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个月前 作者: 莓莉喵
他偷偷在背后握紧了拳头。
小家伙对负责人真挚的情谊,是温斯顿家族缺乏很久的东西……
可是。
温斯顿犹豫了一下,他只是来这个医院探望朋友,他的时间似乎不多。没办法在这里过多纠缠,而且那一瞬的感觉只是感觉,并没有应验,所以他放弃了这次的接触,目光沉沉看了乌菟一眼,就打算离开了。
乌菟吓得全程躲在医生身后,也不敢看他。
直到他听到男人离去的脚步声,乌菟才壮着胆子抬起头,看着男人离去的影子。
太好了,得救了……
小家伙都没注意,自己那一包小破烂还被温斯顿挟持在手上。
小家伙摸了大半天,发现自己刚才一紧张,已经把学生证也一起交上去了。
自己怎么这么蠢……
乌菟看了负责人一眼,也不敢再给他添麻烦,只能想那就等自己回去之后再补办学生证吧。
而且还能不能回去读书,其实乌菟也不知道。
他很庆幸自己只去了半个月,和班里的同学老师都不熟,不然要是他们听到自己班里的同学出事,不管是不是好朋友,都会觉得害怕和困扰吧。
乌菟总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可是他总把这一切搞砸。
负责人看了一眼乌菟垂着的小脸,在看见小家伙泛红的眼皮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刺痛了一下。
而且刚才小家伙那么依赖他。
他的家人呢?他的父母呢?
到底为什么要让一个孩子独立在异国他乡治这么严重的病?!
……
在温斯顿那边。
当保镖看见温斯顿手里的东西的时候,也愣住了。
“先生?”
温斯顿没说话,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居然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了。
他默默抽出那堆小破烂里的学生卡,看着上面乌菟有些模糊的照片,心里那份说不出来的情绪越来越重。
刚才那孩子眼角带着眼泪,眼皮泛红,明显哭过的样子,黑发棕眸,很柔和的长相,带着东方人特有的内敛和含蓄。
那抹红晕就像是雪团里晕开的红。
让他没办法忘记。
还有小家伙将糖果放在自己手心时的重量。
还有他看见信赖的人时,乍然亮起的眼眸。
温斯顿无法说清那是什么感受,像是自己的灵魂和半身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寄托一样。
他和家里孩子的关系都淡薄,不仅是因为他们是大家族,还因为他们都是由于商业董事会和贵族皇室的血脉延续需求,试管诞生的孩子。
为了基因筛选和培育出最优秀的继承人。
温斯顿并未真正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骨肉。
也从未养过一个孩子。
此时他却对那样的亲情产生了一抹向往。
还有酸涩。
那孩子好像过得并不好,可是他仍然信任和热爱身边的人。
那孩子……
想着乌菟清瘦的身形,可怜又惹人疼爱的模样……
温斯顿的手轻轻敲击在车身扶手上,没有再犹豫,直接原路返回。
很快,医院里就闹开了。
“你们干什么?!你们可不能强抢孩子!!”
第4章 想要守护你
莫名其妙被保镖抱起来的乌菟看起来比负责人更茫然。
但他像被猛兽拎住后脖颈就不会动弹的小猫,整个人僵硬在保镖怀里。
负责人此时已经丢弃了一身好涵养,被精心梳理的头发也有几分凌乱,但他却不怕保镖亮出的枪托形状,还在往乌菟的方向冲,非常紧张地看向乌菟。
“不要伤害他,已经没有保护他的人了……拜托……”
温斯顿有些意外地看向面前的精英,圣奥图文医院的金牌律师库珀,可是出了名的能言善辩,巧舌如簧,敏锐严肃。
当他以100%胜诉率被圣奥图文医院高薪聘请,并且在三年内持有股份,成为医院法务部负责人的时候,就已经足够体现他的优异。
可现在,他居然如此失态地,维护着一个小孩。
温斯顿刚想要说什么,旁边的乌菟已经抓住了他的手。
乌菟:“我跟你走,我跟你走,你不要伤害叔叔。”
小家伙只以为对方是来找他麻烦的,怕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十分有勇气地拉住了温斯顿的手,车轱辘一样念叨着“跟你走”。
虽然没听懂小家伙在说什么,但是他软软的声音,还有握住自己一根手指的冰凉手心,都给温斯顿带来了很大的震撼。
温斯顿主动伸出手将乌菟接过来自己抱着,然后对负责人库珀说:
“我刚才找人查过这个小孩的身份,他是华国人,对吧,他也不是你的小孩。”
“这个孩子孤身一人在国外。我想办法联系他的监护人,带走他的。”
库珀眼里有一团火苗:“你现在不能带他走,他是我的委托人,我必须确保他的安全!”
温斯顿看到库珀这么坚持,只能抽出一张检验单,递到库珀手中。
看到那份亲子鉴定的时候,库珀已经惊讶到颤抖。
这个小家伙明明刚才还是可怜到无人问津的小孩,怎么现在又变成了温斯顿的孩子?!
温斯顿刚刚才加急拿到的检验单,他本不想暴露给别人,因为多一个孩子,也意味着温斯顿家族多了一个继承人,而这个孩子的来历,他还需要派人去查。
“库珀律师,我会叫我的律师团队将一份保密协议发到你的工作邮箱,请你记得查收。”
说完,温斯顿就打算抱着乌菟离开。
因为小家伙刚到医院,还没穿病服,医院的档案还在建立,所以温斯顿尚未知道小家伙是来看病的。
库珀见状,立刻就想跟温斯顿说明情况,但是小家伙的身体反应更快。
他刚才经历了那么大的情绪波动,又是刚落地还没倒时差,身体已经累到极限了,只是自己不曾察觉,但随着胸口一阵钻心的痛传来的时候,小家伙还有些茫然。
然后他对上的就是近在咫尺,温斯顿惊谔的表情。
啊……
乌菟通过温斯顿的眼睛,看见了自己流鼻血的狼狈样子。
然后天旋地转,乌菟陷入一片黑暗之前,只记得大家朝他冲过来的动作。
“妈妈……”
小家伙迷迷糊糊中轻轻呢喃,他像是刚出生的婴孩,无助地喊着唯一可以忘记痛苦的咒语。
“mama……”
尽管十几年来那句幸福咒语从未应验,但乌菟仍然呼喊着。
直到他感受到有人握住了他的小手。
温柔的气息包裹住了他,笨拙又轻柔地拍打着他,驱逐着他梦境里的不安。
乌菟哭了。
他终于可以像一个真正的小孩一样,痛痛快快地将自己的委屈和害怕都发泄出来。
他十几年的眼泪好像势必要在今天流尽了一样,一直不停地掉着,哭完就可以获得新生。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念着,温和得不可思议。
“dad is here。”(爸爸在这。)
“don''t be afraid, dear,dad has been here all along.”(别怕,亲爱的,爸爸一直在这里。)
新的咒语生效,乌菟虽然还不认识温斯顿,但已经将温斯顿的气息记在了心底,这是让他可以依赖的,灵魂深处眷恋着的家人的气息。
……
等乌菟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不是宿舍里那狭窄憋屈的积灰木板,也不是医院冰冷的白花花的天花板,而是一个人宽阔温暖的胸膛。
那人胸口的衣服湿了好大一块,可见小家伙梦里的眼泪全蹭在上面了。
而且他现在还待在男人怀里。
被紧紧抱着,靠在男人的大腿上,男人根本就是用的哄三岁小孩的姿势,大手搂着他的背和膝窝。
察觉到这一点后,乌菟的手指收紧,黑发下的耳根红到发烫。
小家伙脸皮薄,虽然从没得到爱,但真的有人这么耐心哄他了,他又得害羞到直想往地缝里钻。
“醒了?”
温斯顿的声音从乌菟头顶上传来。
乌菟现在算是确定了,这个叔叔也是好人。
是自己把他想得太坏了。
乌菟将脸埋在温斯顿怀里,根本不好意思将头抬起来。
温斯顿也没有催他,也没生气,只是让保镖去叫医生。