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3个月前 作者: 莓莉喵
对他而言,乌菟在他心里的重量,已经超越了任何人,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成为了他心里的第一位。
毕竟温斯顿也没有真正地深入了解过那个女人,没有真正和她谈一场恋爱。
要是现在的温斯顿对她有什么想法,那就只有一个。
就是他很感谢女人能够坚持将乌菟生了下来。
当他知道的女人的死讯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小家伙知道了肯定会伤心。
所以温斯顿就一直都没有正式跟乌菟提过这件事。
凯兰听完,默默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他见到小家伙的第一眼,还以为乌菟拥有的是一个健康幸福的家庭,得到的是一具健康的身体。
他以为温斯顿一开始的刻意隐藏乌菟的身份,只是为了保护乌菟。
谁知道,这么惹人怜爱的孩子,偏偏老天对他不好,让他颠沛流离这么多年。
没有亲生父母关照的日子,小家伙就被姨母带回家,磋磨了整整十年。
在母亲怀里的时候,小小的乌菟还不记事。
等他稍微长大一点,自己就已经在现在的“妈妈”这里,有了弟弟,不被善待。只能日复一日期待着妈妈能够多看自己一眼。
期盼着妈妈哪天能多爱自己一点。
可是乌菟期盼了十几年,结果到头来,真正爱他的妈妈早就不在了。
要是小家伙知道这个真相,还不知道会有多崩溃。
“那我们就更应该给他更多的爱啊。”
凯兰很认真地说:
“我相信其他人也会很喜欢小家伙的。”
“我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其实不光如此。
凯兰就是有一种直觉。
他觉得小家伙这个性格,简直天克温斯顿家族所有人,上到几十岁的叔伯,下到十几岁的孩子,只要他想,所有的温斯顿们都会败在小家伙的面前。
毕竟温斯顿家族流淌的基因里缺少温和美好。
他们为了培养高智商的继承人,自然也牺牲了很多东西,包括他们基因里更偏感性的那一部分。
一般智商高超或某项技能优异的天才,在日常的沟通和生活上其实都有缺陷。
他们只是在长时间的教育里,学会了掩藏自己没有被社会化的那一部分。
但其实那种冷漠的基因,是抹消不掉的。
所以自然出生的乌菟,简直就是他们之中,异类里的异类。
他都能想到,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将小乌菟当珍稀动物围起来的样子了。
而且他们一定会夸奖小家伙很可爱的。
凯兰光是这么想想,就已经与有荣焉了。
骄傲得好像就是他自家的小孩一样。
可惜他面前还横亘着温斯顿这个老父亲。
温斯顿摇摇头:
“……他太脆弱了,我总有一种预感,他随时都会消失,随时都会死在我怀里的预感……”
“我不敢让他冒险,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概率也不行。”
“我知道你们做了那个约定,并且一直在遵守:
你们自己推选出了下一代的继承人,其他人就默认退出权利斗争。可是这个平衡很脆弱,如果哪天被打破了,我们也会站在对立面。”
温斯顿的蓝眼睛划破了他们一直维持的虚伪假面。
“我也是家族的一份子,你们的基因流淌着我的那份,我当然知道你们的内心有多冷漠,在必要的时刻,我们不会是亲人。”
而是你死我活的对手。
“所以我不会让小家伙置身在其中的……除非彻底没有威胁……”
温斯顿的声音平静又理智,他的语气太安静,要是乌菟醒着的话,一定会被温斯顿说的话吓到。
但凡是一个能感受到正常情感的人,听到他说的话,都会有一种非常恐怖的感受。
他像是一头没有情感的怪物。
这就是温斯顿伪装下的真实。
可现在,这头怪物可笑地跟别人谈起了感情。
极端的,唯一的,也是感情。
温斯顿感受到的,所有真实的温暖和喜悦,都来自他身边这个脆弱的孩子。
乌菟组成了他跳动的心脏。
凯兰明白了这位君王的警告。
他低下了头,对着温斯顿道:
“是的,我明白了,家主。”
他默默退出了房间,这个时候,凯兰才发现自己背后居然吓出了一背冷汗。
第24章 心如刀绞的滋味
很明显,温斯顿在告诉他,他踩到了温斯顿的底线。
刚才的眼神是布满杀意的眼神。
不过凯兰站在门外,也只是抓了抓头发,就无所谓地回到房间去了。
凯兰小时候也没少往死里坑过自己那几个兄弟,所以他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径直来到床边的酒柜,开了一瓶威士忌。
“什么?照片?艾登警告我一顿,我发不了了。”
凯兰的双脚搭在茶几上,惬意地回着手机里不断闪烁的消息。
“不是我撒谎啊,温斯顿看他跟看眼珠子似的,宝贝得不得了,我想带在身边养一下,和小家伙增进感情都不行。”
“我要是真的敢跟温斯顿说出我脑子里抢人的想法,他肯定马上把我送到地球另一端,让我再也回不来。”
“……啧。不信算了。”
凯兰刚想放下手机,可紧接着,他又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
此时此刻,温斯顿、理查,都接到了那一通急电。
他们悄悄地离开,并没有惊醒在美梦中的乌菟。
等到乌菟早上醒过来时,庄园里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可是凛冽的寒冬十分无情,不会给人留下多少余地。
在这个冰冷的冬天里,小家伙的病情还是开始恶化了。
一开始小家伙只是没由来的嗜睡,不分时间地点。
哪怕他正在吃饭,正在和爸爸待在一起看书,乌菟也会突然昏睡过去,没有任何预兆。
为了防止乌菟摔倒伤到自己,温斯顿立刻让庄园的每一个角落,都悄无声息地铺上了厚重的地毯。
小家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发现自己好像一不留神就会睡着,明明上一秒还在陪理查复健,下一秒天就已经黑下来,理查已经不在了,陪着他的是爸爸。
爸爸的脸变得有些憔悴,他向来会好好打理自己的形象,维持着完美的形象。
可是他这两天居然破天荒的没有刮掉新冒出来的胡茬。
爸爸身上的西装也是乌菟昨天看见的那套,已经有些发皱了,还没来得及更换。
“爸爸,怎么了?”
小家伙从温斯顿疲惫的神色里察觉到了不对。
而被疲惫掩饰在最深处的,是温斯顿的心痛和不舍。
一个刚明白亲情的怪物,一个刚开蒙七情六欲的西装暴徒。
也第一次体会到了痛彻心扉的滋味。
那就是上帝想要将他最宝贵,最珍视之物夺走。
温斯顿那双冰蓝的眼眸里不知何时有了红血丝,他摸摸小家伙的头:
“爸爸在这里,你会没事的。”
乌菟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对温斯顿笑了笑,依然和之前一样,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小家伙看样子好像没有半分时日不多的痛苦和不舍。
他似乎还想要安慰爸爸,但是他力不从心,没有那么多的精力了。
乌菟依然睡睡醒醒,庄园的步调似乎都跟着放慢了。
凯兰和理查一直住在这里,似乎也想好好陪伴着乌菟。
可是自从小家伙病重之后,他们连见上乌菟一面都算是奢侈。
小家伙大部分都在房间里,除了医疗团队可以随意进出之外,连管家进来都需要征得温斯顿的同意。
好像温斯顿在刻意逃避什么,似乎见到的人越少,温斯顿就可以装成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病重的小家伙只是他的幻觉。
折磨他的,幻觉。
直到小家伙开始吐血,尖锐的疼痛让他无法入眠,他艰难地爬起来,在一片黑暗里本能地呼喊着。
他喊着,“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