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3个月前 作者: 银山暮雪
    崔子贺的眉毛拧着,显然很不满意这个回答:“就这样吗?”


    “呃……”


    “就这样而已吗?以为我哥没有缺点所以看上了,嫂子会不会太肤浅了一点?”


    楚序:“……”


    楚序试图跟上崔子贺的逻辑:“你哥当然也有缺点……”


    崔子贺看上去几乎要咬牙切齿了。


    “哦。啊,哈哈,是啊。所以嫂子很失望吧?在一起之后发现竟然全是毛病,哇,难怪说是前男友呢。”


    他从沙发上跳起来,头也不回地闯回了卧室,徒留楚序坐在客厅里发愣。过了会儿,崔子贺抱着衣服出来,走进浴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楚序听着门板后传出的水声,默默地起身收拾沙发。


    当晚,崔子贺早早地就关灯睡觉了也不知道是真的睡了还是在生闷气,当然大概率会是后者楚序却难得没能很快入睡。


    脑子里东西很多。一开始琢磨哪里又惹到了崔子贺,又想到崔从也是一模一样的难对付。跟这兄弟俩待在一起的时候,真是没有一天不在吵架的。


    翻了个身。


    不过相比之下,还是崔子贺更难对付一些。自己毕竟和崔从谈了两年恋爱,再怎么样也能摸索出专门应对他的方法。


    又翻了个身。


    当初为什么会和崔从在一起呢?


    不知不觉,距离盘山公路的那场车祸已经过去三年了,比自己和崔从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出一年。


    都说时间是治愈伤痛的唯一良药,当下一切让人歇斯底里的挫折,就是漫长时间里一座不起眼的土丘。在那里重重地摔了一跤,头破血流,以为世界马上就要完了。但站起来才发现,其实什么都没完。前面的路还有很长,还要走很久,久到回头都看不见那座土丘,也想不起自己怎样在那里摔过一跤。


    崔从就埋在那座土丘里。


    楚序不会刻意地去回避与崔从有关的话题,偶尔听见同事朋友提起,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即便崔子贺毫无征兆地找上门来,打着崔从的旗号横行霸道,三两句离不开他哥这样他哥那样,甚至反复去揭开楚序心口那块痂,探头看里面是否还有他哥的位置,楚序也都全盘接受。


    他已经往前走出了很远,很久。直到现在才心绪平和地回头,却猛然发现土丘竟然还在那里。


    它还在那里。就在自己的身后。静静地伫立着,不到两步的距离。


    楚序拉起被子,把下巴埋在里面,闭上了眼。


    他想,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加贝弟无时无刻都在破防


    第7章


    在技术岗刚转正一年,最近却忽然接到要应酬的消息,理由是和parace的投资项目卡在了关键节点上,需要一个技术人员直接与客户对接。


    王经理拍着楚序的肩说:“parace可是全国最大的上市集团,这单要是能谈下来,以后在公司晋升就容易得多。这是给你历练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结果到了地方,楚序才发现是商k。工作上的内容一点没谈,全程都在陪聊陪酒。楚序被灌得昏天黑地,晕头转向,跌跌冲冲地往洗手间里摸,其间被人扶了几次才没软倒在地。


    一进洗手间,他就趴在盥洗台上吐了出来。


    吐完后舒服了点,眼睛也勉强能看清东西了。楚序拧开水龙头,双手微微颤抖着,捧起水漱口洗脸。


    只听旁边传来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哇。到底是喝了多少?”


    楚序循着声音回头,见一个男人抱着胳膊倚在门边,和他对上目光的同时,挑了下眉。


    这就是把自己扶进洗手间的男人。刚才只顾着闷头往前走,现在才看清他的样子,说实话,是个好看到能让人目不转睛的男人,个子高挑,合身的衬衣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材,笑着的眼睛像一把纤细的月钩。


    “吐我身上了。”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裤子。


    楚序微张着嘴,迟钝的大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蹲下去,盯着男人裤脚上那块不甚明显的污迹,说:“抱歉。”然后说,“我洗给你。”


    说完就去抓对方的裤子。


    对方反应很快地后退半步,没让他抓到,扬眉诧异地笑:“现在就给你洗吗?”


    楚序:“啊。”


    “在哪里洗啊。”


    楚序想站起来,但是腿软,头晕,于是依旧蹲在地上,伸手指了指盥洗台。


    男人耐心地说:“不能在这里洗。”


    楚序:“不能洗。”


    男人:“擦一下就可以了。”


    楚序:“擦一下。”


    男人从墙上抽出两张纸巾,递给楚序。楚序顺从地接过了,紧紧地攥在手里,没动。


    “……算了,你擦擦脸吧,我自己来。”男人又抽了几张纸巾,叠在一起,草草地在裤脚上擦了擦,然后翻折上去。他拽着楚序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拔起来,“走吧,我送你去酒店。”


    楚序踉跄着站住了,尾音向上飘了一下,“去酒店……?”


    “嗯。”男人的视线在他脸上缓缓游过,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巴,最后收回视线,歪了歪脑袋,“走吧?”


    楚序稀里糊涂就被带进了酒店套间。他全程都很老实,神情也很正常,如果不是红透了一双耳朵,以及走路时偶尔会左脚踢右脚地打绊,几乎看不出来他已经喝醉了。


    男人把他放在床上,他就安静地坐着,用略显茫然的眼神盯着男人脱衣服。


    “一直看着我呢。”男人把衣服褪到手肘处,朝他抬抬下巴,“好看吗?”


    “好看。”


    男人走到床边,垂下眼,手指摩挲着楚序裸露发烫的脖颈,许久,暧昧地笑笑,“那你也要脱吗?”


    楚序在那时隐约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面前的男人像是一条花色鲜艳的蛇,正吐着信子引诱夏娃摘下苹果。但是那诱惑实在难以抗拒,也许是因为喝醉了,完全没法思考,也许是这男人身上确实有那样的魔力。


    总之,楚序小声地说:“要。”


    ……


    怎么会这样。


    这是楚序第二天早上醒来后,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他怔忡地盯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后脑勺像被人抡了一锤似的,喉咙发干,浑身乏力,某个难以言说的部位还在隐隐作痛,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具风干了五百年的标本。


    平凡地生活了二十三年,像世俗中每一个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人那样,上学,上班,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就连逃课上网装病请假之类的事都没做过。


    但是就在昨晚,他跟第一次见面的男人睡了。


    楚序咽了口唾沫。


    昨晚的记忆已经不太完整,只能零星记起几个片段。很显然,自己并不是受害方,因为男人相当尊重他的想法,做任何行为之前都会先征求一下他的意见。而他很没有主见地通通答应了。


    楚序猛地闭上眼,强迫自己的意识从中抽离出来。


    怎么办。


    怎么办。


    那个人已经走了吗?


    楚序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直到阳光悄悄地挪到了窗帘中央,照在他的脸上,他才抻开双臂,迟缓地支起发沉的身体,掀开被子坐起来。


    无论如何,床还是要起的。不知道那人走的时候退房了没有。


    这间房是一个大套间,卧室、客厅、厨房、书房一应俱全,楚序走出卧室,转着脑袋想找卫生间,不远处忽然冷不丁响起个声音:“早啊。”


    楚序被吓了一跳,回过头,见昨晚那个好看的男人正坐在书桌后对着电脑工作,“……早啊。”


    男人沉默片刻,开口,语气里似乎有微妙的诧异:“还没醒酒吗?”


    “醒了。”


    “哦。”男人神色稍宽。他微微一笑,反手叩了叩桌面,示意,“吧台上有蜂蜜水,午餐就在这儿吃吧。”


    “谢谢。”楚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洗漱完,在男人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揭开保温盖,不自觉“啊”了一声。


    男人瞥他一眼:“怎么了?吃不惯?”


    “不是。太多了,应该吃不完。”


    “要是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不会这样随便点了。不好吃的就丢在一边吧。”


    “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楚序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过七分了。他喝完蜂蜜水,缓解了宿醉带来的头疼,然后开始慢慢地吃饭。


    偌大的房间内,只听得见敲击键盘的声音,和筷子偶尔碰到碗边的叮当声。


    “啊,那个,”楚序嚼了两下饭,脸颊鼓鼓的,不好意思地说,“酒店的钱,还有饭钱,一起算给我吧。”


    男人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推到他面前。


    叮的一声,加上了联系人。


    “不用了。”男人收回手机,这才悠悠地说,“我会经常过来这里住,这是按年包的长期套房。你就当这是我家吧。”


    楚序“啊”了声,没下文了。


    过了会儿,他又想起另一件事,眨了眨眼,“你昨晚穿的那条裤子……”


    “已经给阿姨洗了。”


    “清洗费……”


    “是家里的阿姨。”


    楚序又没话说了。


    不要钱的话,为什么还加微信。


    “我叫崔从。”男人善解人意地提醒。


    楚序在他的注视下,只能点开头像,改了备注。确认,保存。崔从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你一会儿回家吗?我送你。”


    “不用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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