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银山暮雪
“啊。”
“都是给你的。”
第17章
崔从慢慢地把那一碗苹果全都吃完了。他见楚序起身要走,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要回去了吗?”
“嗯。你不是要午休吗。”
“……”崔从舔了舔嘴唇,唇上还沾着苹果留下的甜汁,“我一般不午休。”
楚序说:“医生说要多休息才行。”
“哦。”崔从说。
他目送着楚序走到门边,眼看着对方已经将手放在门把上了,忽然又问了一句:“你明天还来吗?”
楚序回过头来看他。
“哦,那个。不来也没事,哈哈。其实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应该过两天就可以出院”
“我今晚过来。”
“……啊。”
“我今晚过来。你先休息吧。”
崔从看着楚序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走到床头去按铃,叫护工进来收拾碗筷。
心情莫名地变好了,脑海里甚至无缘无故地出现了一首歌。那首歌的旋律十分深刻,但他不记得歌名是什么了,冥思苦想了几分钟,最后决定上网搜一搜。很快就搜了出来。是一首英国民谣。好像之前和楚序一起坐车的时候放过。
崔从把手机音量调高了点,在枕头旁放着那首歌。
悠扬的女声潺潺地流进耳朵里,除此之外,他似乎还听见了窗外铺满阳光的树梢摇晃着的沙沙声,墙上时钟咔哒咔哒的走动声,走廊外时有时无忽远忽近的脚步声。
听着这些声音,人渐渐地就有点犯困。
明明楚序刚才也没做什么事,两人甚至连话都没说上多少,但房间里好像没那么空落落的了。
真神奇。崔从心想。
他一觉睡到了傍晚,醒来时脑袋昏沉沉的,外面的天也变成了沉沉的暗蓝色。一看时间,已经是六点多了。
护工照例来给他送营养餐,他一边用筷子戳着米饭,一边划拉手机。
楚序没有发新的消息。
要不要问他什么时候来呢?
现在还早吧,可能还在吃饭。
要问吗?
还是说等着就好。
……不会不来了吧。
没准儿那就是一句客套话,因为自己那时似乎表现出了希望他还会来的样子。但不是立马就找补了吗,所以不想来的话直接顺着台阶下不就好了吗。
既然说了要来,那就应该按时来啊。把人耍着玩算怎么回事。
哇。都七点了。
还不如说晚上会托梦呢,哈哈。
虽然开着窗户,但病房里还是很闷热,让人毫无食欲。崔从抿起嘴,把饭盒原封不动地合上了,打算下楼去走走。在这里呆了半个月,还没出过一次门。如果出门走走,也许心情不会这么差。
没想到刚拉开门,他就迎面撞上了刚刚还在心里暗骂的人:“……”
楚序正站在门外,左手提着塑料袋,右手抬起,作出一副准备敲门的样子。见门忽然毫无征兆地打开,显然也愣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问:“你要出去吗?”
“……”崔从的视线缓缓下移,从楚序单眼皮的眼睛,到挺拔的鼻梁,再到色泽浅淡的薄唇,然后收回视线,喉结滚了滚,“没有。”
他向旁边让开两步,把楚序放进屋里,指了指楚序手上提着的塑料袋:“这是什么?”
“给你打的饭。”楚序径直把袋子放在餐桌上,把里面打包的饭菜一份一份拿出来摆好,“你已经吃过了吗?”
“还没有。”崔从凑过去,盯着那些香气扑鼻的菜肴,“这是从哪里打来的?”
“我们上次一起去吃的那家。你中午不是说想吃吗,说营养餐没什么味道。”
崔从眨了眨眼,轻轻地“啊”了声。
“我忘记预订了,那家酒店今天好像有人摆婚宴,所以排了会儿队。吃吧。”
楚序拖过椅子坐下来,往崔从面前放了份饭,另一份放在自己面前。他自顾自地埋头吃了几口,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袋子里掏出了一双手套戴上。
五分钟后,崔从的面前递来了一碗干干净净的虾仁。
“……”崔从抬起头,却见楚序摘下手套,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又埋头吃饭去了。
“什么呀。”崔从说。
“虾。”楚序带着一副显而易见的表情回答。
“为什么给我剥虾?”
“啊,医生说不能吃海鲜吗?”
“不是。就是问你为什么剥完了给我。”
“你不是懒得剥吗。”
“……”
“因为那种去了壳的做法都容易上火,所以只能买白灼的了。酱油在这里。”
楚序把酱油碟也推了过去。崔从没动,那句“我不爱吃”怎样也说不出来。他用贝齿轻轻地碾着下唇,状似无意地问:“你经常给人剥虾吗?”
“嗯。给我妹妹剥。”
“哦。”
崔从等了会儿,没等到下文。
他其实很想问除了妹妹呢?好奇得简直快抓心挠肝了,直勾勾的视线几乎快把楚序头顶烧出一个洞。但楚序完全没能觉察他的意图,只是茫然地抬起眼睛,问:“怎么了?”
崔从:“……”
崔从抿起嘴,把虾仁全都夹到了自己碗里。
同样是清淡的口味,可能是用料比较好吧,总之比营养餐好吃得多。虾仁个大饱满,咬下去是脆的,还有点甜。一碗很快就吃完了。
吃饱了也没事干,两人就下楼去扔垃圾,顺便在后院转两圈消食。虽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隔上五步开外就看不太清脸,但崔从还是戴上了口罩,遮住颧骨上的淤青,只露出一对漂亮狭长的眼睛。
他时不时地向旁边瞥去,目光在楚序的耳廓上流转一圈,再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好想摸一下。
应该很软吧。
他们穿过一条鹅卵石小路,在院子中间的凉亭里坐了会儿,又顺着绿化带走了一圈。
人果然不能长时间待在封闭的空间里,有空还是要出门走一走。走一走也能让人的心情变好。总之崔从这会儿已经不怎么郁闷了。
他又不动声色地瞥了楚序一眼。
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吗?其实也就两周而已。但是这家伙莫名其妙地变得顺眼了。不是心理上的那种顺眼,就是客观意义上的。之前还觉得他长相一般来着。现在仔细看看,明明是挺帅的。
但性格确实是迟钝得不行。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话确实很少。
真的就这样一直闷头走路吗?有谁见过两个人散步是完全不聊天的。
“那个。”
“嗯?”
“你明天还来吗?”
崔从停下了脚步,楚序也跟着停下来。两人站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有飞蚊在头顶盘旋,嘤嘤嗡嗡地转来转去。
“明天要上班。”
“哦。”
“下班之后可以过来。”
“没事,算了,那太麻烦了吧,哈哈。”
崔从等了整整三秒钟,都没听见楚序说“不麻烦”。楚序压根儿就没接这句话,抬脚又往前走了。
?什么意思。客气两句就真不打算来了吗?
崔从差点想拽住他的胳膊让他站住,不许动,把话说明白再走,明天到底还来不来给个准话,老是模棱两可的到底算怎么回事。
但他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强迫自己把这个话题翻篇,笑着和楚序聊起了别的事,最后见时间实在不早了,便在医院的大楼下分手道别。
看吧。这家伙果然还是很讨厌。
有时候真想敲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看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想吧。
崔从一直琢磨到凌晨两点,试图从楚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解读出他的想法。无果,反而越琢磨越不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的。
虽然没有坚持说“不麻烦”,但第二天傍晚,楚序还是来了。这次带来了一箱牛奶。
崔从本来要习惯性地脱口而出“很重吧下次不用带了”,话到嘴边又及时咽了回去。他决定在面对楚序的时候少说点话,否则不知道那家伙听了哪些,没听哪些,到头来又要自己花时间琢磨。
第三天傍晚,楚序带了两本书来给崔从解闷。
第四天傍晚,楚序带了袋面包给崔从做早餐。
……
“您可以出院了。”医生翻着检查报告,对崔从说。
卫生间的镜子被挂了回去,崔从双手撑在盥洗台上,眯起眼,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看不出一点异样。那张脸上的伤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一个月前那场突然的袭击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