看时间,都发现只过去了十来二十分钟。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玄关外传来了开门声,心想应该是药送来了,却怎么也提不起劲去拿。直到一只干燥冰凉的手贴在他的脸上,他才强打起精神睁开眼,看见楚序正站在床头,俯下身看他。


    “怎么回来了。”崔从轻轻地说。


    “下班了。”楚序贴完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最后钻进他的领口碰他的脖颈,凉得他一激灵,“好烫。量了体温吗?”


    “嗯。快39度了。”


    给楚序打电话的时候,崔从就莫名地对他有点生气,现在人都回来了,崔从还是有点生气。莫名其妙。他用埋怨的语气说:“家里连退烧药都没有。也没有保温壶,烧的水一会儿就凉了。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我不知道你发烧了。”


    “不知道的话为什么忽然回来。”


    “听见你咳嗽了。”楚序给他掖了掖被角,“你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泡药。”


    崔从很想拉住楚序的衣袖,让他先别走,在这儿多坐几分钟,但没有力气把手从被窝里抽出来,只能听着楚序在客厅乒乒乓乓翻箱倒柜的声音,烧水壶嗡嗡作响,没多久,楚序就端着一杯药走了回来,放在床头柜上,“再量一次体温吧。”


    量完一看,楚序不自觉地“啊”了一声。


    “怎么烧成这样了。”他看起来有点不安,“喝了药就去医院吧。”


    “不去。”


    “为什么?”


    “很麻烦。要检查,抽血。”崔从慢慢地支起上半身,端过药喝了,又慢慢地钻回被窝里去,“我再睡一觉。”


    他再睡过一轮醒来,后背黏黏地出着汗,脑子也清醒了许多,不再有之前那种又昏又重的感觉了。看来是开始退烧了。


    楚序也是这么觉得的。他去找了件衣服让崔从换上,又倒了杯热水让他喝:“晚上八点再吃一次药就好了。”


    “嗯。”崔从放下杯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你要走了吗?”


    “去哪儿?”


    “回家啊。不是说要回你父母那儿去。”


    “不去了。下周再回去。”


    “不是已经跟他们说好了吗。”


    “那也是生病的人比较重要啊。”


    楚序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崔从,好像不懂他为什么会纠结这个问题。崔从撇了撇嘴,凑过去抱住楚序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嘟囔:“和我一起躺会儿吧。”


    “要吃饭了。”


    “还不想吃。你快躺下来。”


    楚序没办法,只好爬上了床,同样钻进被窝里,和崔从紧紧地挨着。身体的热度顺着相贴的地方扩散开。


    “楚序。”崔从叫他。他翻了个身,发现崔从也侧过了身子,两人面对着面。


    “想亲一下。”崔从小声地说,“可以亲吗?”


    “嗯……”


    “会不会传染。”


    “这样说话也会。”


    崔从笑了起来,他捏着楚序的脸颊,把他的嘴巴捏得向外嘟起,在上面亲了一下,然后放开了手,轻轻地吮吸着楚序的唇瓣。


    经过了无数次的亲吻,楚序终于从一开始的呼吸不能,变得可以笨拙回应了。两人缠绵地唇舌相交了片刻,楚序退了出来,说:“药味。”


    “现在还有吗?”


    “一点点。不是很苦。”


    崔从往前贴了半寸,在楚序的额头上、眼皮上、鼻尖上都亲了亲,手也顺着楚序的腰往下滑,在……来回流连。


    楚序也感觉到了抵在自己小腹上的东西,他抓住崔从乱动的手,不让他再进一步行动:“不行。”


    “为什么。”


    “还在发烧。”


    “已经退烧了。”


    “没有,我摸着还有点烫。量一下体温先。”


    闻言,崔从不满地一头扎进楚序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在他的下巴上,以表拒绝。楚序几次试图把他拉开都没成功,只能由着他去了。


    “你和家里打电话说了吗?不回去的事。”崔从闷声闷气地问。


    “说了。”


    “怎么说的?”


    “说我男朋友身体不舒服。”


    几秒钟后,崔从猛地抬头,直勾勾地看着楚序:“……”


    “怎么了?”楚序问。


    “你就直接说了吗?他们没说什么吗?”


    “哦,他们有点意外,因为我还没跟他们讲过在谈恋爱的事情。他们本来说想过来和你吃个饭的,不过我妹妹最近要研学,所以就说过段时间再看。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或者下周你跟我一起过去也行。”


    “不是……”崔从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看来他确实还没完全退烧,脑子里仍然一团混乱,呆呆地瞪了楚序好一会儿,最后自暴自弃地重新把头埋进他怀里。


    怎么办。见家长的话,不都是谈婚论嫁的意思吗。不过楚序确实也说过想跟自己结婚来着。当时觉得可能只是随口一说,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是不是有点快了。


    但楚序好像真的很喜欢自己。


    崔从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告白那天夜里一样鼓噪。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求婚和告白不是差不多吗。


    听起来是不错。


    那他要什么时候跟崔仲铎摊牌比较好呢。


    楚序不知道崔从的思绪已经一路刹不住车地飘到了十万八千里外,他掰开崔从的胳膊,从床上坐了起来。


    崔从立刻问:“去哪儿?”


    “去煮粥。白粥可以吗。”


    “别去。现在不是还早吗。”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